《应是明月还》萧景苏婉婉大结局小说全章节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17 17:2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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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指尖还残留着锦缎嫁衣的凉滑。正红的凤凰眼里,金线密织,是我熬了三个通宵,

一针一线缝进去的十年情深。那是萧景许我的,十里红妆。暖意还没焐热指尖,

房门就被“砰”地撞开。“阿离!别绣了!”林英冲进来时,带进了一身深秋的寒气。

她是将军府夫人,素来稳重,此刻却面色煞白,声音发颤。

“太子……他抱着个白裙女人进了望云别院!那是你们当年……相依为命的地方啊!

”望云别院。四个字,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心口。那年兵荒马乱,

那是我们最落魄时住过的地方。夏天闷热,冬天漏风,我们却住了五年。在那破落小院,

他把最后一口野菜粥喂我,发誓说等出头,就买下这院子,谁也不能碰,

因为那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可现在,他带着另一个女人去了那里。针线“啪嗒”落地。

那一滴从指腹渗出的血珠,晕在半成的嫁衣上,红得刺眼又讽刺。“我知道了。

”我语气平静,尾音却发飘,“我去看看。”马车一路颠簸。我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听说三个月余了,太子天天去望云别院看她。”耳边残存着阿英刚说的话。

马车内还有独属于萧景的味道,曾经是我最安心的归处,

此刻却随着呼吸扎得我五脏六腑都疼。这段时间,他书信里推说政务繁忙,

连来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可原来……踏进别院的瞬间,我忍不住揉了眼睛。

我们那座破败却温馨的小院,没了半分过去的影子。斑驳的土墙刷成了雪白,覆上了琉璃瓦。

门口那两棵我最爱的老槐树,换成了几株芭蕉。这里的一切,都被抹去了我和他的痕迹。

陌生得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我站在阴影处,听见回廊下丫鬟们压低的声音。

“婉婉**住三个月了,太子天天来,院子是按她喜好重修的。”“听说半年后准王妃过门,

殿下要纳她做侧妃。”“侧妃?昨儿听见婉婉**说不做人妾,不知道最后咋安排。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原来他说的身不由己,是在这里“金屋藏娇”。

我强压下喉间的腥甜,走到主屋门前。“乖,喝了它才能好。”那语气,

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带着耐心和宠溺,与往日那个杀伐决断的太子判若两人。“就一点苦。

喝了,孤喂你最爱吃的荔枝蜜饯。”紧接着是对御医狠厉的呵斥:“仔细诊治,治不好她,

提头来见!”我僵在门口。荔枝蜜饯。那也是我最爱吃的。去年我染风寒,

他只嘱咐御医好好开药,何曾这般紧张过?萧景察觉动静,猛地转头。四目相对,

他眼里闪过慌乱,转瞬只剩复杂。他快步走出来,反手关上了房门。动作小心翼翼,

生怕外面的风惊扰了里面的人。“阿离,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却多了一层刻意的疏离。“她是书信里那个让你忙得脱不开身的‘政务’?”我看着他,

声音发颤。“她叫婉婉,是个孤女。”他解释得轻描淡写,眼神闪躲,“前几日骑马伤了她,

她孤苦无依,孤不能不管。怕你多想,才一直瞒着你。”怕我多想?

把我们的回忆之地改头换面。把别的女人安置在此,形影不离。要我怎么想?“**,

您头又疼了?”屋里传来丫鬟的惊呼。萧景脸色骤变,丢下话就推门而入:“阿离,

你先去偏院等我。婉婉离不开人,孤去看看。”“砰。”房门再次紧闭。那急切的模样,

仿佛门外的我,才是那个多余的闯入者。麻木地走到偏院。万幸,这里偏僻破旧,

还没来得及修缮。角落里堆着当年的旧书,还有那张缺了腿的木凳。我坐下来,

看着窗外的芭蕉。天光渐渐暗了下去。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时真穷啊,穷得只剩下彼此。

我记得最深的是一个冬夜,寒风从裂缝里钻进来,像冰刀刮在身上。

萧景把所有的衣服都盖在我身上,自己冷得牙齿打颤,却还笑着哄我:“阿离,再忍忍,

等我出头了,绝不会再让你受这种苦。”我信了。所以陪他从废太子杀回东宫,

陪他卧薪尝胆整整十年。我后背那道为他挡箭留下的疤,

至今还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心头缓缓涌起一阵酸涩。这条血路我们走了十年,

却敌不过后来者轻飘飘的一句头疼。天光亮起,我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偏院那扇门,始终没开。2天光大亮。我没去主屋告别,只是叫来了相府的车夫。

坐进轿子里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阿离。”轿窗被轻轻扣响。

萧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几分歉意。“昨夜婉婉闹得厉害,

孤哄着哄着便忘了时辰……”忘了。原来十年的感情,抵不过新人一夜的头疾。

一句“忘了”,就抹平了我整夜的枯坐。我垂下眼帘,隔着那层薄薄的青竹轿帘,

没让他看见我眼底的红血丝。这帘子真好。隔绝了视线,也保全了我仅剩不多的体面。

我拼命压下喉间的哽咽,调整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阿离明白。

殿下且去忙吧。”他似乎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改日,孤定好好陪你。”车轮滚动。

**在轿壁上,眼泪无声决堤。……五日后,萧景真的来了。可是等待我的不是安慰,

而是一道惊雷。那是比萧景移情别恋更荒谬的现实——那个被萧景视若珍宝的孤女,

才是相府流落在外真正的千金。而我,只是当年因为手臂上一块相似胎记,

被误认回来的假嫡女。苏婉婉滴血验亲,血液相融。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站在中央,

看着曾经对我嘘寒问暖的人围着苏婉婉哭成了泪人。苏婉婉穿着那身楚楚可怜的白衣,

缩在萧景怀里,怯生生地看着我。“爹,娘……婉婉不想抢。婉婉只要能陪在爹娘身边就好。

”她在萧景怀里又缩了缩:“太子哥哥,

也不要为了婉婉伤了姐姐和殿下的情分……”话音落,她便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摇摇欲坠。

萧景心疼坏了,搂她搂得更紧了,目光里满是动容。“婉婉受了这么多苦,

却还如此为人着想。这般贤良淑德,实在难得。”她是真金,我是鱼目。她大度退让,

我是鸠占鹊巢的罪人。“陛下那边,孤会去说。”萧景沉吟片刻,给出了最完美的恩赐,

“便求父皇下一道旨,封阿离为相府义女。如此,阿离还能留在相府,也不算辱没了你。

”义女。从准太子妃,相府嫡女,变成了义女。他轻飘飘一句话,就定了我尴尬的一生。

我看着萧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个“好”字,卡在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

我想搬回原本属于我的望云别院。可管家一脸为难地拦住我:“大**……哦不,阿离姑娘,

婉婉**喜欢望云别院,说是习惯了那里的清幽。殿下吩咐了,婉婉**可暂住在那,

也方便殿下照料。”连最后的退路也被封死了。我没再争辩,转身去了账房。

那是我唯一能躲避的地方。噼里啪啦。我没日没夜地算账,让枯燥的数字填满脑子,

麻痹我的神经。萧景再没来看过我。听说,他正忙着陪真千金游湖赏花,

弥补她这十七年的苦难。……半月后,宫中设宴。我是义女,位置被安排在角落,

离主位很远。而苏婉婉,一身正红色的流仙裙,坐在萧景身侧。那是只有正妻才能穿的颜色,

却无人质疑。丝竹声起。苏婉婉起身献舞。不是寻常女子的柔美水袖,

而是一支刚劲有力的战舞。剑光闪烁,红衣翻飞。她每一个回眸,每一个转身,

都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与平日里娇弱的模样大相径庭。全场惊艳。“好!

不愧是相府真千金!”“这般风采,实在难得一见!”我坐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酒杯。

抬头望去,萧景的目光紧紧黏在苏婉婉身上。他眼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看来这准太子妃的位置,是要换人了。”身旁传来贵女们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肯定要换啊。这位婉婉**才是相府嫡女,两人简直珠联璧合。

”“听说太子为了她,连那位相伴十年的旧人都舍弃了……”我仰头,将杯中苦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心口生疼。我这十年陪他出生入死的过往,仿佛一场笑话。

3围猎场上的马受惊时,我本能地勒紧缰绳,试图控制局面。可苏婉婉的马先撞了过来。

两匹马嘶鸣着倒下。我重重摔在碎石地上,胸口传来肋骨断裂的脆响,痛得眼前发黑。

不远处的苏婉婉,从草地上滚了两圈,手背擦破了一层皮。“婉婉!

”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几乎是从马背上飞扑下来的。萧景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冲向苏婉婉,

颤抖着捧起她那只渗血的手,眼里的恐惧仿佛天塌了一般。“传太医!快传太医!

”他嘶吼着,抱起苏婉婉就往营帐跑,“别怕,孤在,孤带你回去!”我趴在地上,

想要呼救,张嘴却吐出一口血沫。周围乱作一团,侍卫们跟着太子跑了。

只有我那匹断了腿的马,在一旁发出濒死的哀鸣。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有侍卫想起来,

相府那位义女也落马了。营帐里,太医给我正骨,疼得我冷汗浸透了衣衫。我死死咬着被角,

一声不吭。帘子掀开,进来的不是萧景,而是他的贴身太监。手里端着一瓶金疮药。

“阿离姑娘,殿下守着婉婉**脱不开身,特命奴才送来这上好的伤药。”太监低着头,

语气恭敬却疏离。“殿下……有心了。替我……谢过殿下。”我接过药,指尖凉得像冰。

……养伤的日子里,萧景一次也没来过。倒是林英来了。她看着我缠满绷带的胸口,

气得摔了杯子。“你是不是傻?肋骨断了三根都不吭声?你就该在那儿叫唤!”**在床头,

苦笑:“你也知道,我不会装。”林英红着眼圈,咬牙道:“你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

这半个月,太子带着那个狐媚子出席各种宫宴。大家都说,他们好事将近了。”好事将近。

果然。再见到萧景,是在一场不得不去的庆功宴。我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遇到了他。半月不见,

他清减了些,但眉眼间再没有曾经看我时的温柔神色了。“阿离,你的伤好了?

”他有些尴尬地顿了顿,目光有些躲闪。“好多了。谢殿下记挂。”他叹了口气,

走近两步:“阿离,孤知道你委屈。可婉婉她不一样。”“她流落在外十几年,吃尽了苦头,

心思单纯脆弱,受不得一点风浪。”萧景看着我,

眼神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残忍:“但你不同。阿离,你远比她坚强。你骨子里有韧劲,

哪怕没有孤,你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你懂兵法,会医术,这世上没什么能打倒你。

”我愣住了。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韧劲。原来我引以为傲的坚强,

竟然成了被抛弃的理由。我想起十年前萧景被贬出京,他说他最爱的,

就是我身上这股不服输的韧劲。他说只有我,能陪他并肩立于雪山之巅。“殿下!

”远处突然传来丫鬟焦急的呼喊,“婉婉**在宴席上又头痛了!说是心口也不舒服!

”萧景的话头戛然而止。那一瞬间的愧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焦灼。“阿离,

孤改日再跟你解释。婉婉身体不好,离不得人。”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独留我站在原地,

看他远去的背影。那晚的宴席,流光溢彩。皇帝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宣布了一道圣旨。——重新赐婚,封相府千金苏婉婉,为准太子妃。大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角落里的我。苏婉婉跪在大殿中央,一身华服,

梨花带雨地磕头:“陛下!臣女不敢!臣女不愿破坏姐姐和殿下十年的感情!若要臣女嫁,

臣女宁愿一死!”萧景什么都没说。皇帝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我:“既如此,赐婚一事暂缓。

但相府义女与太子的婚约……确实已不合时宜。传朕旨意,即日起,解除太子的婚约。

”解除婚约。这四个字,像判官的笔,勾销了我十年的青春。苏婉婉含泪看着萧景,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萧景满眼心疼,没有看一眼被当众退婚、沦为全城笑柄的我。

……回到相府,外面下起了暴雨。我钻进冰冷的偏院,没有点灯。黑暗中,

我摸索着打开了那个尘封的木箱。里面静静躺着那件还没绣完的嫁衣。凤凰的眼睛还是瞎的,

像极了此刻的我。我拿出火折子,手抖得厉害。火苗舔舐上红色的锦缎,瞬间窜起。

焦糊味弥漫在屋子里,呛得人眼泪直流。我看着这件一针一线织就的梦,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我走出偏院,任凭暴雨打湿衣衫,仿佛后背剑伤的痛,能短暂压过心口那被凌迟的错觉。

4那夜淋了雨,我发起高烧,昏沉中仿佛置身火炉。迷迷糊糊间,

有一只微凉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有人在耳边低声唤我:“阿离。

”那声音带着我久违的焦灼和心疼。我费力地想睁开眼,却感觉眼皮千斤重。心想,

我大概是魔怔了。到了这般田地,竟然还梦见他在照顾我。……再醒来时,屋内空荡荡的,

只有满屋苦涩的药味。丫鬟小桃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您终于醒了。

”她带着哭腔,“您烧了一天一夜,吓死奴婢了。”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像吞了炭。

怀着那一丁点儿卑微的、可笑的希冀,我还是问出了口:“殿下……来过吗?

”小桃愣了一下,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来过……”心里那点死灰似乎复燃了一瞬。

“那他……”小桃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却字字诛心:“殿下刚来半个时辰……那边便来人报,说那位头又痛了。

殿下……殿下就走了。”走了。我看着头顶灰蒙蒙的承尘,突然想笑。沈离啊沈离,

你是有多看不清自己,才会多余问这一句?我悄悄在被子里,用力掐了一下大腿。钻心的疼。

我恨自己这颗心,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放不下?……身子刚好些,林英来了。

她看着我形销骨立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戳我的脑门。“沈离!你甘心吗?那是十年啊!

你就这么把太子拱手让人了?”“我和将军都看不下去!那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会装柔弱博同情!”林英干脆凑到我耳边,低声给我支招:“你就是太刚了!

男人都吃软不吃硬。你长得倾国倾城,只要你肯低头,温柔一些,……”我听得耳根一红。

……书房内,烛火摇曳,萧景正埋首于案前批览折子,墨香混着书卷气在室内静静弥散。

我拢了拢身上藕荷色的轻薄纱衣,衣料柔软地贴在肩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缱绻。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推门而入。萧景闻声抬眸,目光落在我身上时,

眼中先是掠过一瞬的惊艳,却在弹指便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蹙眉。“身体好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听不出半分关切。我没应声,

端着温热的茶盏缓步走到他桌前,微微俯身,将茶盏轻搁在他手边。随即,我指尖微抬,

若有似无地,轻轻划过了他的手背。萧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还未等他开口,

我便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又轻又软:“殿下许久没尝过阿离泡的茶了。”话音落,

萧景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我。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目光瞬间变得幽深暗沉。“阿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的心跳如擂鼓,

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却还是强忍着,仰起脸看向他,眼尾泛红,

眸中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委屈。“阿离不想失去殿下。”下一秒,

天旋地转。萧景长臂一揽,直接将我拽进了怀里,滚烫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那吻带着十足的惩罚意味,又裹挟着压抑的发泄,凶狠得像是要将我拆吃入腹,

唇齿间的力道让我疼得蹙眉。他扣在我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勒得我骨头生疼,

几乎要喘不过气。他在渴望我。这个认知像一簇小火苗,倏地在我心底燃起,

升腾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原来,他心里还是在意我的,还是有我的。然而,

就在他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堪堪探入我轻薄纱衣衣襟的瞬间——所有动作都戛然而止。

萧景像是突然惊醒,猛地将我狠狠推开。我猝不及防,后背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

藕荷色的纱衣散落开来,露出肩头大片肌肤,发髻也松了,模样狼狈至极。“沈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方才眼底翻涌的情欲已尽数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谁教你的?尚未成婚,便学会这般不知廉耻地勾引男人了?”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颊瞬间**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烧得慌。嘴唇动了动,

我涩声道:“殿下……是你先……”“够了!”萧景厉声打断,语气冷得像冰。

“别用这种下作手段来讨孤的欢心。孤喜欢的,从来不是你这种轻浮浪荡的女子。滚出去。

”轻浮。浪荡。下作。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我浑身都在发抖,

手忙脚乱地拢好散开的纱衣,顾不得身上的疼,也顾不得满地狼狈,

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书房。身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是那盏我亲手泡的茶。

我踉跄着跑到花园深处。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背靠着假山,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委屈、羞耻、难堪,混着十年的情分,堵得我心口发疼。正哭得浑身发抖,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冷泉方向,有个模糊的人影。夜色太浓,看不真切是谁。

我慌忙抹掉眼泪,拢紧了散乱的纱衣。不想被任何人瞧见这副狼狈模样便低着头,屏住呼吸,

沿着假山阴影,慢慢往相反方向挪步,想绕开冷泉那边的人影。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

纱衣的边角也被灌木勾住,我却顾不上整理,只一门心思往前躲。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周遭的草木渐渐稀疏,远处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亮。那是太子府里偏僻的侧院厢房,

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可此刻,窗纸上正映着两道交叠的剪影。月光朦胧,烛影晃动。

我看得清清楚楚——男人俯身,抬手抚上女人的脸,随即,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是再明显不过的亲吻姿态。而那男人的身形轮廓,我熟悉得刻进了骨子里。是萧景。

旁边依偎着的,是苏婉婉。冷风卷着草木的气息,灌进我的衣领。我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忘了。刚才在书房,他推开我时的轻蔑,那句“轻浮”“下作”,还在耳边响着。

转头却能在这偏僻厢房里,对另一个女人情难自禁。原来不是时机不对,不是礼法束缚。

只是我不再是那个对的人。对的人,哪怕是私下亲昵,也是情投意合;错的人,

就算放低身段,也是不知廉耻。我做什么……都是错的。5我从枕下摸出那枚平安符。

符纸崭新,还带着寺庙香火的淡淡气息,是今年开春我特意去城郊灵隐寺求来的。

那庙极灵验,我每年都会去,雷打不动。三步一叩,九步一拜,跪到膝盖发肿,

只为求他岁岁平安。今年也不例外,那时苏婉婉还没出现,我满心欢喜揣着符回来,

想着等他出征前亲手给他。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指尖攥着平安符,

我盯着那道被香火熏出的浅痕,心头一阵翻涌。先是狠狠揉成一团,符纸被掐出深深的褶皱,

我扬手就要往纸篓里扔——他既负我,我何苦再为他费心?可手臂停在半空,

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十年的情分,哪怕心已经死了,那些刻进骨子里的牵挂,哪能说断就断。

我总还是不愿他真的在战场上有什么闪失。我又一点点把皱巴巴的符纸展平,

小心翼翼拂去上面的褶皱,唤来下人。“把这个送到太子府,别说是我给的,

也别留任何痕迹。”下人应声退下,我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低声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从此山高水远,他的生,他的死,

他的平安顺遂或是颠沛流离,都与我沈离,再无半点关系。……今日是我们相识的纪念日。

我鬼使神差踱到了小厨房。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改不掉了。只是往年,

总要煮上两碗馄饨,一碗给他,一碗给自己。今日,我只往锅里下了一人份的面皮,

机械地包着馅料,锅里的水咕嘟冒泡,热气模糊了眼。刚盛出一碗,苏婉婉就掀帘进来了。

她今日穿了件杏色软缎裙,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的倦意,看着就气色极好。

她没看我,只笑着吩咐厨娘:“劳烦给殿下炖碗海鲜粥,再煨一盅红枣鸡汤,要软糯些的。

”我端着碗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他海鲜过敏,吃不得海鲜粥。

”苏婉婉这才转头看我,先是愣了愣,随即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脸上浮出一抹浅淡的、带着羞涩的笑意,语气也软了几分:“原来殿下海鲜过敏,

多谢姐姐告知。我也吃不得海鲜,我……我有身孕了。劳烦厨娘做两份红枣鸡汤吧。

”“身孕”两个字,像块冰,狠狠砸进我滚烫的馄沌汤里。手里的碗晃了晃,

几滴热汤溅到手背,我却没觉出疼。我攥紧了碗沿,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好半天才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那便恭喜你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苏婉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几分愧疚,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和无措:“对不起姐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太子哥哥他……”我没再看她,也没再说话。

只是端起那碗已经凉了大半的馄饨,转身往外走。路过她身边时,风卷起她发间的香气,

混着厨房的烟火气,呛得我眼眶发酸。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都过去了,你早就放下了,

他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冤家路窄。给太后请安出来,我刚走到回廊转角,

就遇上了苏婉婉。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白玉莲花手链上,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姐姐,这手链……”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

“这是我幼时不慎丢失的物件,对我意义非凡,怎么会在你这里?”我下意识攥紧了手腕,

眉头微蹙:“这是阿英特意去玉佛寺求来送我的,上面还刻着我的小字,绝不可能是你的。

”“不会错的!”苏婉婉急了,眼眶里的泪珠子摇摇欲坠,她往前凑了两步,

声音里满是哀求,“姐姐,你能不能把它还给我?那是我唯一的念想……”我往后退了半步,

态度坚决:“它确实是我的,恕我不能相让。”话音刚落,苏婉婉竟红着眼扑了过来,

伸手就想去拽我的手链。她的动作又急又乱,全然是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我怕伤了她,

只轻轻侧身,用了三分力气想推开她。谁知她脚下一软,竟直接跌坐在了石阶上。“哎哟!

”她捂着小腹,脸色瞬间发白,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肚子……好痛……”“婉婉!”一声急切的嘶吼骤然传来。

萧景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一把将苏婉婉打横抱起,

语气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安抚了苏婉婉两句,随即抬眼看向我,

眼神冷得像冰:“沈离,你对她做了什么?”“是她自己……”我急忙想解释。“闭嘴!

”萧景打断我,声音沉得吓人,“若婉婉和孩子有半点闪失,我定要你付出代价!”说完,

他抱着苏婉婉快步离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我僵在原地,心一点点往下沉。

傍晚的相府,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府门被猛地推开,

萧景带着一群侍卫和御医闯了进来。他双目猩红,眼底布满血丝,

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沈离,”他一步步逼近,声音沙哑又冰冷,“因为你,

婉婉没保住孩子,她滑胎了。”“不是我!”我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我根本没伤到她,

是她自己摔倒的!”“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萧景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失望和狠戾,

“是你嫉妒她有了孤的子嗣,才故意对她下手。既然你容不下她的孩子,那你这辈子,

也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太监便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上前,药味刺鼻,

我一闻便知是什么。是绝子汤。“不……萧景,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拼命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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