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优雅地支住下巴,思考了两秒。
“其实我现在觉得,你以前那样子也挺不错的,可惜——”她摇头。
“你老了,不像从前了。”
裴鹤僵住了,如同站在冰天雪地里,一盆水从头浇下,将他冰冻在原地。
他呆呆地转向一侧光亮可鉴的落地窗,在里头看见了自己。
身高腿长,西装革履,年过三十,身材也依旧保持得几近完美。
脸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可神态就是变了,整个人都掩不住紧绷与疲惫。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塑,一个无所适从的真空套子,昂贵,却没有灵魂。
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也年少过,也曾经那样张扬不羁过。
是谁,将他变成如今这副,连他自己都生厌的模样的?
是她啊!
“离婚吧。”裴鹤听见自己麻木的声音。
早在他知道江驰存在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离婚。
裴鹤不是一个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的人。
他可以忍受自己的妻子对自己冷淡,也可以接受自己一辈子都捂不热她的心。
却不能忍受,她轻而易举地被另一个男人,点燃欲望。
直到今天,他终于切切实实地明白,楚云黛真的一点点都不爱他。
或者说,她不愿意爱他。
就这样吧,纠缠了十年,真的够了。
裴鹤僵硬地低下头,从怀中拿出来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
楚云黛只扫了一眼,笑了,下一刻,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
裴鹤微微一怔,如此顺利。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心脏微微拧起的疼。
她等这一刻,应该已经很久了吧。
楚云黛将签字笔丢在桌上,对着失神的他,毫不在意地勾唇嗤笑:
“怎么,没想到?”
“裴鹤,用这一招来欲擒故纵,你是不是太老套了点?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裴鹤后退一步,不寒而栗。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是如此的恶毒。
就像一个无底黑洞,吸食完你所有光与热,然后迫不及待地寻找下一个热源,再回过来嘲讽你干朽的躯壳。
“你舍得楚家的利益吗?你甘心毁掉两个家族联姻带来的好处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靠近他,笑得漂亮,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你那么喜欢我,费尽心思地跟我在一起,真的舍得离婚吗?”
裴鹤心头巨震,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喜欢她,他爱她。
他对她,从来都不单单是因为利益才联姻。
她俯瞰着他的爱意,冷眼旁观,高高在上地享受着他单方面的付出。
看他百般讨好,为她一举一动牵动喜怒哀乐,为她一句话改变自己,就像看小丑在卖力表演,却连一个掌声都吝啬给予。
裴鹤身体摇摇欲坠,冷笑,轻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