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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阮知微全身像被碾过一遍,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疼痛。
第一眼看见的,是房间里的“喜”字,和挂着的红绸。
“桃红,将军要纳沈明姝了?”
阮明姝的声音沙哑地不像话。
“夫人,你终于醒了!”桃红眼睛一亮,转眼又满脸愁色:“不是纳,是娶!娶她做平妻!”
“你昏迷这些天,将军和少爷都没来看过你......”
这都说不上意外。
阮知微忍着不适起身,看了看日期——她竟然昏迷了整整四天,今天就是离开的日子。
喜上眉梢,阮知微在屋里转来转去,想收拾点东西。
但看来看去,却是拿了个火盆。
点燃后,她坐在一旁,衣服,香囊,首饰......凡是和萧景琰送的东西,通通往里扔。
火光冲天,眨眼间,就烧了个光。
桃红愣愣地看着火光后夫人释怀的笑靥,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夫人就该是这样的,骄傲,自由,美好。
烧完东西,阮知微又拿出笔墨纸砚来,认真写下“和离书”三个字。
她不想走时,还是以萧夫人的身份。
写完和离书,她在西院找到了正和沈明姝,萧玄谨谈笑的萧景琰。
见她主动来寻,萧景琰沉了几天的脸色好看了些许。
他就知道,无论阮知微怎么装大度,绝不允许别的女人和她共侍一夫。
再加上萧玄谨断臂醒来后,吵着闹着要他娶沈明姝来气阮知微,他也就顺势答应了。
“知微。”萧景琰主动开口:“你放心,即使我娶了明姝,也不会冷待了你。”
没有回答他,阮知微只是把和离书往他面前一放。
“将军,签字吧。”
看见那三个大字的刹那,萧景琰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中,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半响,才气急败坏地开了口:
“阮知微,你真是越来越不识趣了,有必要在我大喜之日闹这一出吗?你明知道你离不开我,非要吵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你才开心吗?”
许是今天要离开兴致高,阮知微笑了,第一次肯给他反应:
“我不识趣?我堂堂丞相嫡女,陛下亲封的郡主,何时需要看你脸色,识你的趣了?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阮知微讨好?”
萧景琰气的死死瞪着阮知微,手攥着和离书哗哗作响。
“爹,你就签了吧,我不要她做我的娘。”
萧玄谨恶狠狠地看着阮知微,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抖。
“夫君,没有阮知微,我也能照顾好您和少爷。”沈明姝趁热打铁地附和。
萧景琰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和离书上签了字。
冷笑着牵起儿子和沈明姝的手:“阮知微,你不要后悔!到时候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再给你机会!”
懒得回答他,阮知微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就到了晚上,外面锣鼓喧天,清晰地传来拜天地的声音。
阮知微把卖身契交给桃红后,飞快走向后院的湖。
只要跳下去,她就能回家,就能见到那个真正爱她,护她,甚至为她舍命的男人了。
迎着月光,阮知微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走到最后,几乎是飞奔起来,到了湖边一刻也没停顿。
“扑通!”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