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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6-01-16 10:3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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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这个名字,在影窟低阶杀手和中层管事之间,带着一种混杂了忌惮与好奇的低语流传着。人们说,她从不见真容,执行任务时总笼罩在一层特制的、能扭曲光线的灰雾里。人们说,她杀人不用第二招,目标往往在毫无所觉中便已毙命,死状离奇——像是急病突发,像是意外失足,甚至像是……自杀。人们说,她接的任务,赏金未必最高,但目标的“消失”方式,一定最符合雇主的隐秘需求。

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有“判官”——影窟负责评估、指派任务的核心人物之一——清楚她的底细,并对此保持沉默。在影窟,不问过去,只论现在,是铁律。

此刻,“判官”那间充斥着陈旧羊皮卷和药材混合气味的石室里,林晚安静地立在阴影中,仿佛一抹真正的幽影。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隐匿的灰黑色劲装,身量比寻常女子高挑些,也更瘦削,但每一寸肌骨都蕴藏着经过千锤百炼的柔韧与力量。脸上覆着同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已不再是幼年时盛满惊恐的黑沉,而是一种剔透的、近乎冰冷的琉璃色,看人时没什么情绪,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里最细微的颤动。

“这次的目标,是云泽郡的盐铁司副使,周文焕。”判官的声音干涩平板,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簿。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面容普通,唯有一双手异常稳定,正在用一柄小银刀仔细地修剪一盆墨兰的枯叶。“明面上,他是因为核查旧账,挡了某些人的财路。实际上……”他顿了顿,银刀精准地削下一小片叶尖,“我们收到的定金里,夹杂了一点别的东西。来自北边,皇城司的暗记。”

林晚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皇城司,紫薇帝国皇帝直属的密探机构,监察百官,权势滔天。影窟的生意黑白通吃,但直接牵扯到这种层级的帝国鹰犬,并不多见。

“雇主希望他‘急病暴毙’,死得越自然越好,最好还能留下点对他身后之人不利的‘巧合’。”判官放下银刀,拿起一块雪白的丝巾擦拭手指,目光终于落到林晚身上,“时限,十天。周文焕五日后会离京巡查盐场,那是你唯一的机会。他身边必有高手护卫,行程严密。”

“可有其饮食、药物、贴身人事详规?”林晚开口,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低沉模糊,却清晰平稳。

判官从案几下一叠文卷中抽出一份,推过去。“都在这里。他患头风宿疾,每月十五需用特定药引配药缓解,此次离京,必会携带药剂。其妻妾中,三夫人柳氏最得宠,也最善妒。护卫头领姓雷,出身北军,性烈,好酒。”

林晚接过,快速翻阅。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的目光沉静地扫过一行行小字,偶尔在某处微微停留。不过半盏茶功夫,她合上文卷,放回案几。

“可需协助?”判官问。

“不必。”林晚答得干脆,“人多易误事。”

判官似乎早已料到,挥挥手:“去吧。十日后,我要看到周文焕‘病故’的消息,还有……那点‘巧合’的证据。”

林晚微微颔首,身形向后一退,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石室更深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五日后,云泽郡官道。

时值初夏,官道两旁绿柳成荫。盐铁司副使周文焕的车驾不算豪华,但护卫森严。前后各有十骑开道于殿后,中间两辆马车,周文焕坐于前车,其宠爱的三夫人柳氏坐于后车。护卫首领雷横,是个豹头环眼的汉子,骑一匹雄健的黑马,紧随在周文焕马车侧后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

一切看似平静。车队不疾不徐地前行,扬起轻微尘土。

距离官道约一里外,有一处小小的茶棚,供往来行旅歇脚。此刻,茶棚里客人寥寥。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身穿粗布衣衫的“少年”正低头慢慢啜饮着粗茶。“他”身形单薄,脸颊被刻意抹了些灰土,显得平平无奇,唯有一双搁在粗糙陶碗边的手,指节纤长,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与那身打扮有些格格不入。

这“少年”自然是林晚。她比周文焕的车队更早抵达这里,已经观察了近一个时辰。茶棚老板是个唠叨的老头,抱怨着近日天气反复,他老伴的老寒腿又犯了,疼得厉害,去城里抓了几副药也不见好。

“听说周大人府上有位神医,配的‘驱风散’最是灵验,可惜咱们小老百姓,哪里求得到哟。”老头一边擦桌子,一边叹气。

林晚抬起眼,声音刻意压得低哑:“老板,这驱风散,当真如此灵验?”

“那还有假?”老头来了精神,“周大人自己就有头风病,每月必用。他府上流出来的方子,那还能有错?就是药材金贵,尤其那味‘雪蟾酥’,啧啧……”

林晚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继续喝茶。目光却穿过茶棚敞开的草帘,远远锁定了官道上缓缓行来的车队。她看到了护卫森严的阵型,看到了雷横警惕的姿态,也看到了周文焕马车微微掀起的帘角,以及后面那辆属于柳氏的、装饰略为精致的马车。

她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茶棚,身影很快消失在路旁的树林中。

深夜,车队在预定的一处驿站歇宿。驿站被提前清场,里外都是周文焕的护卫。

三更时分,驿站厨房的角落。一个身影如狸猫般轻盈地翻窗而入,正是林晚。她早已换上一身与驿站杂役相似的深蓝色短打,脸上做了些改动,在昏暗光线下毫不起眼。她迅速找到专为周文焕熬药的砂罐和药柜。药柜里,果然有几包配好的药材,上面贴着小小的标签。

她找到那贴“驱风散”主药,打开,仔细嗅闻,又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搓揉。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里面是些无色无味的细腻粉末。她将粉末均匀地撒入那包药材中,手法稳定精准,用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做完这一切,她将药包包好,放回原处,分毫不差。接着,她又从另一个小瓶里倒出几滴粘稠的液体,滴在砂罐内壁一处不易察觉的凹痕里。那液体迅速凝固,颜色与陶罐几乎融为一体。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厨房墙角一堆新鲜的、专供后厨的野菜上,其中有一种开着细碎紫花的“茉蒿”。她极快地摘取了几片最嫩的茉蒿叶尖,揉出汁液,涂抹在砂罐外侧把手下方一个常人绝不会碰到的地方。

悄无声息地做完这一切,她如同出现时一样,消失在厨房的窗外。

翌日清晨,周文焕照例服药。药是贴身老仆亲手煎熬,无人经手。周文焕服下后,起初并无异样。车队继续启程。

然而,不到午时,周文焕开始觉得烦躁,头痛并未如常缓解,反而加剧,并且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以为是旅途劳顿,并未声张,只吩咐加快行程,早些到下一处驿站休息。

下午,症状急转直下。周文焕呕吐不止,呼吸急促,身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红疹。护卫首领雷横大惊,连忙命车队停止前进,就近寻找医馆。但荒郊野外,哪里去找好大夫?只有随行的一名略通医术的师爷,把脉之后,脸色煞白,连说“奇怪,脉象凶险,似是急症,又似中毒,可大人饮食用药皆经查验……”

一片慌乱中,无人注意到,周文焕马车内,那个他常用来暖手的紫铜手炉,内壁有一些极难察觉的、新近的刮擦痕迹,炉灰里混着一点未曾燃尽的茉蒿叶灰烬。而昨日煎药的砂罐,在清洗时,负责清洗的仆役手指恰好碰到了把手下方林晚涂抹汁液的地方,不久后,那仆役的手背也起了几个不起眼的小红点,被他当作蚊虫叮咬,并未在意。

周文焕当夜在临时征用的民宅中“病故”,死状痛苦,面目紫胀。随行的师爷和雷横束手无策。消息传回,朝野震动。

数日后,云泽郡某处隐秘的联络点。林晚将一个小巧的铜盒放在判官面前。判官打开,里面是几片烧焦的、残留着特殊徽记的布料碎片,以及一枚小小的、刻着皇城司暗码的铜钮。这些“证据”,足以将有心人的视线,引向与周文焕不睦的某位朝中对手,而那位对手,恰与皇城司某位实权人物过往甚密。

“‘驱风散’中的雪蟾酥,用量略增三厘,长期服用,可致心血淤滞,与茉蒿之气相激,则诱发急症,状若风邪内陷,攻心而亡。”林晚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手炉中的茉蒿灰烬,与仆役手背红疹,可为‘意外沾染’佐证。铜炉内壁刮痕,显示曾置入他物,结合搜出的‘证据’……”她没再说下去。

判官看着铜盒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眼神静寂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那所谓的“搜出”,自然也是眼前这位“幽影”的手笔。每一步都计算精准,利用了目标的宿疾、环境的细微之物、人的惯常行为与心理盲点,甚至利用了可能发生的后续调查方向。她不仅杀了人,还精心布置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能将祸水东引的“现场”。

“很好。”判官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将铜盒收起。“赏金会存入你的暗户。下去休息吧。下次任务,是‘丙二’级。”

“丙二”,意味着目标更难对付,环境更复杂,赏金也更高,距离她获得“影”的资格,或许也更近一步。有了相对固定的搭档,在影窟意味着更多的生存空间,和更重要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主动权。

林晚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她需要更高的级别,更多的资源,更灵活的行动权限。不是为了影窟的赏识,而是为了寻找。寻找当年的线索,寻找那个在血月中失散、又在这地狱中各自挣扎的……身影。

她转身离开判官的石室,行走在影窟昏暗曲折的通道中。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才有火把跳动,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变幻不定,一如她的代号——幽影。

她回到自己那个比惊澜的洞穴更加偏僻、狭窄,却异常整洁的石室。室内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只有石床上铺着薄薄的兽皮,一张小石桌上摆着几样最简单的梳洗用具,和一个上了锁的小小铁盒。

她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样东西:一小块边缘烧焦、绣着半朵紫薇花的锦缎碎片,颜色已褪得发白;一枚孩童佩戴的、质地普通的平安扣,用细细的皮绳穿着;还有一把长仅三寸、薄如柳叶、色泽幽暗的短刃,刃身靠近手柄处,刻着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澜”字。

锦缎碎片来自那夜她混乱中抓住的、母亲衣角的一缕。平安扣是哥哥惊澜小时候戴过的,混乱中不知怎地落在了她手里,成为十年黑暗里唯一tangible的念想。而那把短刃,是她成为“幽影”后,用第一次任务的赏金,在谷中一个老铁匠那里私下打造的。她没说刻字的原因,老铁匠也没问。在影窟,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拿起那把短刃,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小小的“澜”字。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琉璃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坚冰在缓慢融化,又迅速冻结,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海。

哥,你还活着,对吗?

我们都要活着。

活下去,然后……让该偿还的人,一个接一个,付出代价。

她将短刃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一点冰冷的坚硬,然后仔细地放回铁盒,锁好。外面,断魂谷的风依旧呜咽,像是在为无数葬身于此的灵魂哀歌,也像是在催促着幸存者们,奔赴下一场生死未知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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