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洲,他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我躺在产床上,浑身脱力,汗水浸湿了头发,
狼狈得像条搁浅的鱼。可我的丈夫,顾远洲,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他冲到护士面前,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皱巴巴的婴儿,狂喜地大笑。“儿子!我顾远洲有儿子了!哈哈哈!
”他抱着那个孩子,像是抱着全世界的珍宝。我的婆婆张兰也扑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的金孙!我们顾家有后了!”他们围着那个孩子,而我,
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女人,被彻底遗忘在角落。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嘲讽。顾远洲,你高兴得太早了。你永远不会知道,
这个你视若珍宝的儿子,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因为你,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废物。
1我出院那天,顾家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顾远洲包下了本市最贵的月子中心,
请了三个金牌月嫂,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那个孩子。孩子被取名为顾天佑,老天保佑的意思。
真是讽刺。月子中心的房间里,暖气开得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顾远洲和婆婆张兰正围着婴儿床,一脸痴迷地看着熟睡的顾天佑。“哎哟,
你看我们天佑的鼻子,多挺,简直跟远洲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张兰的每一条皱纹都笑开了花。顾远洲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的儿子,能不像我吗?
”他伸手,想去捏捏孩子的脸,被月嫂眼疾手快地拦住了。“顾先生,新生儿皮肤嫩,
不能随便捏的。”顾远洲立刻缩回手,紧张兮兮地看着月嫂,“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你说,
我们都记下。”月嫂拿出专业的态度,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育儿知识。
顾远洲和张兰听得比上学时还认真,甚至拿出了纸笔记笔记。**在床头,像个透明人。
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一阵阵袭来,我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我想喝水。”我开口,
嗓子干得冒烟。房间里的三个人,加上两个月嫂,没有一个人理我。他们的世界里,
只有那个叫顾天佑的婴儿。我撑着床沿,挣扎着想自己去倒水。刚一动,
下腹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他们。
顾远洲不耐烦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林晚,你又折腾什么?不知道自己刚生完孩子吗?
能不能安分点!”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关心,只有满满的嫌弃和责备。
仿佛我不是在为他生孩子,而是在给他惹麻烦。婆婆张兰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催促月嫂,“快,把恒温箱里的进口奶粉拿来,我们天佑快到喝奶的时间了。”我的心,
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结婚五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辞掉工作,洗手作羹汤,
伺候他们母子,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可就因为女儿不是男孩,我在这个家里就成了罪人。
这两年,顾远洲和张兰变着法地逼我生二胎。“林晚,你肚子再没动静,就给我滚出顾家!
”“我们顾家几代单传,不能到远洲这里断了香火!”“生不出儿子,你就是个不下蛋的鸡!
”那些恶毒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每天都在凌迟我的心。为了堵住他们的嘴,
为了让我的女儿在这个家能有好日子过,我妥协了。可老天爷偏偏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我怀孕前,陪顾远洲去做了一次体检。那份报告,他藏得很好,却被我无意中翻了出来。
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无精症。是他之前为了追求**,
做的输精管结扎手术后遗症,几乎不可逆转。他拿着一份假的“一切正常”的报告骗了我,
骗了所有人。他一边骂我是生不出儿子的废物,一边心知肚明,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就是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那天,我拿着他的诊断报告,在洗手间里枯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你们不是想要儿子吗?好,我给你们。
我给你们一个儿子,一个能继承你们顾家“皇位”的儿子。然后,我会亲手把你们捧上云端,
再让你们重重地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现在,看着顾远洲和张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林晚,你发什么呆?”顾远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扔过来一份文件。“把这个签了。”我捡起那份文件,
标题是《财产赠与协议》。内容是,我,林晚,自愿放弃婚内所有财产,
并将其全部赠与我的儿子,顾天佑。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一下了。儿子一出生,就迫不及待地要剥夺我的一切。“顾远洲,
你什么意思?”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生了儿子,
任务完成了。”他冷酷地说道,“我们顾家的财产,只会留给顾家的血脉。
你和那个赔钱货女儿,别想染指一分。”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残忍。仿佛我和女儿,
只是他用来延续香火的工具和附赠品。“如果我不签呢?”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顾远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晚,你脑子坏掉了?
不签?你有什么资格不签?”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别忘了,你只是我顾家养的一条狗。现在你生了儿子,有了价值,我才愿意多看你一眼。
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你和你的赔钱货女儿,净身出户,流落街头。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烟草味。我胃里一阵翻涌,
强忍着才没吐出来。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丑陋的脸,忽然笑了。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远洲,你这个蠢货。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吗?
你把一个假的继承人当成宝,却要把真正的血脉赶出家门。这世上,
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我慢慢收起笑容,拿起笔。“好,我签。”顾远洲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他随即露出了然的讥笑,“算你识相。”我没有理会他,
只是在协议的末尾,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林晚。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把协议递给他。
“现在,你可以滚了。我要休息。”顾远洲拿过协议,满意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揣进怀里,
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张兰也抱着她的“金孙”,跟着儿子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月嫂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太太,您还喝水吗?”我摇了摇头。
我现在不渴了。我从枕头下,摸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鉴定结果那一栏,
写着:排除亲生血缘关系。我摩挲着那份报告,感受着纸张冰冷的质感。顾远洲,张兰。
你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而我,会是那个亲手敲响丧钟的人。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场。
2时间倒回一年前。那是我女儿悦悦的四岁生日。我精心准备了一整天,
烤了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家里布置满了气球和彩带。悦悦穿着漂亮的公主裙,
满心期待地等着爸爸回家。可是,我们从黄昏等到深夜,顾远洲都没有回来。电话打过去,
永远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直到午夜十二点,玄关处才传来开锁的声音。
顾远洲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悦悦一看到他,就高兴地扑了过去,“爸爸,
你回来啦!你看我的蛋糕!”顾远洲却一把推开她,满脸厌恶。“滚开!赔钱货!
”悦悦被推倒在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蛋糕也翻了,奶油和草莓糊了一地。
我冲过去抱起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顾远洲,你疯了!她是你女儿!”我对他怒吼。
“女儿?我没有女儿!我只要儿子!”他通红着眼睛,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林晚,
我警告你,今年之内,你要是再生不出儿子,就带着这个赔钱货一起滚蛋!”那天晚上,
他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悦悦在我怀里吓得瑟瑟发抖。我抱着她,一夜无眠。从那天起,
逼我生二胎,成了这个家唯一的主题。婆婆张兰每天熬各种稀奇古怪的“生子汤”,
逼我喝下去。那些汤药苦得发腥,我每次喝完都会吐得昏天黑地。
顾远洲则收走了我所有的避孕工具,每天晚上,不管我愿不愿意,
都像例行公事一样在我身上发泄。我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只是一个被囚禁起来,
专门用来生育的机器。我反抗过,争吵过,甚至以离婚相威胁。但顾远洲只是冷笑,“离婚?
可以啊。女儿归我,你净身出户。你觉得,没有钱,你能争得过我?”他掐住了我的软肋。
我不能失去悦悦。那段时间,我的人生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希望。直到有一天,
我帮顾远洲收拾书房,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化验单。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它。那是一份常规分析报告。上面的数据,我看不懂。
但最下面医生诊断那一栏,我看得清清楚楚。“无**症。因输精管结扎术后梗阻导致,
复通手术失败,已无自然生育可能。”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无精症?顾远洲,
没有生育能力?那他这两年,逼着我生儿子,是在演戏吗?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
手抖得厉害。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席卷了我的全身。我冲进卧室,顾远洲正在打游戏。
我把化验单摔在他脸上。“这是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他看到化验单,先是一愣,
随即脸色大变。他一把抢过去,撕得粉碎。“你乱翻我东西干什么!”他恼羞成怒地低吼。
“我乱翻?顾远洲,你还是不是人!你自己生不了,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每天折磨我,羞辱我,就是为了掩盖你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吗?”我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被我戳中了痛处,面目变得狰狞。他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闭嘴!你这个**!
”我的脸**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可我没有哭。我只是看着他,冷冷地笑了起来。
“顾远洲,你真可悲。”他被我的笑**到了,扑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我让你笑!
我让你笑!”窒息感传来,我以为自己会死。可就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他跌坐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地嘶吼。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我只是想有个儿子……我有什么错……”那一刻,我没有同情,
只有彻骨的寒意。他不是在忏悔。他只是在为自己不能有儿子而痛苦。从始至终,
他都没有觉得自己逼迫我、羞辱我,有任何不对。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一夜未眠。我想到了离婚,想到了带着悦悦离开这个地狱。可是,
我没有工作,没有人脉,没有钱。顾远洲说得对,我争不过他。法院大概率会把悦悦判给他,
因为他有更好的经济条件。我不能让我的女儿,留在这个魔窟里,
被他们当成“赔钱货”一样对待。我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绝望之中,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海里慢慢成形。既然你们那么想要一个儿子。既然顾远洲你是个不能生的废物。
那我就“借”一个儿子给你们。我要让你们得到你们最想要的东西,然后再亲手毁掉它。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遏制不住。
它像一棵藤蔓,迅速缠绕了我的整个心脏。我开始计划。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绝对可靠,
又能接触到最顶级医疗资源的人。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最后,指尖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陆景深。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我曾经的暗恋对象。毕业后,他成了国内顶尖的生殖医学专家。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我。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你好。”是一个温润而熟悉的男声。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
漏了一拍。“学长,是我,林晚。”3.“林晚?”电话那头的陆景深显然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他的一句“还好吗”,
让我瞬间红了眼眶。结婚五年,除了我爸妈,再也没有人这样问过我。我强忍着哽咽,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学长,我……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你说。”他的声音很沉稳,让人有种莫名的心安。我咬了咬牙,
把我的情况,以及那个荒唐的计划,都告诉了他。我没有说出顾远洲的名字,
只说我的丈夫没有生育能力,但夫家逼我生儿子。我说得语无伦次,
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有多么离谱和疯狂。说完之后,我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宣判。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断电话,或者骂我一句“疯子”。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需要一个健康的**来源,
通过人工授精的方式怀孕,并且需要绝对保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图。
我连忙点头,“是的是的!学长,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放心,钱不是问题,多少钱我都愿意付!”“这不是钱的问题。”陆景深打断了我,
“林晚,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犯法?是骗婚?”“我知道。”我的声音在发抖,
“可我没得选。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会失去我的女儿。学长,求求你,
看在……”看在什么份上呢?看在我们曾经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上吗?我说不出口。
“你让我想想。”陆景深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挂了电话,我的心七上八下。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如果他拒绝,我的整个计划就将胎死腹中。我等了三天。那三天,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第三天晚上,我收到了陆景深的短信。“明天上午十点,
来我办公室。地址是……”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我几乎喜极而泣。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
甩开了婆婆的监视,按照地址找到了陆景深的医院。他的办公室在顶楼,宽敞明亮。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比大学时更加成熟儒雅。看到我,他站起身,
给我倒了杯温水。“坐吧。”我局促地坐在他对面,不敢看他的眼睛。“考虑清楚了?
”他问。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他没有再劝我,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捐献者资料库,都是匿名的,但有详细的背景信息,
包括学历、职业、健康状况、家族病史等等。你可以从中挑选一个你认为合适的。
”我接过那厚厚的一叠文件,手指冰凉。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荒唐又可悲。
我翻了几页,头昏眼花,根本看不进去。“学长,”我抬起头,看着他,
“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帮我选一个?”我相信他的专业,也相信他的品味。陆景深看着我,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潭湖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不过,
我需要时间。而且,手术需要安排在你排卵期,这个需要我们配合。”“好,都听你的。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从那天起,我开始按照陆景深的指示,偷偷测量体温,记录周期。
顾远洲和张兰看我不再反抗,态度也缓和了一些。他们以为我终于“想通了”,认命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藏着一个多么可怕的秘密。一个月后,陆景深通知我,
手术可以安排了。那天,我谎称回娘家,去了他的医院。手术过程很简单,也很快。
躺在手术台上,我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对是错。我只知道,
这是我唯一的路。手术结束后,陆景深送我到医院门口。“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有压力。
两周后可以验孕。”他叮嘱道。“谢谢你,学长。”我真心实意地对他说。他看着我,
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照顾好自己。”两周后,我在洗手间里,
用验孕棒测出了两道杠。我怀孕了。我看着那两条鲜红的杠,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我把验孕棒拿给顾远洲看。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他冲过来抱住我,在我脸上胡乱地亲着。“老婆!你怀孕了!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对我这么亲热。我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
胃里一阵阵恶心。婆婆张兰知道后,更是把我当成了重点保护动物。
每天燕窝鲍鱼地给我补着,对我说话也和颜悦色起来。
她们开始期待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我,是这场骗局的导演。怀孕期间,陆景深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我们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件事。但我知道,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利用了他的善良和同情。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当护士告诉我,是个男孩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复仇,正式拉开了序幕。顾远洲,张兰,
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迎接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了吗?4顾天佑的满月宴,
办得极其奢华。顾远洲包下了本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宴开百席。商界名流,亲朋好友,
悉数到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说着恭维的话。“恭喜顾总,喜得贵子啊!
”“这孩子长得真俊,一看就是人中龙凤!”顾远洲抱着他的“儿子”,满面春风,
得意非凡。他享受着众人的吹捧,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家未来的辉煌。
我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站在他身边,
微笑着接受祝福。我的女儿悦悦,被保姆带到角落里,无人问津。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
穿着小西装的弟弟,眼里满是羡慕和落寞。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宴会进行到一半,
一个人的出现,让我的心跳骤然加速。陆景深。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气质卓然。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顾远洲看到他,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陆院长,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原来,顾远洲为了显示自己的人脉,
特意请了本市各大医院的院长。陆景深作为最年轻有为的生殖科专家,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恭喜。”陆景深淡淡地说道,递上一个红包。他的目光,越过顾远洲,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探究,有担忧,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注视。
我怕被他看穿我所有的伪装和不堪。“来来来,陆院长,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太太,林晚。
这是我儿子,顾天佑。”顾远洲炫耀似的把孩子往陆景深面前凑了凑。陆景深看着那个孩子,
神情微微一动。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我怕他会露出什么破绽。“孩子很可爱。
”他最终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客套话。顾远洲哈哈大笑,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夸奖。
婆婆张兰也凑了过来,拉着陆景深的手,热情地说:“陆院长,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要不是你们医院技术好,我们远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儿子呢!”她这话,
显然是把功劳都归功于之前顾远洲做的那场失败的复通手术。我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大恩人?真正的大恩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陆景深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顾太太客气了。”就在这时,悦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饿。”婆婆张兰一看到悦悦,立刻沉下了脸。
“饿什么饿!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真是个赔钱货!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她说着,
就伸手去推悦悦。我眼疾手快地把悦悦护在身后。“妈,你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是没用!你看她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哪里比得上我的金孙!
”张兰一脸刻薄。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顾远洲觉得丢了面子,
低声呵斥我:“林晚,你看好你的女儿!别在今天这种场合给我丢人现眼!”我的怒火,
在胸中熊熊燃烧。这就是我的家人。我的丈夫,我的婆婆。在他们眼里,我的女儿,
连一条狗都不如。而这一切,都被陆景深看在眼里。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弯下腰,
对悦悦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悦悦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后,
小声说:“我叫悦悦。”“悦悦,真好听的名字。”陆景深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
“叔叔请你吃糖。”悦悦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她才敢接过来。“谢谢叔叔。”“不客气。
”陆景深站起身,对顾远洲和张兰说:“孩子都一样,都是父母的宝贝。
不应该分什么男孩女孩。”他的话,让顾远洲和张兰的脸色都有些难看。“陆院长是文化人,
说话就是不一样。”张兰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这种粗人,就觉得儿子才能传宗接代。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顾远洲连忙打圆场,“哈哈,我妈就是老思想。陆院长别介意。来,
我们去那边喝一杯。”他拉着陆景深走了。我看着陆景深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在为我解围吗?还是只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他面前,
我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无所遁形。宴会结束后,宾客散尽。顾远洲喝得酩酊大醉,
被司机扶回了房间。张兰抱着她的金孙,心满意足地去休息了。我安顿好悦悦,
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在你家楼下。方便下来一趟吗?”是陆景深。我的心猛地一跳。他这么晚来找我,
想干什么?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穿上外套,下了楼。夜色深沉,
他的车就停在小区的梧桐树下。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没有开灯,
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进来。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今天,
我都看到了。”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看到什么?”我明知故问。“林晚,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这不是我想要的,
但这是我必须承受的。”我看着窗外,淡淡地说。“你可以离婚。”“我离不了。”我苦笑,
“我没有钱,没有能力,我争不过他。我走了,我的女儿怎么办?”“我可以帮你。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转过头,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我们算朋友吗?一个利用了对方的善良,一个被对方利用。这算哪门子的朋友?
“学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拉开车门,
准备下车。“林晚!”他突然叫住我。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那个孩子……他……”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了?”陆景深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问:“那个捐献者,是我。”5.陆景深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捐献者……是他?怎么可能?他不是说,捐献者是匿名的吗?
“你……你说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那天,你找我帮忙,
我本来是想拒绝的。”陆景深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因为我知道,
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是,我拒绝不了。”“我看到你那么绝望,那么无助,
我就想起了大学时的你。那个时候的你,总是那么爱笑,那么阳光。
”“我不想看到你被那个男人毁掉。所以,我撒了谎。”“资料库里,
根本没有合适的捐献者。或者说,我认为,那些陌生人,都不配成为你孩子的父亲。
”“所以,我用了我自己的。”他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打着我的心脏。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我以为,我只是利用了他的善良,让他帮我完成了一场交易。
我从没想过,他会把自己牵扯进来。他竟然是顾天佑的亲生父亲!“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你自己的!”我失声叫道。他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医生,
是业界的翘楚。如果这件事被爆出去,他的人生就全完了!“我没想那么多。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夺眶而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感谢他,还是该骂他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