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妍身穿着一套粉色的小香风套装,脸上画好了淡淡的妆容,头发扎成丸子头,齐刘海。
她只比沈棠悦小七个月。
穿着打扮看起来,倒像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
仿佛从未经过世事一般的单纯无害。
不过……
沈棠悦最是清楚,她伪装在面具下的真实面目。
“姐姐回来了。”
从楼梯上下来的人,娇滴滴的喊了一声。
沈棠悦只对她淡淡抿唇:“恩。”
沈欣妍:“姐姐今天是专门回来给阿姨过生日的吧?”
沈欣妍说着话,目光往客厅里看过去。
故作轻轻皱眉询问:“姐夫呢?怎么没有和姐姐一起来?”
沈棠悦本可以不用理会她的问题。
像从前一样,只当她是透明的,走开就是了。
可今天,不知道是什么在心里作祟……
听见沈欣妍在她面前问起厉砚迟,就像在挑衅她一般。
她就是想回答沈欣妍。
沈棠悦淡淡的目光扫视在面前人的脸上,并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色:“我中午就过来的,砚迟要下了班才过来。”
沈欣妍撇撇嘴,笑得意味深长:“是吗?”
沈棠悦很讨厌她露出来这种笑容。
从小到大。
每当沈欣妍这么对她笑过后,转身就会故意去父亲面前委屈的哭诉她的不是。
那些不是,都是沈欣妍强加给她的。
而父亲每次问都不会问,就开口叫她要让着点妹妹。
然后,话被母亲听了去,母亲就开始和父亲争吵……
客厅里传来手机的来电**。
是沈棠悦的手机发出来的。
她没必要浪费时间与面前的人周旋。
沈棠悦抬腿走向客厅。
她摸出来电话,看见来电人是厉砚迟时,心情略有所好转。
以为厉砚迟应该快到了。
她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打算去外面迎接他。
沈棠悦心里到底还是在较劲的。
她接听起电话,往门边走去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路过沈欣妍身旁时,轻柔的声音问电话那头的人:“砚迟,你到了是吗?”
沈棠悦刚从沈欣妍的身边走出两步。
电话那头男人淡淡低沉的声音传来:“棠悦,你跟爸妈说一声,我今晚有应酬,去不了了,你替我给妈说一声生日快乐。”
屋里开着暖气。
沈棠悦却犹如站在冰天雪地里,就这么被人临头泼了一盆冷水。
整个人全身心一点一点浇凉,然后冰冻住,站在了原地。
她僵硬的声音保持着对他说话时的轻柔,问:“什么应酬……不能推了吗?”
那头,男人淡冷的声音不变:“很重要,不能推。”
沈棠悦实在想不到,这深市有什么很“重要”的应酬,是厉砚迟推不了的……
直到电话挂断,身后有声音传来。
黄玉婷这个时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沈欣妍惯用伪装的声音,笑盈盈的对她道:“阿姨,祝你生日快乐呀。”
黄玉婷脸上也是和她一样的伪装着,皮笑肉不笑:“谢谢,欣妍有心了。”
沈欣妍:“想来我的礼物也不会称阿姨的心,所以就没有给阿姨准备生日礼物。”
黄玉婷:“没关系,阿姨什么都不缺。”
沈欣妍点点头,娇柔的声音做作的提高:“阿姨的生日既然有姐姐陪着,想必我在不在也没有关系,我今天正好有约会,就不留在家里扫你们一家人过生日的兴致了。”
黄玉婷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
她在走出厨房的时候看见沈欣妍,还担心她今天会当着女婿的面,在餐桌上又给她上演什么戏码。
沈欣妍要出去约会,确实称了她的心。
黄玉婷:“陪男朋友是大事,毕竟你比悦悦小不了多少,悦悦都结婚三年了,你要是也结了婚,就可以不用出国了。”
沈欣妍是黄玉婷忍无可忍之下,让丈夫沈忠良把她送出国的。
代价就是把手里握有的沈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给沈忠良百分之十。
沈忠良当初也是背靠着她娘家起来的,所以她在沈氏持有的股份原本比沈忠良还要多百分之十。
如今给了沈忠良百分之十,她反过来比沈忠良少了百分之十。
沈欣妍又是夸张的一笑:“阿姨怎么知道我是跟男朋友约会?”
“看来阿姨很希望我嫁人,这样就可以离开沈家,让你过上清净的日子了是吧。”
沈欣妍伪装的笑容里透出几分的阴暗:“如果阿姨真是这么希望的,我也不是不能催催我男朋友,让他赶紧离了婚好来娶我。”
沈欣妍说完,笑着就往门外走去。
走过沈棠悦的身旁,她别有用心的讥笑问:“姐姐,姐夫还来吗?”
沈棠悦本垂着的双眸,缓缓抬起来看向她。
眼底,是丝毫不加以遮掩的恨。
她恨沈欣妍。
从沈欣妍出现在沈家,原本没有红过眼的父母,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不断争吵,直到现在,甚至处成了分房而睡的合作夫妻。
以前疼爱着她、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的父亲,也开始不明是非,事事听沈欣妍的一面之词,一味的说教她忍让。
她恨沈欣妍……
沈棠悦睁着通红的双眼,恨恨的瞪着那抹身影。
直到大门被拉开,又关上。
她恨的人终于消失。
心口,却被破开了一个洞。
鲜血涌流,她止不住。
止不住了……
黄玉婷走到女儿的面前,对着沈欣妍离开的身影嘲讽:“看她得意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找了个多了不得的男朋友。”
“没想到,到头来还不是跟她那个妈走一样的路,专门找有妇之夫。”
“也不知道是祸害到了谁家头上去,等东窗事发了,还得打我沈家的脸,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黄玉婷说着,不忘提到女儿嫁得一个让自己称心的女婿。
“也是,任她沈欣妍擦亮了眼睛打着灯笼去找,这深市,她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像砚迟一样的男人。”
黄玉婷好一阵说完,没听见女儿的声音。
收回视线,才看到眼前的女儿脸色苍白,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
黄钰婷担忧起来:“悦悦,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来的时候受凉了?”
沈棠悦对母亲露出来一抹苍白的笑:“妈……我没事。”
黄玉婷不信。
她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
温度正常。
伸手拉过女儿的手,摸到冰凉的一片。
她皱紧眉心:“屋里开着暖气呢,手怎么还能这么冰?砚迟该到了吧,让他送你去医院看看,妈这生日,过不过也无所谓的。”
沈棠悦木讷的对母亲摇头:“妈,我真的没事……砚迟,他今晚有应酬,生日……我们自己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