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进夜色里,塑料袋“哗啦”一声,像在嘲笑我刚才的硬气。
我站在原地,背脊僵得发麻。周定扯了我一把:“上去,先把你妈安顿好。”
我上楼,手指按门铃时抖得厉害。门一开,我妈扑上来,摸我脸、摸我胳膊,像确认我还活着。
“你脸怎么这么白?”她声音发颤,手心却很热。
“没事。”我挤出笑,嘴角僵硬,“最近工作乱。”
我爸从客厅出来,眉头皱着:“什么工作能让人来找你?”
我喉咙一紧,想解释,又怕一句话把他们拖进更深的泥里。
“我会处理。”我说完,胸口发闷,手指不自觉捏紧衣角。
我妈看着我,眼圈红了,却还是点头:“你别硬扛。你要是真扛不住,就回家。”
我“嗯”了一声,喉咙发涩,转身去阳台透气。
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像刀。我掏出手机,点开她的对话框,手指悬了很久,才打出一句——
“明天九点,有人约我望江茶馆,说你也在。”
消息发出去,像石头丢进黑水里,没有回音。
过了两分钟,屏幕震了一下。
不是她。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沈先生,别耍花样。你答应了,就别让你妈再开一次门。”
我盯着那行字,手背青筋鼓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抬手擦了下嘴角,才发现自己咬破了内侧的肉。
我把手机按灭,深吸一口冷气,胸口却越发闷。
明天九点。
我得去。
我也得活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