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别墅在半山腰,绿树围着,特清净。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雕花大门前。
周雅——我现代的妈,先下了车,伸手扶我,跟捧易碎的玻璃似的。她脸上又庆幸又心疼:“晚晚,慢点,到家了。”
我被她半扶半搀着下了车,脚踩在青石板上,心里怪怪的——咋这么熟呢?
草啊树啊,门口的台阶,院里那几棵梧桐树......明明是现代房子,可这踏实劲儿,跟回了将军府似的,眼眶都有点热。
我吸了口气,好像闻着点将军府后院老梅花的冷香。
“咋了晚晚?不舒服?”周雅瞅我站着不动,赶紧问。
“没......没有。”我赶紧低头,藏住眼里的乱劲儿,嗓子有点干,“就是...觉得这儿...挺舒服。”
周雅愣了下,笑了,拍了拍我手背:“傻孩子,回家了能不舒服吗?以后爸妈好好照顾你,再也不......”她又哽咽了,声音里全是后怕。
苏正国——我现代的爸,那威严的军人,就站在旁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打量,有关心,还有点说不出的愧疚?他影子拉得老长,让我想起我爹沈巍在校场点兵的样子。
“进去吧。”他沉声道,声音不高,却没人敢不听。
进了玄关,水晶灯亮堂堂的。我一眼就瞅见对面墙上的画——猛虎下山。
笔道刚劲,墨色浓淡正好,那老虎蹲在石头上,跟要扑过来似的,透着股凶劲儿!这感觉,跟我爹沈巍书房里那幅《啸林图》真像!就是画得更利落点。
我心怦怦跳,脚像钉在地上。
“晚晚?”周雅疑惑地看我。
“这画......”我指着画,嗓子有点紧,“真有气势。”
苏正国顺着我看过去,眉毛动了下,淡淡道:“老朋友送的,看着精神,就挂上了。”语气平平的,跟说件寻常摆设似的。
周雅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我,眼里闪过点啥,笑道:“晚晚喜欢?看来病好了,眼光也长了。”她自然地挽住我胳膊,“来,妈带你看你房间,都收拾好了。”
走过一楼走廊,尽头是苏正国的书房,红木门留着条缝。我余光扫过门口,又停住了。
门边上立着个黄铜兵器架,不是军营里那种粗笨的,看着更像摆件,擦得锃亮。上面没放真刀真枪,斜斜靠着几件玩意儿:一把没开刃的刀,一把短戟,还有面小圆盾。
我呼吸顿了下——这摆法,这几件东西的搭配,跟我爹沈巍书房外的兵器架,得有七八分像!绝不是随便买的!
“晚晚?”周雅顺着我看过去,笑里带点探究,“你爸弄的,说摆着有气势。”她推开书房门,“进去看看?”
书房老大了,摆得整整齐齐。红木大书桌,顶天的书柜,墙上还挂着军事地图。处处透着军人的严谨,甚至有点太规整了。
苏正国已经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拿份文件看着,没抬头。但他坐下时,我瞅见他顺手把桌上的青瓷笔筒、玉石镇纸、铜笔架挪了挪,摆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齐齐整整,间距都一样。
这动作......我爹沈巍推演完战局,也总爱把沙盘上的小铜人摆得笔直笔直的。
周雅走到窗边的小茶台,慢悠悠烧水准备泡茶。她手指细白,拿茶罐、舀茶叶,动作顺顺当当的,看着特静。等她拿起紫砂壶,手腕一抬,水流跟细线似的进了杯,那角度,那稳当劲儿......跟我娘沈夫人在将军府花厅教我点茶时一个样!
热水冲进杯里,绿茶叶打着转儿散开,飘出股香味。周雅端过一杯,笑着递我:“来,晚晚,喝口热茶定定神。”
我下意识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子,那香味钻进鼻子,眼前好像晃过我娘笑盈盈的脸。
“谢...谢谢妈。”我低声说,声音有点抖。学着苏晚的样子,小口抿着茶,热流滑进喉咙,可压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巧合?一件两件是巧合,可这画、这兵器架、我爸摆东西的毛病、我妈泡茶的手势......太多地方都带着将军府的影子,像根根线,把我心缠得越来越紧。
这儿,真是苏晚的家吗?还是......另一个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