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的卖身契》by暖阳融雪免费阅读小说大结局

发表时间:2026-01-13 17:2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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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玉娘。八岁那年,我被三两银子,卖给了这座吃人的楼。十六岁这年,

我用尽血泪攒下的碎银,仍赎不回一纸卖身契。他们说,我的眼是枯井,盛不下半点光。

可井底还沉着我的玉簪,和那年春天,我以为自己真能飞出去的痴梦。1我醒来时,

天边正泛着鱼肚白,青楼的花窗漏进一缕微光,刚好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里还留着昨晚的勒痕——紫红色的,像是熟透的藤蔓缠在苍白的皮肤上。我侧过身,

听见身侧的男人鼾声如雷,酒气混着脂粉味,黏稠得让人窒息。我叫玉娘,十六岁,

已经在醉春楼待了八年。八年前,我被父亲以三两银子的价格卖给这里的鸨母。

那天我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牵着弟弟的手站在街角,看着父亲捏着银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弟弟哭着要去追,被母亲死死拽住。我那时不懂,为什么偏偏是我。现在我懂了。

因为我是女儿,因为是“赔钱货”,因为家里需要银子给弟弟治病。三两银子,一条命。

“玉儿,醒了?”身旁的男人忽然翻了个身,粗糙的手掌抚上我的腰,“再陪爷躺会儿。

”我忍住恶心,挤出一丝甜腻的笑:“爷昨儿累了,再睡会儿吧。”声音软得像三月柳絮,

我自己听着都陌生。他满意地哼了一声,又沉沉睡去。等他彻底睡熟,我轻手轻脚下床,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推开窗,晨风带着昨夜的露水气息吹进来,

远处传来卖豆腐的吆喝声,一声接一声,像刀子划破清晨的寂静。两个月前,

我开始计划出逃。积蓄藏在我床下的暗格里——几个碎银,一把铜钱,还有一支玉簪,

是陈公子赏的。他说我眼睛像他早逝的妹妹,说着说着就落了泪,然后塞给我这支簪子。

那晚他只要我陪他说话,听他说他妹妹如何因病去世,说他如何悔恨没来得及对她好。

天亮时他走了,再没来过。我数了数银子,不够赎身,但够我走到下一个县城。

我需要在宵禁前逃出城,往南走,听说南方有织造坊招女工,管吃住,虽然辛苦,但干净。

计划很简单:趁每月十五鸨母去城西庙里上香时,从后院的小门溜出去。那扇门平时锁着,

但我知道钥匙在哪——在管杂务的王妈房里,挂在她床头那串钥匙上,第三把最小的铜钥匙。

我盘算过无数次,每次都觉得这次能成。“玉娘,接客了!”门外传来丫鬟小翠的声音。

我连忙收起银子,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点上胭脂。镜中人眉眼精致,肤白如瓷,

可眼底那潭死水,怎么看都泛不起涟漪。今天来的客人是城东布庄的刘掌柜,五十多岁,

肥头大耳。他喜欢听曲,我便给他唱《西厢记》。唱到“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时,

他哈哈大笑,喷出一口酒气:“有情?玉娘你说,这世上有几个是有情的?”我低头浅笑,

继续拨弄琴弦。他忽然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玉娘,我替你赎身如何?

做我的四姨太。”心猛地一跳,又沉下去。这样的话我听过太多次。张公子说要纳我做妾,

结果他爹一顿家法,他再没出现;李员外说要赎我出去安置在外宅,后来他正房闹上门,

鸨母收了一笔封口费,这事便不了了之。“刘掌柜说笑了。”我轻声说,“玉娘命薄,

配不上您。”他脸色一沉,摔了酒杯:“不识抬举!”我跪下来收拾碎片,指尖被划破,

渗出血珠。他看见了,忽然又笑起来,掏出帕子给我包扎:“疼不疼?我也是心疼你。

”那一瞬间,我竟觉得有些温暖。真是贱啊,我骂自己,一点点虚伪的关心就让你动心。

傍晚,刘掌柜终于走了。我累得浑身发软,靠在榻上休息。小翠端来热水,轻声说:“姐姐,

你手腕上的伤要上药。”我这才发现,早上还只是红痕的地方,现在肿了起来。

刘掌柜力气太大,旧伤叠新伤。“没事。”我说。“怎么会没事?”小翠眼睛红了,“姐姐,

咱们就真的逃不掉吗?”小翠比我晚来两年,今年十四,还是个孩子样。她家里遭了灾,

父母饿死在逃荒路上,她被叔婶卖到这里。刚开始整夜整夜地哭,现在偶尔还会在梦里抽泣。

我搂住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发紧。是啊,就真的逃不掉吗?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八岁那年,母亲给我梳头,用红头绳扎了两个小揪揪。她说等秋天收了庄稼,

就给我做新衣裳。弟弟在旁边玩泥巴,弄了一身脏,母亲笑着骂他小泥猴。父亲从田里回来,

手里提着一尾鱼,说是河里捞的,晚上炖汤喝。我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明天就是十五了。

第二天一早,醉春楼格外安静。大部分客人都是夜里来,清晨走,这时候姑娘们都在补觉。

鸨母柳三娘果然准备去上香,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脸上脂粉淡了些,倒显出几分慈眉善目。

“玉娘,我今儿去庙里,你帮我看好楼里。”她临走时嘱咐,“特别是新来的那几个丫头,

别让她们闹事。”“三娘放心。”我垂首应道。看着她坐上轿子离开,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午后,我借口头痛,回房休息。小翠帮我打掩护,说有客人来就说我身体不适。

我换上一身最朴素的衣裳——那是前年一个书生落在这里的,灰色粗布长衫,我改小了些。

头发全部盘起,用布巾包住,再戴上一顶旧斗笠。镜子里的我看上去像个清瘦的少年。

银子贴身藏好,玉簪插在发间。我等到天色渐暗,溜出房间,穿过长廊,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杂役们住的地方,这时候他们正在吃饭,人声嘈杂。我贴着墙根,摸到王妈的房门外。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王妈有咳疾,这时候应该在喝药。我从门缝里看见,

那串钥匙果然挂在床头。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王妈端着药碗出去了。我闪身进屋,

取下钥匙,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找到第三把铜钥匙,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些。正要离开,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我无处可躲,情急之下钻进了床底。灰尘呛得我差点咳嗽,

死死捂住嘴。进来的是两个杂役,一边走一边说笑。“王妈那老东西,又克扣咱们工钱。

”“小声点,她可记仇。”他们在屋里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屏住呼吸,

心跳如擂鼓。这时,我看见床腿旁掉着一枚铜钱,大概是我刚才碰掉的。

其中一个杂役弯腰捡起:“哟,这儿还有个钱。”他们终于离开。我从床底爬出来,

满头满脸的灰。顾不上拍打,直奔后院小门。钥匙**锁孔,轻轻一扭,“咔哒”一声,

锁开了。我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满杂物。夕阳的余晖斜斜照进来,

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踏出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味道。

巷子尽头就是大街。我压低斗笠,加快脚步。街上行人不多,

没人注意到这个形色匆匆的“少年”。城门口就在前方,守卫正在检查出城的人。“站住,

干什么的?”一个守卫拦住我。“回、回官爷,小的出城给叔父送药。”我压低声音,

尽量让嗓音听起来粗哑些。守卫打量我几眼:“路引呢?

”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假路引——是之前一个客人落下的,我偷偷改了名字和日期。

守卫看了看,挥挥手:“走吧。”我接过路引,手心全是汗。走出城门的那一刻,

我几乎要哭出来。八年了,我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天高云淡,

远处的山峦起伏,像是没有尽头。我沿着官道往南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风吹起我的衣角,发间的玉簪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自由。这就是自由。走了约莫三里地,

天色完全暗下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有些害怕。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前面的,站住!”我回头,看见三个骑马的人疾驰而来,

为首的那个我认识——醉春楼的打手,赵四。血液瞬间冻结。“玉娘,三娘待你不薄,

你怎么能跑呢?”赵四勒住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转身就跑,可人怎么跑得过马。

他们很快追上来,赵四一鞭子抽在我背上,**辣的疼。我摔倒在地,斗笠滚出去老远。

“哟,还扮成男人。”另一个打手跳下马,揪住我的头发,“长得这么标致,跑了多可惜。

”“放开我!”我尖叫,“我已经出城了,你们没有权力抓我!”赵四蹲下来,

拍拍我的脸:“玉娘,你怎么这么天真?你的卖身契在三娘手里,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

我们也能把你抓回来。”“我有银子,我赎身!”我挣扎着,掏出口袋里的碎银。

赵四看都不看,一脚踢开:“这点钱?连你头上那支簪子都不够。”他们把我拖上马,

用绳子捆住手脚。我拼命挣扎,换来更多的殴打。嘴里尝到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

回城的路那么长,长到我以为永远不会结束。经过城门时,

守卫笑嘻嘻地和赵四打招呼:“又抓回来一个?”“可不是,这些娘们总想着跑。

”街上的行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好奇张望,没有人上前。我又回到了醉春楼。

柳三娘坐在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茶。见我进来,她放下茶盏,

叹口气:“玉娘,我平日待你如何?”我跪在地上,不说话。“你是楼里的红牌,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绫罗绸缎任你穿,金银首饰任你戴。”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可你呢?怎么报答我的?”“三娘,我知错了。”我低声说。“知错?”她冷笑,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使了个眼色,赵四等人把我拖到后院。

那里已经聚集了所有的姑娘和杂役,小翠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都看好了,

”柳三娘提高声音,“这就是逃跑的下场!”鞭子落在身上时,我咬住嘴唇,

不让自己叫出声。一下,两下,三下...衣服破了,皮开肉绽。视线模糊,

我看见小翠在哭,看见其他姑娘或同情或麻木的眼神,看见赵四狰狞的笑。“停。

”柳三娘终于开口。我已经站不稳,全靠两个打手架着。“玉娘,今天我给你长个记性。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拔下我发间的玉簪,“这东西,我收了。”她拿着玉簪,

走到院中的石井旁,一松手。“咚”的一声轻响,我的玉簪,我唯一的念想,

沉入了漆黑的井底。“关进柴房,三天不给吃喝。”柳三娘转身离开,“谁要是敢同情她,

一起关。”我被扔进柴房,门从外面锁上。黑暗笼罩下来,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光。

我蜷缩在角落,身上的伤口**辣地疼,可心里的疼更甚。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发髻,

眼泪终于掉下来。井那么深,簪子捞不回来了。就像我,再也逃不掉了。

3柴房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送进来的是馊了的饭菜和浑浊的水,

偶尔有小翠偷偷塞进来的半个馒头。三天,在黑暗里我数着自己的呼吸,一千次,一万次,

数到麻木。身上的伤结了痂,又痒又疼。我像只受伤的兽,蜷在柴堆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支玉簪,想起它沉入井底时那一声闷响,像是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第四天早上,门开了。柳三娘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想明白了吗?

”她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我挣扎着爬起来,跪好:“想明白了,三娘。”“那就好。

”她点点头,“出来吧,收拾收拾。今晚刘掌柜要来,点名要你。”我脚步虚浮地回到房间,

小翠已经备好了热水。见我进来,她眼眶一红:“姐姐...”“我没事。”我挤出一个笑,

比哭还难看。浴桶里的水很烫,蒸汽氤氲。我把自己埋进水里,直到憋不住气才浮上来。

身上新伤旧痕交错,像一张网,把我困在里面。小翠轻轻给我擦背,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姐姐,疼吗?”“疼。”我实话实说,“但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习惯疼痛,习惯屈辱,习惯每天对不同的男人强颜欢笑。八年来,

我学会的最大本领就是习惯。刘掌柜来的时候,我已经打扮停当。胭脂遮住了苍白的脸色,

罗裙掩住了身上的伤痕。他看见我,眼睛一亮:“玉娘,几天不见,怎么更憔悴了?

可是想我了?”我笑:“是啊,想您想得茶饭不思。”他哈哈大笑,搂住我的腰。

我忍住恶心,依偎过去。酒过三巡,他凑到我耳边:“上次说的事,我当真了。

我已经跟三娘谈好了价钱,下个月就赎你出去。”心猛地一跳,又沉下去。

这样的话我听过太多次,早就不该当真。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刘掌柜莫要逗玉娘开心。”我垂眸。“我认真的!”他拍胸脯保证,“你且等着,

下个月十五,我来接你。”下个月十五。我在心里记下这个日子,明知可能又是空欢喜,

却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那晚之后,我变了。我不再想着逃跑,而是更加卖力地接客。

柳三娘很满意,赏了我一支新的银簪,比玉簪贵重,可我不喜欢。我开始攒钱,

一分一厘地攒。我不再买胭脂水粉,不再添置新衣,所有的赏钱都藏起来。小翠问我为什么,

我说:“攒够了赎身的钱,我带你一起走。”她眼睛亮了:“真的?”“真的。”我说,

其实心里没底。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十五越来越近。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

白天强打精神应付客人,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希望像小火苗,在心里烧着,

烧得我坐立不安。十四那天,刘掌柜派人送来一套新衣裳,说是赎身那天穿的。大红的料子,

绣着金线牡丹,华美得刺眼。我抚摸着光滑的缎面,指尖微微颤抖。也许...这次是真的。

十五终于来了。从早上起,我就坐立难安。小翠帮我梳头,手也在抖。“姐姐,

要是刘掌柜真来接你,你还会回来吗?”“当然回来,”我说,“我答应过带你走。

”她笑了,笑容纯真得像清晨的露珠。我等了一整天。从清晨到午后,从午后到黄昏。

我站在窗前,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走向醉春楼。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醉春楼又热闹起来。姑娘们的笑声,客人的调笑声,丝竹声,混成一片嘈杂。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玉娘,接客了!”丫鬟在门外喊。“告诉客人,我今天身体不适。

”我说。“是三娘让你去的,”丫鬟的声音透着为难,“是贵客,得罪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那身红衣裳。镜中的我美艳动人,可眼底的死灰,怎么也盖不住。

贵客是知府大人的公子,姓周,二十出头,面容俊秀,眼神却轻浮。他看见我,

挑了挑眉:“你就是玉娘?果然名不虚传。”我给他斟酒,他握住我的手:“手这么凉,

可是冷了?”“有些。”我低声说。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我披上,动作温柔。那一瞬间,

我几乎要落下泪来。多么讽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却感受到这样虚假的温柔。

“听说你琴弹得好,唱一曲吧。”他说。我坐到琴前,手指抚过琴弦。唱什么呢?

唱《长恨歌》?唱《琵琶行》?还是唱我自己?我唱了《白头吟》:皑如山上雪,

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唱到“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时,声音哽咽了。

周公子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一曲终了,他鼓掌:“好,好一个‘愿得一心人’。

”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玉娘,你可愿意跟我?”“公子说笑了,”我别开脸,

“玉娘身份低微,配不上公子。”“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他语气笃定,

“我明日就让人来赎你。”又来了。又是这样的承诺。我该信吗?敢信吗?那一晚,

周公子只要我陪他说话。他说他家中的事,说他父亲的严厉,说他母亲的溺爱,

说他想要的生活。我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天亮时,他走了,留给我一块玉佩。“信物。

”他说,“等我。”等他,等刘掌柜,等一个又一个男人。我等了八年,还要等多久?

第二天,周公子果然派人来了。不是来赎我,而是传话:他父亲知道了,大发雷霆,

把他关了起来。来人说,公子让我等他,等他想到办法。我握着那块玉佩,

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里。小翠看着我,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说。“姐姐,

你不该信的。”她小声说,“他们都是骗人的。”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不信,

我还能怎样?如果没有这点自欺欺人的希望,我怎么活得下去?那天下午,刘掌柜终于来了。

不是来赎我,而是来喝花酒。看见我,他愣了下:“玉娘,你怎么还在这儿?”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刘掌柜不是说今天来接我吗?”他面露尴尬:“这个...家里有些事,

再等等,再等等。”“等多久?”我问,“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他恼了:“玉娘,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肯赎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给脸不要脸。是啊,一个**,

有什么资格要脸?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的骂声。柳三娘闻声赶来,陪着笑安抚他,

然后狠狠瞪了我一眼。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那支玉簪。梦见它在井底发光,

照亮了黑暗的水。我伸手去捞,却怎么也够不着。井水越来越深,淹没了我的口鼻,我挣扎,

呼救,没有人听见。醒来时,枕巾湿了一片。第二天,我病倒了。高烧不退,迷迷糊糊。

我听见小翠在哭,听见柳三娘说:“请什么大夫?让她自己扛过去。”我扛过去了。三天后,

烧退了,人瘦了一圈。镜中的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个鬼。病好后,

我接的第一个客人是赵四。他不是客人,是柳三娘派来“教训”我的。“玉娘,

三娘让我告诉你,”他捏着我的下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刘掌柜的事,是你自己搞砸的。

”我看着他,不说话。“听说周公子也找过你?”他冷笑,“别痴心妄想了,

知府大人怎么可能让儿子娶一个**?”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走后,我坐在镜前,

看着自己。这张脸,曾经让我骄傲,现在却让我憎恶。如果不是这张脸,

我会不会被卖到这里?如果不是这张脸,我会不会还有别的路可走?我拿起剪刀,对准脸颊。

手在抖,抖得厉害。剪下去,剪下去就解脱了。毁了容,就不会再有客人点我,

柳三娘也许会把我赶出去,也许...“姐姐!”小翠冲进来,夺过剪刀,“你干什么?!

”“放开我!”我尖叫,“让我毁了这张脸!毁了它!”“姐姐,不要!”她抱着我,

哭得撕心裂肺,“你要是毁了容,三娘不会放过你的!她会把你卖到最低等的窑子,

或者...或者直接打死你!”我瘫倒在地,终于哭出来。毁容也不行,逃跑也不行,

我到底该怎么办?那天之后,我变得更加沉默。我还是接客,还是笑,还是唱曲,

可心已经死了。小翠说我的眼睛像枯井,再也不会泛起波澜。周公子又来过几次,

每次都说快了,就快了。我听着,笑着,心里一片冰凉。他的玉佩我还留着,

有时候会拿出来看。温润的玉石,雕着精致的云纹,是上等货色。可是再好的玉佩,

也暖不热一颗死了的心。秋天来了,醉春楼院里的梧桐开始落叶。我坐在窗前,

看着枯叶一片片飘落,像折翼的蝶。小翠给我披上外衣:“姐姐,天凉了。”“小翠,

”我忽然问,“你想过以后吗?”她愣了下:“以后?”“嗯,以后。”我说,

“等我们老了,不能接客了,会怎样?”她沉默了。我们都没说,但都知道答案。

不能接客的**,要么被赶出去自生自灭,要么做些最下等的杂活,苟延残喘。运气好的,

也许能被某个念旧情的客人接去养老;运气不好的...“姐姐,别想了。”她声音发颤,

“越想越难受。”是啊,越想越难受。可不想,就能不难受吗?那天晚上,

我接待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他叫沈墨,是个画师,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温和。

他不像其他客人那样急色,而是让我坐在窗前,说要为我画一幅画。“玉娘姑娘,

你看着窗外就好。”他说,“想什么都可以,不用管我。”我依言看向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几点灯火,像是坠落的星。我想起小时候,夏夜躺在院子里乘凉,母亲指着天上的星星,

告诉我哪颗是牛郎,哪颗是织女。她说,七夕的时候,喜鹊会搭桥让他们相会。“姑娘在笑。

”沈墨忽然说。我一怔,摸了摸嘴角,果然在笑。“想起了开心的事?”他问。“嗯,

”我点头,“想起了小时候。”他没再问,继续作画。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画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那一晚,他没有碰我,只是画画。画完了,他给我看。

画中的我侧身坐在窗前,望着远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窗外夜色深沉,

可我的眼睛里,竟有微弱的光。“这是我?”我不敢相信。“是你。”沈墨说,

“我画的是我看到的你。”他留下了那幅画,也留下了足够的银子。走的时候,

他说:“玉娘姑娘,你的眼睛很美,不该这样黯淡。”我抱着那幅画,一夜无眠。第二天,

柳三娘看到了画,啧啧称奇:“这个沈画师,倒是有点本事。玉娘,下次他再来,好好伺候。

”沈墨确实又来了,这次他为我画了另一幅画。画中的我在抚琴,低眉敛目,神情专注。

他又没有碰我,画完就走了。第三次来的时候,他带来了一个小木盒。“送给你的。”他说。

我打开,里面是一支青玉簪。簪头雕成青鸟形状,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这...”我怔住了。“觉得适合你。”他微笑,“上次看见你头上那支银簪,

觉得太俗气,配不上你。”我握着玉簪,手心发烫。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对我?

不是把我当玩物,不是把我当替代品,而是真正地看见我。“沈先生,”我轻声问,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沉默了会儿,说:“我妹妹...如果还活着,

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又是这样。又是把我当成别人的影子。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怎么了?”我问。“病死了。”他声音很低,“那年饥荒,家里没吃的,她身体弱,

没扛过去。”“对不起。”“没事,都过去了。”他笑了笑,笑容苦涩,“看见你,

我就想起她。她也很美,眼睛像你一样亮。”原来如此。原来我只是又一个替代品。

可就算是替代品,这样的温柔,我也贪恋。沈墨成了醉春楼的常客。他每次来都为我画画,

每次都会带小礼物——有时候是一盒点心,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一支新笔。

他教我识字,教我读诗。他说:“玉娘,你该识字,识字才能明理。”我学得很认真。

第一次写出自己的名字时,手抖得厉害。玉娘,原来我的名字这样写。

小翠很为我高兴:“姐姐,沈先生是好人。”“是啊,好人。”我说。

可好人会为**赎身吗?我没问,不敢问。秋天快结束的时候,沈墨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京城,”他说,“有些事要办。等我回来,再来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开春吧。”他想了想,“最迟清明前。”清明。还有好几个月。他走的那天,下着雨。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的青玉簪冰凉,

像他的心——也许有过片刻温暖,但终究不属于我。沈墨走后,日子又回到了从前。接客,

陪笑,唱曲。不同的是,我开始识字读书。夜深人静时,我会点灯看书,虽然很多字不认识,

但一点一点学。柳三娘发现了,没说什么,只让我别耽误接客。冬天来了,

醉春楼的生意更好了。天寒地冻,男人们更需要温柔乡取暖。我每天要接三四个客人,

累得精疲力尽。只有握着那支青玉簪时,才能感到一丝慰藉。腊月二十三,小年。

醉春楼张灯结彩,格外热闹。我喝了不少酒,头晕得厉害。回房休息时,路过那口石井,

忽然停下脚步。井口盖着石板,怕有人失足。我推开石板,往下看。黑洞洞的,

什么也看不见。我的玉簪就在下面,和污泥一起,永远不见天日。就像我。“姐姐!

”小翠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三娘叫你呢,有新客人。”“来了。”我说,

最后看了一眼井底。新客人是个生面孔,四十来岁,穿着华贵,眼神阴鸷。他上下打量我,

像在评估货物。“你就是玉娘?”“是。”“听说你琴棋书画都会?”“略懂一二。

”他笑了,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好,好。今晚,好好伺候。”那一晚,

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夜。他让我做各种不堪的事,稍有怠慢就动手打人。我咬着牙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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