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砚擦着酒杯时,他妻子沈疏桐正把腿缠在旧情人程屿的腰上。她不知道,
家里的每一盏灯都是靳砚的眼睛。“靳砚?他算什么东西!
”沈疏桐醉醺醺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带着情事后的沙哑,“程屿,
只有你才配得上我……”靳砚笑了,杯中红酒晃出冷厉的光。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沈疏桐更不知道,程屿家族百年的基业,早已是靳砚砧板上的肉。他要这对野鸳鸯,
一个身败名裂,一个生不如死。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水晶吊灯的光冰冷地泼在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板上,空旷得能听见回音。
靳砚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背脊挺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利刃。
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绒布擦拭着一只水晶威士忌杯,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杯壁剔透,
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墙上的巨幅电子艺术画无声变幻着抽象的色块,
幽蓝的光线落在他深灰色的丝质衬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空气里只有绒布摩擦玻璃的细微声响,以及他自己平稳得可怕的呼吸。突然,
他面前的嵌入式智能控制面板亮起一个不起眼的提示框。靳砚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只是眼睫极轻微地垂了一下,遮住了眼底瞬间翻涌又迅速冻结的寒潭。
指尖在面板上随意一划。
客厅、玄关、走廊……数个隐藏监控的实时画面瞬间铺满了整面墙的屏幕。高清镜头下,
玄关的门被推开,沈疏桐脚步虚浮地撞了进来。她精心打理的卷发有些凌乱,
昂贵的丝绒晚礼服裙摆蹭上了可疑的污渍,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种近乎亢奋的迷离。
她甩掉脚上镶钻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脸上挂着一种靳砚从未见过的、带着炫耀和挑衅的得意笑容。“靳砚?”她声音拔高,
带着浓重的酒气,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靳砚!你人呢?出来看看我啊!
”靳砚放下擦得锃亮的酒杯,杯底与吧台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他转过身,
靠在吧台边缘,双手随意地**西裤口袋,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疏桐身上,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沈疏桐被他这种近乎漠然的态度激怒了,或者说,
她此刻急需一个观众来分享她“胜利”的喜悦。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高跟鞋被她踢到一边。“是啊,回来了!”她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
眼神却带着**裸的轻蔑和一种报复性的**,“靳砚,你猜猜,我今晚跟谁在一起?
”靳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不见底,让沈疏桐莫名地心头一悸,
但酒精和刚刚经历过的疯狂情事带来的巨大**瞬间压过了那点不安。她咯咯地笑起来,
笑声尖锐又刺耳,带着一种刻意的放浪:“程屿!是程屿啊!我的初恋,
我的……第一个男人!”她故意拖长了“第一个男人”的尾音,目光紧紧锁住靳砚的脸,
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裂痕。靳砚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插在口袋里的手,
指关节微微泛白。“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沈疏桐被他这反应彻底点燃了怒火,也点燃了她炫耀的欲望。她猛地往前又冲了两步,
几乎要扑到靳砚面前,浓烈的酒气和另一种陌生的、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靳砚,
你装什么装!”她尖声叫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你知道程屿现在多厉害吗?他比你有情趣多了!比你懂我!比你……强一百倍!
”她喘着粗气,眼神迷离又狂热,
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不满和此刻的背叛**一股脑倾倒出来:“你知道他今晚对我说什么吗?
他说他这些年从没忘记过我!他说他后悔当初放手!他说……只有他,才配得上我沈疏桐!
”她凑近靳砚,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
吐出的气息带着酒后的灼热和一种恶意的甜腻:“靳砚,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只知道赚钱、冷冰冰的机器!你给得了我什么?钱?呵,程屿家也不差!
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知道他……在床上的样子吗?你永远比不上!”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靳砚。客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沈疏桐粗重的喘息和墙上艺术画变幻光影的微弱电流声。靳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酒精和背叛而扭曲的、曾经也让他觉得清丽的脸,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唇角,那笑容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是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回响,“那很好。
”沈疏桐被他这反常的反应和那冰冷的笑容弄得一愣,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泄掉了一半,只剩下茫然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靳砚不再看她,
转身重新拿起吧台上那只擦得无比干净的水晶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烈酒。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举起杯,
对着墙上某个隐藏的摄像头方向,微微抬了抬,像是在隔空致意。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晃动着冷厉的、嗜血的光。仰头,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至胃里,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口翻腾的暴戾。
他无声地对着空气,对着那无形的监控另一端,也对着自己心中那头彻底挣脱锁链的凶兽,
宣告:“游戏,开始了。”第二章沈疏桐被靳砚那声“很好”和冰冷的笑容钉在了原地,
酒意都醒了大半。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靳砚,平静得可怕,
反而比暴怒更让她心头发毛。“你……你什么意思?”她色厉内荏地质问,
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靳砚放下酒杯,杯底与台面再次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沈疏桐身上,那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审视,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评估物品般的漠然。“意思就是,”他开口,
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线,“你自由了。想做什么,随你。”沈疏桐彻底懵了。
预想中的暴怒、质问、撕扯……一样都没发生。这算什么?不在乎?
还是……另一种更可怕的惩罚的开始?她看着靳砚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靳砚,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她强撑着气势,
试图找回主动权,“我告诉你,我受够你了!受够这个冷冰冰的牢笼!
程屿他……”“沈疏桐。”靳砚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瞬间压下了她所有的话。他朝她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沈疏桐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靳砚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微微俯身,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味,
此刻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神经。“你刚才说,程屿家也不差?”他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沈疏桐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当……当然!
程家也是老牌世家,底蕴深厚!”“底蕴深厚?”靳砚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
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入沈疏桐的眼底,“那你知不知道,
程家引以为傲、号称百年根基的‘远洋航运’,过去三个季度的财报,漂亮得像一幅画?
”沈疏桐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那……那又怎样?
说明程屿有能力!”“有能力?”靳砚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是啊,有能力。有能力把一堆烂账,
做成让所有股东都欢欣鼓舞的‘漂亮业绩’。有能力,把程家最后几艘还能跑的老旧货轮,
抵押了又抵押,贷出天文数字,去填一个又一个无底洞。”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
沈疏桐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逼得几乎窒息,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颤。“你胡说!”她尖声反驳,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程屿不是那样的人!程家……”“程家?”靳砚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
“程家现在就是个被蛀空了的华丽壳子,只需要一阵风,轻轻一吹……”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在沈疏桐面前,极其缓慢地做了一个“砰”的、无声爆炸的手势。
沈疏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看着靳砚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冰冷的、笃定的杀意。
“你……你想干什么?”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声音抖得不成调。靳砚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在看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虫。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优雅而冷酷。“我想干什么?”他重复着,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沈疏桐,
你刚才不是很得意吗?不是觉得程屿才是你的良配,他样样都比我强吗?”他微微歪头,
眼神里淬着冰:“那就好好看着。看看你口中这个‘配得上你’的男人,
和他那个‘底蕴深厚’的程家,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我碾碎的。”“你!
”沈疏桐浑身发冷,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的羞辱感让她几乎崩溃,
“靳砚!你这个疯子!魔鬼!”“疯子?魔鬼?”靳砚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比起你今晚的所作所为,还有你那些精彩的‘炫耀’,
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书房,步伐沉稳,没有一丝留恋。
“好好享受你‘自由’的时光吧,靳太太。”他推开书房厚重的实木门,
声音从门缝里冷冷地飘出来,“毕竟,这样的日子,不多了。”门“咔哒”一声轻响,
彻底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沈疏桐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昂贵的礼服裙摆铺开,像一朵颓败的花。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仿佛看到了一头蛰伏的凶兽,正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睛。书房内,
没有开主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
却照不进这间弥漫着冰冷气息的房间。只有书桌上几台并排的曲面显示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靳砚坐在宽大的皮椅里,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
按下了一个快捷拨号键。几秒后,一个冷静干练的男声传来:“靳先生。”“阿哲,
”靳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断流’计划,启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斩钉截铁的回应:“明白,靳先生。所有环节已准备就绪,
随时可以执行。”“很好。”靳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那里正显示着程氏远洋航运的实时股价,一条平稳的绿色曲线。“先给他们一点开胃菜。
程家那几笔用虚假合同套出来的贷款,该到‘暴雷’的时候了。还有,
他们最近在谈的那个东南亚港口项目,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进展。”“是。
消息会在明天早盘前放出去。港口项目那边,
我们的人已经拿到了关键性的‘负面评估报告’,会准时送到相关审批部门。
”阿哲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嗯。”靳砚应了一声,
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程屿本人呢?
他最近在做什么?”“程屿今晚……和沈**分开后,去了城西的‘迷迭香’私人会所,
似乎心情不错,点了不少酒。”阿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心情不错?
”靳砚的指尖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戾气,“那就让他再‘开心’一点。
他那个在海外**欠下的、用程家股份做抵押的巨额债务,债权人该去‘拜访’他了。记住,
要‘温和’一点,别吓着我们这位……‘配得上’沈疏桐的程大少。”“明白。
会安排‘温和’的拜访。”阿哲的声音依旧平稳。“还有,”靳砚的目光扫过另一块屏幕,
上面是沈疏桐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不动产、投资组合的详细列表,
“冻结沈疏桐名下所有个人账户,包括她那些用靳家钱买的、挂在别人名下的基金和股票。
她名下的车、珠宝、所有能变现的东西,全部锁死。只留一张基础的生活卡,
额度……调到最低。”“是,靳先生。立刻执行。”阿哲没有任何疑问。“另外,
”靳砚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沈疏桐那张笑得明媚的照片上,眼神冰冷,
“把她那个开画廊的闺蜜林薇,画廊的场地租约问题‘解决’一下。还有,
她父亲那个小公司,最近不是想接市政的绿化工程吗?让他们彻底出局。”切断通讯,
书房里只剩下显示器幽幽的蓝光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喧嚣。靳砚靠进椅背,闭上眼,黑暗中,
沈疏桐那带着炫耀和恶意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知道他……在床上的样子吗?你永远比不上!”冰冷的怒焰在胸腔里无声地燃烧,
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深寒的清明。报复的齿轮,
已经精准地、冷酷地,开始转动。每一个齿痕,都将刻上背叛者绝望的哀嚎。
第三章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带着一种虚假的暖意,
洒在靳家空旷得令人窒息的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精致的骨瓷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水晶杯折射着冰冷的光。沈疏桐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离靳砚远远的。她脸色苍白,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昂贵的丝绸睡衣也掩不住一夜未眠的憔悴和惊惶。
她面前的食物一口未动,手指神经质地绞着餐巾。靳砚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
动作优雅,神态平静,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只有偶尔抬起的眼睫下,
那深不见底的眸光扫过沈疏桐时,才会泄露一丝冰冷的审视。
餐厅里只有刀叉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微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突然,
沈疏桐放在桌边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薇薇”——她的闺蜜林薇。
沈疏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地划开接听,
声音带着哭腔:“薇薇!你……”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电话那头林薇带着哭腔和巨大恐慌的尖叫声打断:“疏桐!完了!全完了!我的画廊!
我的画廊被人砸了!房东突然说租约无效要立刻收回房子!那些画!我那么多年的心血啊!
还有……还有警察来了!说有人举报我偷税漏税!我……我该怎么办啊疏桐!
”林薇的声音尖锐刺耳,即使没开免提,在寂静的餐厅里也清晰可闻。
沈疏桐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下意识地看向餐桌对面的靳砚。靳砚正拿起餐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动作从容不迫。他甚至没有看沈疏桐一眼,
仿佛那刺耳的电话**和哭喊只是背景噪音。
“薇薇……你……你别急……”沈疏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安慰,却显得苍白无力。
“不急?我怎么不急!”林薇在电话那头崩溃地哭喊,“我完了疏桐!我什么都没了!
还有我爸!我爸刚打电话来,说他公司盼了好几年的那个市政工程,黄了!彻底没戏了!
竞争对手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公司财务有问题的黑料……疏桐,是不是……是不是靳砚?
是不是他干的?!”最后那句质问,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沈疏桐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惊恐万分地看向靳砚。靳砚终于抬起了眼。他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后靠,
目光平静地迎上沈疏桐惊恐绝望的视线。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那眼神里的冰冷和了然,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我……我不知道……薇薇,
我……”沈疏桐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握不住手机。“疏桐!你帮帮我!
你求求靳砚!求求他高抬贵手!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姐妹的份上!求你了!
”林薇的哭求声撕心裂肺。沈疏桐看着靳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求他?昨晚他那句“游戏开始了”和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回响。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靳砚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浅浅啜了一口,姿态闲适,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
“薇薇……我……我……”沈疏桐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巨大的无助和恐惧将她彻底吞噬。她猛地挂断了电话,仿佛那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光洁的地板上。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疏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靳砚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压迫性的阴影。“看来,”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却字字如冰锥,“你的好姐妹,遇到了一点麻烦。”沈疏桐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哀求,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怨毒。靳砚微微俯身,双手撑在餐桌上,
隔着长长的距离,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锁住她狼狈的脸。“别急,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才刚刚开始。你,
还有你那位‘样样都比我强’的程屿,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说完,他直起身,
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餐厅,步伐沉稳,没有一丝停留。沈疏桐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靳砚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地上屏幕碎裂、还在微微震动的手机,
林薇绝望的哭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终于彻底明白,靳砚昨晚那句“自由”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放过,而是将她推入了一个孤立无援、步步惊心的绝境。而这一切,
仅仅是因为她昨晚愚蠢的炫耀和背叛。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越收越紧。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程氏远洋航运的总部大楼顶层。
程屿昨晚在“迷迭香”宿醉,头痛欲裂地刚走进自己宽敞奢华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
办公室的门就被他的首席财务官猛地撞开。“程总!不好了!出大事了!”财务官脸色惨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手指都在抖。
程屿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强作镇定地皱眉:“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财务官的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扑到程屿的办公桌前,
将那份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刚……刚爆出来的消息!
们去年那三笔用‘星海项目’做抵押从汇通银行贷的款……那项目……那项目根本就是假的!
合同是伪造的!现在汇通银行已经向银监会举报了!消息……消息已经传开了!”“什么?!
”程屿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那份文件,只扫了一眼标题和几个关键数据,
眼前就是一黑,差点没站稳。伪造合同骗贷?这罪名一旦坐实,不仅贷款要立刻被追回,
巨额罚金,更可怕的是……信誉彻底崩塌!“不可能!那项目明明……”程屿的声音嘶哑,
还想狡辩。“程总!”财务官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不是讨论真假的时候!消息一出来,
我们的股价……崩了!开盘直接跌停!根本止不住!
还有……还有我们抵押给海外‘金帆资本’的那几艘主力货轮的股权,因为股价暴跌,
已经触及平仓线了!金帆那边刚发来最后通牒,要求我们立刻追加保证金,
否则……否则就要强制处置股权!”“金帆资本?”程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那是他为了填补家族窟窿,铤而走险借的高利贷!强制处置股权?
那程家最后一点值钱的家底就全完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晴天霹雳,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他的助理,同样面无人色,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程总,
这……这两位先生是‘金帆资本’的代表,他们……他们要求立刻见您。
”助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两个黑衣男人径直走到程屿面前,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程屿面前。“程先生,
”男人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您抵押给我司的程氏航运17.8%的股权,因贵公司股价暴跌,
已严重低于合同约定的维持担保比例。根据协议,我司正式通知您,请在24小时内,
向我司指定账户追加保证金,金额为……”他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程屿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24小时?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如果逾期未能补足,”黑衣男人继续用那种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眼神冰冷地扫过程屿惨白的脸,“我司将依据合同条款,
立即启动对抵押股权的强制处置程序。届时,程氏远洋航运的控制权,将不再属于程家。
”“不……你们不能……”程屿踉跄一步,扶住办公桌才勉强站稳,声音嘶哑破碎。
黑衣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只是微微颔首:“通知已送达。24小时,程先生,祝您好运。
”说完,两人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留下死寂的办公室和面如死灰的程屿。
程屿看着桌上那份如同死亡判决书的通知,
又看看电脑屏幕上程氏航运那一片刺眼的、断崖式下跌的绿色K线图,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砰——哗啦!”水晶碎片四溅。“靳砚……是你!一定是你!”程屿双眼赤红,
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昨晚还在温柔乡里做着东山再起、夺回旧爱的美梦,
仅仅一夜之间,他和他引以为傲的家族,就被推到了万劫不复的悬崖边!而这一切的源头,
仅仅是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人——靳砚的妻子。悔恨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
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第四章靳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
却驱不散室内那股无形的、冰冷的掌控感。靳砚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
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目光平静地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阿哲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靳先生,程氏航运开盘再次跌停,封单巨大,市场恐慌情绪蔓延。
汇通银行骗贷案的调查组已经进驻程氏,带走了包括财务总监在内的三名高管。
”阿哲的声音冷静地汇报着,如同在念一份普通的简报,
“金帆资本的代表在程屿办公室待了十五分钟,离开时程屿砸了办公室。另外,
程屿的父亲程万山突发心脏病,已送医抢救,目前情况不明。”靳砚转过身,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精准的推演之中。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接过阿哲递来的平板,上面是程氏航运一片惨绿的股价走势图。“东南亚港口项目呢?
”他问,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彻底黄了。
”阿哲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我们提供的‘环境评估报告’和‘当地居民强烈反对’的证据链非常完整,
项目审批部门已经正式驳回了程氏的申请。程家前期投入的数亿资金,全部打了水漂。
”“很好。”靳砚放下平板,身体靠向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程屿现在在哪?”“离开公司后,去了医院看他父亲。出来后,一直在打电话,
看样子是在疯狂筹钱,试图补上金帆的保证金窟窿。”阿哲顿了顿,补充道,“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