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陶艺店**当天,门外来了一对热恋情侣。
女人笑靥如花。
“麻烦帮我们做一对订婚杯,土要最好的高岭土,釉色要那种带质感的冰裂纹,名字……就用我们彼此的缩写。”
“时间在七天后。”
她随手递来纸条。
CX~XZQ,我猛地抬头。
撞上一旁男人的眼眸。
XZQ……徐之秋。
三年不见,他貌似比从前更玉树临风了。
只是那双曾盛着星星的瞳孔里,隐约夹杂着哀伤。
像极了三年前的秋天。
“陈欣,我们分手吧。”
“亲情和爱情,我选前者。”
“你的世界太小,也盛不下我。”
……………………
一别三年,乍然相遇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手里刚捏好的陶泥杯掉在了地上。
男人伸出带着劳力士的手,指腹在陶泥块上搓了搓。
“这种天然的陶土砂子多!”
“即便烧出来,也是易碎品,不如高岭土,细腻无砂,烧出来的冰裂也匀净好看。”
他眉峰微垂,语气带着几分当年指点我揉泥时的熟稔。
“天然土杂质多,火候稍差就会开裂,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就算你烧的七零八落,我也会想办法拼起来。”
“学生随手捏的!”
我慌张接过,“原本也不是什么正经物件。”
“先生要是喜欢高岭土,我可以按照你们要的冰裂纹定制,只是,取件时间要提前。”
指尖按住那团冰凉的土块,我心脏不自觉的颤抖。
这样的场景不知预想过多少次,可再见,还是会不知所措。
“没问题!”
没等徐之秋说话,一旁的女人就娇俏地挽住他。
“只要杯子好,寓意好,能赶在我们婚礼之前,其他都不是事。”
她掏出五张红色钞票,在合同上签了字。
“楚笑”—CX,原来,她就是那个让徐之秋宁愿放弃陶艺,也要选择的联姻对象。
那个和我有着相同的缩写,却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咳咳……”粉尘钻进鼻腔,我一时不受控制。
收起登记本,微微颔首。
“我尽快弄好,成品一出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们。”
然后踉跄地钻进陶艺室,刹那间,鼻腔里的温热流了出来。
心痛如绞,我狠狠抹了一把。
嘴上,手上,衣服上,就全都是血。
“阿奎!”
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淌,听到外面的关门声,我才敢冲破牙关喊出来。
“陈姐!”
沈奎熟络地把我从地上抱起,然后熟络地打开抽屉,止血棉,无菌纱布,医用胶带。
“仰头,别咽血!”
他左手按住我鼻孔,右手把棉球,纱布叠好塞进我鼻腔,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
“怎么回事?最近一直好好的,今天怎么了?”
“你躺这别动,我去拿冰袋。”
他利落地裹上毛巾,敷在我额头。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稍稍压下了鼻腔里的灼热。
三年了,这样的状况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从最初撞见我流鼻血时的无措,抱着我往医院跑,到如今熟练地止血,敷冰。
这个跟着我学了两年陶艺的学生,早已把我的病情和护理刻进了骨子里。
“姐!我们去医院吧!”
“医生早说了,白血病拖延不得!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你一定会好的!”
他声音带着哽咽,眼圈红红的。
可哪里有什么奇迹?
自从确诊,我从小小的县城一路颠沛到沪上,把能看的,能用的,全都试了个遍。
可最终得到的结果依旧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没用的!”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来一个熟悉身影。
白炽灯下,徐之秋正抱着一盆龟背竹站在门前,往日深邃沉稳的眼眸,此刻正翻涌着复杂。
“悬浮颗粒会**气道引发生理性咳嗽,台面要保持干净整洁,龟背竹可以净化空气,保持呼吸道湿润,这些你都忘了吗?”
“陈欣”。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抱着龟背竹的手也不自觉的收了收。
好似拒绝我叫他老师的那个夏夜。
“陈欣,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之间没有师生,只是两颗撞在一起的心,干干净净。”
“姐……”沈奎刚要出口,就被我狠狠掐了一把。
“徐老师记忆还是这么好,可惜我早就不喜欢龟背竹了,也不需要什么能净化空气的植物,这花,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关掉灯,拉着沈奎往出走,没走几步,徐之秋就快步追上来。
“陈欣,我知道你还在恨我。”
“我也承认,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可父母之命不可违,我没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