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在酒会上没来得及换下的手工西装,一丝不苟,却与眼前混乱狼藉的现场格格不入。
“贺先生,这里危险,您不能过去!”一名警员上前试图阻拦。
贺西洲看都没看他一眼,手臂一挥,直接将人拨开。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眼神冷得像冰。
他死死盯着那辆被烧得只剩骨架的跑车——那是他送给江凌月的,他记得车牌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橡胶燃烧后的恶臭。
贺西洲一步步走近,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死寂,只有那双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手,暴露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消防员正在清理现场,看到他走来,下意识地想开口劝阻。
“让开。”
贺西洲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温度。消防员被他眼中的疯狂震慑,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踏入了那片尚有余温的废墟。
焦黑的金属扭曲变形,玻璃碎了一地。他的皮鞋踩在滚烫的碎渣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弯下腰,在那烧成炭状的驾驶座附近翻找着。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一堆灰烬中,他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绿。
那是一只玉镯的残骸。是他亲手戴在她手腕上的那只。
此刻,它碎成了几截,边缘被熏得漆黑,却依然顽强地透出原本的色泽,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贺西洲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碎玉,却又在半空中僵住。
紧接着,他在车门缝隙里发现了一点异样。那是一张被高温炙烤过、边缘卷曲焦黄的纸条,却奇迹般地没有完全燃尽。
他抽出那张纸条。
上面的字迹清秀,却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凌厉,墨迹在高温下微微晕开,却依然清晰可辨——
【贺先生,游戏结束。】
短短六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西洲的心口。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游戏?
他猛地攥紧了那张纸条,纸张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贺总,”助理赵谦匆匆赶来,脸色惨白,“已经确认过了,现场没有……没有江小姐的踪迹,只有这辆车。下游……下游发现了这个。”
赵谦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只被江水浸泡过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点亮。
贺西洲一把夺过手机,疯狂地滑动着屏幕,却发现通话记录被清空了,只有最后拨出的一个号码——那是他的。
时间,停留在三十分钟前。
那个电话,他挂断了。
贺西洲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封锁全城。”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调动所有人手,医院、车站、机场……每一寸地方都给我翻过来!活要见人,死……”
他顿住了,那个“死”字像是卡在喉咙里,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
三十分钟后。
黑色的轿车在城市主干道上飞驰,窗外的霓虹灯拉成长长的光带。
贺西洲坐在后座,车内没有开灯,他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手机不停地响起,是手下打来的汇报电话。
“贺总,医院那边没有符合特征的伤者。”
“贺总,高速路口监控显示没有江小姐的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