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妈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扑到我的床边。
“小颜!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
她抓着我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爸也红了眼眶,站在一旁,激动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有醒来后的庆幸,也有对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愤怒。
“妈……我没事。”我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顾忱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水,用棉签沾湿,轻轻地润湿我的嘴唇。
这个细心的举动,让我心里一暖。
我妈却一把推开他,怒道:“你离我女儿远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顾忱的脸色沉了下来,但终究没有发作。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说道:“妈,不是他……是陆哲,陆哲要杀我。”
“什么?”
我爸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小颜,你是不是……是不是撞坏脑子了?”我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小哲那么爱你,他怎么会杀你?你别是听那个医生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我激动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昏迷的时候,有意识!我亲耳听到,他和白薇薇在商量,要拔了我的氧气管,拿我的肾去给白薇薇!”
“他还说,我的车祸,是他找人动的手脚!”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爸妈的耳朵里。
他们的脸色,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惊恐。
“这……这怎么可能……”我爸喃喃自语,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可能!小哲不是那样的人!”我妈还在固执地替陆哲辩解,“他昨天还打电话给我们,哭着说你被一个姓顾的医生控制了,让我们来救你!他说那个医生伪造了结婚证,想霸占你!”
果然如此。
陆哲这个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伯母,事实胜于雄辩。”
一直沉默的顾忱,终于开口了。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正是昨天病房里的情景。
陆哲和白薇薇的对话,他们企图拔掉我氧气管的动作,被拍得一清二楚。
声音和画面,都无比清晰。
我爸妈凑过去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我妈指着视频里陆哲那张狰狞的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视频播放完毕,顾忱关掉平板,声音冰冷。
“陆哲和白薇薇,因为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了。”
“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爱’着苏颜的好男人。”
铁证如山。
我妈终于崩溃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天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引来这么一个畜生!”
我爸也老泪纵横,一拳捶在墙上,满脸的悔恨和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当初瞎了眼,觉得小哲那孩子不错!是我害了你啊,女儿!”
看着他们痛苦的样子,我心里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他们只是被陆哲的表象蒙蔽了。
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呢?
我安抚了他们几句,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经历了这样的大起大落,他们的精神也快撑不住了。
送走我爸妈,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顾忱。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谢谢你。”
我说的是真心话。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不用。”他淡淡地回应,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脸上,仿佛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了他的视线。
“还有……那个结婚证,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一个医生结了婚。
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顾忱”这个人。
顾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确实是合法夫妻。”
他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我面前。
我颤抖着手接过来,打开。
上面清清楚楚地贴着我和他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灿烂,依偎在他身边,满眼都是幸福。
而他,虽然表情依旧有些清冷,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照片的背景,是民政局。
登记日期,是一年前。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一年前?
一年前我正在和陆哲热恋,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去领证?
而且,我对这件事,竟然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我不记得了。”我茫然地看着他,“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车祸让你脑部受到了震荡,可能引起了部分记忆缺失。”
记忆缺失?
就是俗称的……失忆?
这也太狗血了吧!
“我们……为什么会结婚?”我追问道。
这太不合常理了。
如果我真的和他结了婚,为什么我身边的亲人朋友,甚至陆哲,都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我们婚后没有任何联系,我甚至都不记得他这个人?
顾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追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
“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再慢慢告诉你。”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这桩婚姻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疏离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会不会也和陆哲一样,对我另有所图?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刚刚才救了我,我怎么能这么想他?
可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连我自己都忘记了的丈夫,实在是太可疑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顾忱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眉头微微蹙起。
“嗯,我知道了。”
“让他们进来吧。”
挂了电话,他走回我床边,脸色有些凝重。
“陆哲的父母来了。”
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和夫人。
这两个名头,分量可不轻。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顾忱。
陆哲做出这种事,他们来,绝对不是为了道歉。
恐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别怕。”顾忱似乎看穿了我的紧张,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很快,一对穿着考究,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病房。
为首的男人,五十岁上下,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挺。
他就是陆哲的父亲,陆振华。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浑身珠光宝气,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怨毒。
她就是陆哲的母亲,李佩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