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柚脸色煞白,开始求饶,
“这…这怎么能行……周先生,求你放过我吧。”
周宣礼毫无怜悯之心,
“怎么不行?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脱谨言衣服的?你脱别人的就行,脱自己的就不愿意?”
“再啰嗦,我就上楼叫醒谨言,让他自己来看看,你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别…求你千万别叫许学长……”
温凝柚害怕极了,她不敢想象,许谨言知道这一切后的反应。
若是他真的知道了,自己以后在京大绝无立足之地。
温凝柚咬了咬唇,看向周宣礼,颤声道,
“周先生,你能不能答应,看了以后…就彻底放过我……删了那段监控……”
周宣礼高高在上,不置可否。
温凝柚提议去卫生间,因为书房里也有监控。
她已经在这件事情上吃了一次亏,不能再吃第二次。
周宣礼冷笑一声,不知是讥讽她的自作聪明,还是嘲笑她的无知愚蠢。
兜兜转转,温凝柚又回到了一楼那个卫生间。
她闭了闭眼,当着周宣礼的面,褪下细细的肩带,拉开了裙子的拉链。
礼服裙轻薄,是抹胸款式,所以温凝柚没穿内衣,找方夕颜借了胸贴。
她两条胳膊挡在胸前,瑟瑟发抖,闭着眼睛不敢看周宣礼,哀求道:
“周先生,你看完了吗……”
闪光灯划过,温凝柚惊恐地睁开眼睛。
周宣礼举着手机在拍她。
“这个留作证据,也算是对你心术不正的惩罚。”
周宣礼说完收起自己的手机,走出了卫生间。
温凝柚呼吸颤抖,空气冰凉,卫生间里面清新剂的虚假香气,刺得她鼻腔发酸。
她快速穿好裙子,十分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凌晨的寒意,刺穿着单薄的衣裙。
温凝柚踉跄着从那栋别墅里逃出来,高跟鞋拎在手里,赤着脚在地上奔跑。
郊区公路空旷寂寥,昏黄的路灯拉长她孤零零的影子。
手机屏幕幽暗地亮着,仅存13%的电量,微信账户里也所剩无几。
温凝柚叫不了车,只能凭借来时的模糊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市区方向走去。
脚底磨破,冷风灌进喉咙,她却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宣礼最后到底删除了那段监控。
虽然被拍下了艳照,可是对方是个大人物,似乎不屑和她有过多纠缠。
温凝柚只能勉强安慰自己。
她赶在天亮前,挪回了京大校园。
校园行人寥寥,没有人注意到她。
晨光熹微中,像一抹游魂般飘进了宿舍楼。
室友还在睡觉,温凝柚蹑手蹑脚地换好了衣服。
去了教学楼。
今天有节早八课,她找到靠后的位置,瘫坐下去,趴在课桌上睡了起来。
再醒来时,早八课的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嗡嗡的议论声和翻书声混杂在一起。
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温凝柚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对上的是方夕颜妆容精致的一张美颜。
“柚子!你昨晚在干什么?喝大了不成?!一晚上不回我信息,害我担心死了!”
方夕颜压低声音,漂亮的眉毛蹙起,嗔怪道:
“你一直不回来,我到了凌晨都睡不着,打你电话也关机。吓得我都要报警了!”
报警,温凝柚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发怵。
她嗓子干得发疼,勉强扯出一个笑:
“抱歉颜姐,手机……没电了。忘了带充电宝。”
“啧,你那破手机早该换了,电池跟漏勺似的。”
方夕颜嫌弃地撇撇嘴,
随即又笑起来,亲昵地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等姐这次模特大赛拿了奖金,就给你换个新的!最新款水果机,怎么样?”
方夕颜这么说,多半是为了自己以后拍更多好看照片时,更加方便。
可温凝柚听在心里,依旧暖洋洋的。
方夕颜一直是这样,虽然大**脾气,总是自我中心,但却正直爽朗,总是在物质上对温凝柚有着明里暗里的帮助。
温凝柚从她这里得到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们之间是有友谊的,温凝柚一直很珍惜。
她这次对许谨言动了心思,也是在方夕颜同对方分手的基础上。
悦耳的课**响起,教授到场,开始讲解ppt,
方夕颜用电脑遮挡,凑近温凝柚,开始打听:
“柚子,昨晚派对好玩吗?许谨言他……喝多了吧?有没有跟你……提到我?”
温凝柚定了定神,开始汇报。
关于派对本身,她如实描述了一下热闹的场景和丰盛的酒水。
至于许谨言……
“许学长他……喝得挺多的。后来有点醉了,坐在那儿,看着还挺……失落的。”
“我离开的时候,找不到手机,他帮我一起找,开始问我你过的怎么样……我说你过得挺好的,参加了比赛,有了新的追求者……”
“他听了以后什么都没说,又喝了几口酒……”
这番话避重就轻,却全部都是真话。
精准地戳中了方夕颜的心思。
她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又解气的神情,漂亮的眼眸亮了起来,哼了一声,下巴微扬:
“切,现在知道失落了?早干嘛去了!辜负了姐,他就是以后后悔,搞什么追妻火葬场那一套,姐也不带回头看他的!”
方夕颜内心舒坦,从这一刻开始,将许谨言彻底踢出了自己的世界。
温凝柚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羡慕。
这才是被爱包裹着长大、有足够底气骄傲和洒脱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不像自己,每一步都算计着,挣扎着,狼狈不堪。
一夜未眠,疲惫不堪。
温凝柚脑袋一阵阵发昏,听着教授的唠叨声,几乎要支撑不住栽倒在课桌上。
方夕颜注意到她浓重的黑眼圈,体贴地拍了拍她:
“瞧你困的,跟被鬼撵了似的。反正这课水,你趴着睡会儿吧,姐给你打掩护。”
温凝柚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了,将额头抵在书本上,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
早八课的下课铃尖锐地响起,人群开始喧闹着收拾东西离开。
方夕颜推了推旁边睡得纹丝不动的温凝柚:
“柚子,醒醒,下课了,回宿舍睡去。”
温凝柚沉在温暖柔软的沼泽里,一点也不想动弹。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
“唔……颜姐你先走…我再睡会儿…就一会儿……”
方夕颜看着她蜷缩在课桌上的模样,没忍心硬把她拽起来。
她脱下自己那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轻轻盖在温凝柚身上,拈了下她的耳朵,
低声说道,“柚子,睡傻了可别怪我”,
然后在几个男生若有若无的仰慕目光中,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教室。
教室渐渐空了,喧嚣远去,
温凝柚彻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甚至开始做梦。
梦境光怪陆离。
她好像在一个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来短暂的放松。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个极其可憎的男人闯了进来,用一种混合着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湿漉漉的身体,嘴角咧开恶意的笑容:
“就你这样的?要胸没胸,要**没**,一脸穷酸相,还痴心妄想靠着脱衣服往上爬?别做梦了!你这样的女人,我可见多了,给点钱就能打发的货色!”
梦境中的温凝柚,失去了所有现实的怯懦,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击本能。
她气急败坏,想也不想,抓起旁边的花洒就朝着那张可憎的脸狠狠砸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痛骂:
“没教养的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本少女貌美如花盘亮条顺,青春就是资本!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提鞋都要排队摇号!滚出去!”
花洒似乎变成了什么厉害武器,砸得那男人嗷嗷直叫。
那张模糊的脸在她的攻击下迅速变形,肿胀,真的成了一个鼻歪眼斜的猪头模样。
那人狼狈地跪倒在地,抱着头,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无,只剩下惊恐的哀求:
“哎哟!柚柚大美女!柚柚女神!我错了!小的有眼不识刘亦菲,狗嘴吐不出象牙!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我再也不敢了!给您赔罪了!”
看着他那副丑态,温凝柚心中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她冷笑一声,向前一步,抬起脚,瞄准了对方最脆弱的部位,准备狠狠踹下去。
“小柚同学?小柚同学……”
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疑惑的男声,穿透了梦境的屏障,隐隐约约传来。
紧接着,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温凝柚浑身一颤,猛地惊醒,骤然抬头。
长时间的沉睡让她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她费力地眨着眼睛,视线模糊地聚焦在眼前的人影上。
干净的白色衬衫,温和关切的眉眼,微微弯起的嘴角,清爽的短发……
是许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