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我脸上。对话框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七句「今天降温」,
和七句同样整齐的「谢谢关心」。像两排训练有素的士兵,
中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今天是第八天。窗外阳光正好,是个暖冬。我没有再发。
我用指尖摩挲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头像。那是一张英俊、冷静的侧脸,下颌线锋利如刀,
背景是陆家嘴璀璨的夜景。他叫顾言尘,是这座城市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钻石王老五,
是财经杂志上最年轻的封面人物。也是我爱了十年,藏了十年,
像地鼠一样躲在他光芒背后的男人。十年前,他一无所有,只有一腔孤勇和画在纸上的蓝图。
是我,沈甄,拿出我父母留下的全部遗产,陪他在城中村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熬夜的灯。他那震惊了整个投资圈的「非线性风控模型」,
是我一行一行敲出来的。他那场奠定胜局的「蛇吞象」式并购,每一步的沙盘推演,
都是我陪他通宵不眠的成果。他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
被称为“百年一遇的商业奇才”。而我,隐在他投下的巨大阴影里,连姓名都不能拥有。
我是他最锋利的刀,也是他最不可言说的秘密。他曾在我耳边,用滚烫的声音说:「甄甄,
等我站稳了,我就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你会是顾太太,唯一的顾太太。」那时的我,
信了。我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相信同甘共苦的我们,无人可以取代。直到三年前,
他站稳了。他成了名副其实的“顾总”,他的商业帝国「尘星资本」高耸入云。然后,
他娶了门当户对的苏家千金,苏曼。婚礼那天,全城轰动。新娘穿着上千万的高定婚纱,
笑靥如花。顾言尘站在她身边,温柔缱绻,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我没有去现场,
我在我们曾经一起奋斗过的那个小办公室里,看了一整天的直播。
办公室里那盆我们一起养的绿萝,叶子黄了。他来找我,是在婚礼结束后的深夜。
身上还带着高级香槟和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他眼底有疲惫,有歉意,却没有一丝悔意。
「甄甄,对不起。」他抓住我的手,声音嘶哑,「我和苏曼只是商业联姻,
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苏家的支持来对抗董事会那帮老家伙。」
他继续说:「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你才是我灵魂的伴侣。」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我竟然又一次,可耻地心软了。
我成了他婚后的“红颜知己”,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情人。他每次从苏曼那里过来,
都会先洗个澡,仿佛要洗掉另一个世界的尘埃。然后他会抱着我,用尽全力,
像是要在我的身体里寻找某种确认。他说我是他唯一的港湾,是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而我,像一个靠着这点卑微的爱取暖的乞丐,贪婪地享受着他偶尔的温存。直到上个月,
我妈留给我的那只旧手表坏了。那是我唯一的念物。我找遍了全城最好的钟表匠,
都说修不好了。我随口跟顾言尘提了一句。他当时正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着财经报纸,
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我以为他没放在心上。可一个星期后,苏曼在她的朋友圈里,
晒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古董手表。配文是:「老公跑遍了欧洲才给我淘到的惊喜,
谢谢亲爱的,爱你。」照片里,苏曼的手腕纤细白皙,那只表戴在她手上,
比在我这里时要好看一百倍。而顾言尘在下面,破天荒地第一个点了赞,还回了一颗心。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原来,他不是没放在心上。他只是把我的念想,
我的珍视,我的独一无二,轻飘飘地复制了一份,送给了他的妻子,用来讨她欢心。
我算什么?一个提供情绪价值和技术支持的工具?一个他用来证明自己“深情”的道具?
那七天的「今天降温」,是我给自己设下的最后期限。我在赌,赌他对我十年如一日的付出,
是否还存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哪怕他回一句「你也是,多穿点」,
而不是这客套得令人心寒的「谢谢关心」。我都会说服自己,再坚持一下。可是,没有。
七天,像七记耳光,清脆地打在我脸上,打醒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我点开顾言尘的头像,
右上角,三个点。「删除联系人」。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你将删除联系人‘顾言尘’,同时将聊天记录一并删除。」
我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确定」。世界,瞬间清静了。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眯起眼,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顾言尘,这场独角戏,我演了十年,累了。现在,该落幕了。
也该让你知道,你那高耸入云的帝国,地基,是我。而现在,我要亲手,把它抽空。
02.第一块砖删除顾言尘的第二天,我过得异常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心痛,
没有辗转反侧的失眠。我睡了十年来最安稳的一觉,醒来时神清气爽。
我给自己做了一顿精致的早餐,煎蛋是完美的太阳蛋,培根滋滋冒着油花,
咖啡是现磨的蓝山。吃完早餐,我打开了我的私人电脑。这台电脑的外观平平无奇,但内里,
却是我真正的武器库。屏幕亮起,映出我冷静的脸。我没有去看「尘星资本」
那红红绿绿的股价,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潘多拉」。这里面,
存放着我为顾言尘构建商业帝国时,
心算法的源代码、所有关键项目的策划案、以及……所有为了“非常规”操作而留下的后门。
顾言尘一直以为,他掌控着一切。他不知道,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系统管理员。我的目光,
落在一个名为「天枢」的项目上。这是「尘星资本」下一个季度的核心盈利项目,
一个基于大数据分析的精准投资模型。整个华尔街都在等着看顾言尘如何再次创造奇迹。
这个项目的底层架构,是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搭建的。顾言尘只知道如何使用它,
却不知道它的核心逻辑里,被我埋下了一个“时间锁”。这个锁,会在项目运行的第三十天,
启动一个“逻辑悖论”,让整个模型的预测结果发生180度的逆转。
所有被模型评为“买入”的股票,都会变成“卖出”的信号。而解锁的密钥,只有我知道。
我原本设计这个“时间锁”,是作为最后的安全保障,防止项目被外人窃取。没想到,
第一个要用上的,竟然是为了对付顾言尘自己。我看着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21天。
足够了。做完这一切,我合上电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开车去了一个地方。
——「磐石资本」。「磐石资本」是近两年异军突起的一家投资公司,行事风格犀利、果决,
和「尘星资本」是市场上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它的创始人,傅明礼,是个背景神秘的男人。
传闻他手段狠辣,眼光毒绝,是唯一一个能在顾言尘手上抢下项目的人。我走进「磐石资本」
气派非凡的大堂,前台**礼貌地拦住了我。「**,请问您有预约吗?」「我找傅明礼。」
我直接报上了名字。前台**的笑容有些职业化:「抱歉,没有预约的话,
傅总是不会见任何人的。」我没有跟她废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
「你把这个交给他,他会见我的。」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是我对「尘星资本」
下一个季度所有投资布局的精准狙击方案。这是投名状。前台**半信半疑地接过去,
打了个内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
她是傅明礼的首席秘书,林清。林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锐利。「沈**?
傅总在楼上等您。」我跟着她走进专属电梯,电梯平稳上升,透过玻璃,
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繁华。顶层,总裁办公室。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仅仅是一个背影,
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转过身,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的脸。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他就是傅明礼。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落在我手上。「沈**,」他开口,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想要什么?」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背叛顾言尘,
没有问我信息的真假。他直奔主题,像一个老练的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要的很简单。」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和我联手,
做空『尘星资本』。」傅明礼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理由?」「没有理由。」
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毁掉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傅明礼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一股淡淡的雪松味传来,清冷,却极具侵略性。他微微俯身,与我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闪烁着狼性的光芒。「沈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压低了声音,
呼吸几乎要喷在我的脸上,「做空顾言尘?他现在可是市场的神话。」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强大气场,但我没有退缩。「神话,也是人造的。」我直视着他,
清晰地吐出三个字。「而我,就是那个造神的人。」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傅明礼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把我当成疯子赶出去。他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佳猎物的笑,兴奋,又带着一丝残忍。「有意思。」他直起身,
拉开了办公桌后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我们来谈谈细节。」我知道,
我抽出的第一块砖,已经精准地砸向了顾言-尘那座华丽大厦的承重墙。而这,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03.迟来的关心和傅明礼的谈话很顺利。他是个极度理性的商人,
或者说,是个顶级的捕食者。当他确认我手中握有的“武器”足以对顾言尘造成致命威胁时,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启动了合作。我们当场签订了一份严密的合作协议。
我以技术和策略入股,负责制定所有针对「尘星资本」的做空计划。而傅明礼,
则提供庞大的资金和渠道支持。我们共同的目标是,在「天枢」项目崩盘的那一天,
给予「尘星资本」最沉重的一击。从「磐石资本」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
城市的霓虹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紫色。我的手机突然响了。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时,
我愣了一下。——张伟。张伟是顾言尘的助理,也是最早跟着我们一起创业的元老之一。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技术男,对我一直很尊敬。我删了顾言尘,却忘了删他。我接起电话。
「喂,甄姐?」张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是我,怎么了?」「甄姐,
你……你和顾总是吵架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心里一动,看来,
顾言尘已经发现我删了他。「没有,怎么这么问?」我故作平静。
「顾总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还发了两次火。
刚才他突然问我有没有你的新联系方式,说你把他拉黑了。」张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甄姐,我跟了顾总这么多年,从没见他那么……失态过。」失态?我几乎要笑出声。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言尘,会因为我删了他而失态?
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我没有新号码。」我淡淡地说,「可能是什么误会吧。」
「不是误会啊甄姐!」张伟的声音更急了,「顾总现在满世界找你,他让我务必联系上你,
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他还说……他还说他知道错了,让你别生气了。」知道错了?这三个字,
从张伟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滑稽。三年前,他为了前途娶了苏曼,他没错。三年来,
他把我藏在阴影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和身体,他没错。上个星期,
他把我母亲的遗物当成讨好妻子的玩意儿,他也没错。现在,我不过是删了他,
他就知道错了?他错的不是伤害我,而是他突然发现,他这个“万能工具”,
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张伟,」我打断他,「我最近有点累,想休息一段时间。
公司的事情,你们处理就好。」「可是甄姐,『天枢』项目再过二十天就要上线了,
很多核心数据还需要你来做最后的校准啊!顾总他……他根本不懂底层的逻辑!」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把交接文档发给你了,按照文档操作就行。」我语气平淡,
不带一丝波澜,「如果这样都搞不定,那或许说明,你们的顾总,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神。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我把张伟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顾言尘的消息。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张伟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我死水一般的心湖里,
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他说,顾言尘失态了。我闭上眼,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那时候,我们挤在廉价的出租屋里,为了省钱,
冬天连暖气都舍不得开。我冻得瑟瑟发抖,他就把我整个人搂在怀里,用他的体温给我取暖。
他的胸膛那么宽阔,那么温暖,让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他会在我熬夜写代码写到眼睛酸涩时,从背后蒙住我的眼睛,不由分说地把我拖到床上,
命令我睡觉。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煮好红糖姜茶。那时的他,眼里只有我,
满满的都是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是从他第一次拿到千万融资,
眼神里闪烁着对权力的渴望时?还是从他第一次被上流社会的名媛簇拥,
开始在意自己的穿着和谈吐时?又或者,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在利用我?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沈甄,别傻了。那些廉价的温情,
不过是他为了留住你这个工具,而付出的最低成本。现在,他迟来的“关心”和“认错”,
也同样廉价。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甄甄,
我知道错了。回我电话,好吗?别跟我赌气。」是顾言尘。他总是这样,
笃定我只是在“赌气”,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只要他稍微哄一哄,就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我看着那条短信,面无表情。然后,我拿起手机,回复了两个字。「你是?」发送。关机。
世界,再次清静。而我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看到这两个字时,
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顾言尘,游戏,才刚刚开始。04.裂痕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我彻底切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只告诉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和傅明礼的合作中。我们在「磐石资本」附近租下了一个秘密的办公室,
组建了一个绝对核心的精英团队。每天,我们都在推演、分析、布局。我像一个外科医生,
冷静而精准地,在我亲手搭建的「尘星资本」大厦上,找到那些最脆弱、最致命的结构节点。
然后,我把这些“手术方案”交给傅明礼。傅明礼的执行力强到可怕。
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调动庞大的资金,无声无息地,在每一个我指定的节点上,
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常常和傅明礼一起工作到深夜。他是个很特别的男人。工作时,
他冷静、犀利,不带一丝感情。但偶尔休息的间隙,他会靠在椅子上,
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沈甄,」有一次,他突然问我,「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我正在喝咖啡的手顿了一下。「难过什么?」「背叛一个你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直白得近乎残忍。我笑了笑,把咖啡杯放下。「傅总,你觉得,一个被反复使用的工具,
在决定生锈报废的时候,会难过吗?」我抬起眼,直视着他,「它只会觉得,终于解脱了。」
傅明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似乎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就在我们紧锣密鼓地布局时,顾言尘那边,
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消息是林清告诉我的。她说,「尘星资本」的一个重要海外并购案,
因为数据模型出错,导致评估出现重大偏差,损失了近十个亿。而那个数据模型,
恰好是我离开前,留给他们的“简化版”。我抽走了最核心的动态算法,
只留给他们一个看似完美的空壳。我能想象到顾言-尘在会议室里暴怒的样子。
他肯定想不到,这只是个开始。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有加班。我回到家,
点开了一个财经直播。果不其然,直播的焦点,正是「尘星资本」的这次重大失利。
主持人言辞犀利地分析着:「……这次的失误,对于一向被誉为‘零失误’的顾言-尘来说,
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市场开始质疑,离开了他的核心技术团队,
这位商业奇才是否还能延续他的神话?」镜头切给了现场连线的分析师。分析师推了推眼镜,
一针见血:「据我所知,『尘星资本』的核心技术一直由一位神秘的幕后人物掌控,
代号‘Janus’。而这位Janus,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尘星资本』了。
这次的失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尘星资本』的内核,可能出现了问题。」Janus。
这是我曾经的代号。罗马神话里的双面神,一面看着过去,一面看着未来。顾言-尘曾经说,
这个名字最适合我。因为我为他守着过去创业的初心,也为他开创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我关掉直播,心情毫无波澜。十个亿,对他庞大的帝国来说,
只是毛毛雨。但它是一个信号。一个告诉市场,「尘星资本」不再坚不可摧的信号。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皱了皱眉。我这个新住处,几乎没人知道。我走到门口,
通过猫眼往外看。看清门外那个人时,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是顾言-尘。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看起来很憔悴,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一身高定的西装也皱巴巴的。
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他身上那股熟悉的,
混杂着烟草和高级古龙水的味道,仿佛要穿透门板,将我淹没。我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视线精准地落在猫眼的位置。「甄甄,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和……暴躁。「开门。」我没有回应。
我的手心,不自觉地渗出了冷汗。十年来的习惯,让我几乎要下意识地去开门,去安抚他,
去为他解决所有麻烦。但我死死地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沈甄,
你不是Janus了。门外的男人,等了几秒,见没有动静,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开始敲门,
力道越来越重。「砰!砰!砰!」「沈甄!你给我开门!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命令和不耐烦的意味。他还是老样子。他从不觉得是自己错了,
他只觉得我在“闹”。我转身,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了眼睛。任由那砸门声,像重锤一样,
敲击着我的耳膜。也敲碎了我对他最后,最后的一丝幻想。不知过了多久,砸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他压抑着怒火的喘息声,和一拳砸在墙上的闷响。「好,沈甄,你有种。」
「你别后悔。」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我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后悔?顾言-尘,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这辈子做得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删了你。而你,
从失去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一步一步,走向你亲手为自己挖掘的坟墓。
05.崩塌的序曲顾言尘从我门前离开后,世界又恢复了平静。但我和傅明礼都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天枢」项目的时间锁,只剩下不到十天。这期间,
我注意到「尘星资本」的股价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波动。显然,
顾言-尘正在动用他所有的资源,试图稳住因并购案失利而动摇的市场信心。
他还通过各种渠道,发布了许多关于「天枢」项目的利好消息,
将它吹嘘成能够打败整个行业的革命性产品。市场被他营造的繁荣景象所迷惑,
股价在短暂下跌后,竟然又被硬生生地拉了回去,甚至还有小幅上涨。办公室里,
团队的几个年轻人有些沉不住气。「傅总,沈姐,顾言-尘这家伙太狡猾了,
他这是在透支项目的未来信誉来稳定军心啊!」「是啊,万一『天枢』上线后,
他发现了问题,及时止损,我们的做空计划不就泡汤了吗?」傅明礼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我。我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复杂的时间线。「他不会发现的。」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天枢』的逻辑悖论,
被我设置在最底层的学习模型里。它在前29天,会表现得无比完美,
甚至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我用红色的马克笔,在第29天那里,画了一个圈。
「它会给顾言-尘和所有投资者一个巨大的惊喜,
让他们深信自己抓住了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他们会疯狂地加仓,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在第三十天,当市场开盘的那一瞬间……」
我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我的意思。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不仅仅是做空,
这是一场经过精密策划的,针对人性的围猎。傅明礼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都听沈**的,按原计划进行。」他一锤定音。在煎熬的等待中,「天枢」
项目上线的日子,终于到了。那天,「尘星资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发布会。
顾言-尘站在舞台中央,意气风发,仿佛前段时间的失利从未发生过。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又恢复了那个商业神话的完美形象。
「今天,我将向各位展示的,不仅仅是一个产品,更是一个时代。」他的声音,通过直播,
传遍了整个金融圈。「『天枢』,将重新定义未来十年的投资逻辑!」我和傅明礼,
就在秘密办公室里,看着这场堪称完美的个人秀。傅明礼给我倒了一杯红酒。「他看起来,
很有信心。」我晃了晃杯中猩红的液体,没有说话。我知道,他的信心,
来源于他对我能力的绝对信任。他相信,只要是我做的东西,就一定是完美的。只可惜,
他不知道,这世上最完美的武器,也最容易从内部被摧毁。发布会结束后,「天枢」
系统正式对VIP客户开放。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切都如同我预料的那样。
「天枢」的表现堪称惊艳。它精准地预测了市场的每一次微小波动,
给第一批使用的客户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一时间,市场上全是赞誉之声。「尘星资本」
的股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顾言-尘,再次被推上了神坛。无数的资金,
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入「尘星资本」。连傅明礼的团队里,都有人开始动摇了。
「傅总,这……这『天枢』也太可怕了,简直是印钞机啊!我们的做空仓位,
已经浮亏了快20%了!」傅明礼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我,沉声喝道:「慌什么!执行命令!
」我放下酒杯,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前。屏幕上,距离“时间锁”启动,还剩下:12小时。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可以开始了。」这个号码,
属于一位国内最顶尖的财经记者。是我通过傅明礼的关系联系上的。一个小时后。
一篇名为《“尘星”还是“辰星”?起底顾言尘背后的神秘女人Janus》的深度报道,
在全网引爆。报道里,没有提我的名字。
但它用无数的细节、时间线、甚至匿名的内部人士采访,详尽地叙述了「尘星资本」
从无到有,背后一直有一个“影子军师”的存在。从核心技术,到商业战略,
几乎都出自这位Janus之手。报道的最后,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如今,
这位功高盖主的Janus据传已经离开,而『尘星资本』的未来,
以及它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天枢』系统,是否真的还像表面上那么稳固?也许,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这篇文章,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尘星资本」那片狂热的海洋里,
炸出了一片冷静的真空地带。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这个Janus是谁?
她和顾言-尘是什么关系?顾言-尘看到这篇报道时,会是什么表情?他会立刻想到我。
他会知道,这是我的报复。但,这还不够。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在明天早上九点半,
开盘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对顾言-尘来说,却是末日的开始。06.审判日第三十天,清晨。我一夜未眠,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秘密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盯着墙上那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分割成几十个小窗口,
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大资本市场的动态,以及我们早已埋伏好的无数个做空账户。
傅明礼站在我身边,他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他递给我一杯热咖啡。「紧张?」他问。
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不,
是兴奋。」我看着屏幕上,距离开盘还剩下最后五分钟的倒计时。我仿佛能听到,
顾言-尘那座商业帝国大厦,内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而我,
就是那个按下引爆器的人。傅明礼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
始终没有离开过我。「三、二、一……」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九点半,A股市场正式开盘。开盘的瞬间,「尘星资本」
的股价,因为“天枢”前29天的完美表现和市场的狂热追捧,直接跳空高开,暴涨了5%!
交易大厅里,肯定已经响起了一片欢呼。我们团队里的一个年轻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姐……这……」我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枢」系统的实时数据流。一秒,两秒,
三秒……在开盘后的第十秒。我预设的“逻辑悖论”时间锁,被精准触发。
就像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里,投入了一粒沙子。「天枢」系统,那个人工智能的“大脑”,
瞬间陷入了混乱。它开始向所有VIP客户,发出与前29天完全相反的交易指令。
所有被评为“强烈买入”的潜力股,在一瞬间,变成了“紧急卖出”的红色警报。
而那些本该被清仓的垃圾股,却被标记上了“重仓买入”的金色推荐。
第一批最信任“天枢”的机构和散户,想都没想,就按照新的指令,开始疯**作。
开盘第一分钟,市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分钟,一些被“天枢”指令“卖出”的优质蓝筹股,
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抛压,股价小幅下跌。第三分钟,恐慌开始蔓延。「怎么回事?
为什么XX科技在跌?」「不知道啊,‘天枢’让卖的,肯定有道理!」第四分钟,
踩踏发生了。当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盲从“天枢”而抛售优质资产,买入垃圾资产时,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尘星资本」的股价,在冲高到7%之后,突然掉头,
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笔直地,向下跌去!「跌了!开始跌了!」
办公室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5%……3%……0%……-2%……-5%……屏幕上那根绿色的K线,
像一道死亡的瀑布,飞流直下。「做空仓位,加大杠杆!」傅明礼冷静地发出指令,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所有舆论渠道,把我们准备好的‘技术分析’稿件,
全部发出去!」一瞬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唱衰「尘星资本」和「天枢」系统的文章。
《“天枢”神话破灭?人工智能沦为人工智障!》《“尘星”暴跌,割韭菜还是技术漏洞?
》《Janus出走,顾言-尘跌落神坛!》那篇关于我的报道,被再次推上热搜。我,
沈甄,这个隐藏了十年的名字,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和顾言-尘的“审判日”捆绑在了一起。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整个市场蔓延。
持有「尘星资本」股票的投资者,开始不计成本地疯狂抛售。跌停了。开盘仅仅十五分钟,
「尘星资本」的股价,就被死死地钉在了-10%的跌停板上。数千亿的市值,
在十五分钟内,蒸发了十分之一。办公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所有人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只有我和傅明礼,还站在原地。
我看着屏幕上那根刺眼的绿色柱子,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这,才是他该付出的,第一笔利息。
傅明礼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像是有一片深邃的星空。「沈甄,」
他缓缓开口,「恭喜你,你亲手,终结了一个时代。」我摇了摇头。「不,」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开启了我的时代。」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无数个陌生号码,疯狂地打进来。不用想也知道,是顾言-尘。我走到窗边,
接起了其中一个。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才传来顾言-尘压抑到极致,
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是你,对不对?」「是我。」我平静地承认。「为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愤怒,是不解,是濒临崩溃的疯狂,「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要这么毁了我!」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言-尘,你到现在,
还觉得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收起笑容,声音冷得像冰。「你打开你的交易软件看看,
今天蒸发的那些钱,够不够买回我那只修不好的旧手表?」
「够不够赔偿我那死去的十年青春?」说完,我没有等他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窗外,
阳光明媚。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天。接下来,等待「尘星资本」的,
将是连续的、无尽的跌停。和投资者的索赔,和监管机构的调查。顾言-尘,你的审判日,
才刚刚开始。07.墙倒众人推如果说第一天的跌停,是市场的恐慌。那么从第二天开始,
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我和傅明礼早已准备好的“后手”,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登场。
首先,是法律层面。傅明礼旗下的律师天团,
联合了第一批因“天枢”系统指令而遭受巨额损失的VIP客户,向「尘星资本」
提起了集体诉讼。索赔金额,是一个天文数字。理由是,「尘星资本」
涉嫌虚假宣传、恶意操纵市场。而所有的证据,
都直指“天枢”系统在上线前就存在致命的技术漏洞。为了证明这一点,
我匿名向原告律师团,提交了一份长达数百页的技术分析报告。报告里,
我没有暴露“时间锁”的存在,而是将问题“包装”成一个由于底层代码的微小疏忽,
导致AI在海量数据学习后,产生了“认知偏误”的灾难性后果。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它既能让顾言-尘百口莫辩,又完美地隐藏了我自己。其次,是舆论层面。
我们雇佣的水军和合作的媒体,开始深度挖掘「尘星资本」近年来的所有“黑料”。
进行的违规操作、为了上市而做的美化财报、以及……顾言-尘和苏家联姻背后的利益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