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花屿咖啡馆内。
温初颜坐在角落安静地整理着手中的花束。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笼罩在她的身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平和。
忽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静谧。
温初颜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这脚步声,看来主人此刻的心情,怕是不太妙呢。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也惊醒了咖啡馆里几位望着角落出神的客人。
只见一位年轻女孩气势汹汹地,直接朝着窗边那位整理花束的身影走去。
宋夕苒在温初颜面前站定,看着她那副与世无争的恬淡模样,心头火气更盛,脸上写满了不悦。
“温初颜,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她语带讥讽,细听之下,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你知不知道,你那位好未婚夫秦彦洲,今天可是堂而皇之地带着他心尖上那位,从国外回来了!”
温初颜修剪花枝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脸,看向一脸愤懑的宋夕苒,眼里滑过一丝暖意。
这个消息,她几天前就知道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我知道,”温初颜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秦家明天要为他办接风宴。”
宋夕苒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过分平静的女人。
“你知道?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当年他连句交代都没有,就带着那个女人远走高飞,把你一个人扔在国内,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现在他们就这么公然成双入对的回来,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
温初颜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一片凉薄:
“为什么要在意?”
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毕竟,当年他带人出走国外,是她暗中推波助澜;如今归来,亦有她的手笔。
未婚夫?
她心里一声冷笑,他们说是,那便真的是了吗?
宋夕苒这时也从她的话语间,琢磨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来。
这女人......莫不是压根就不喜欢那姓秦的?
是了!宋夕苒猛地醒悟。
她一直觉得纳闷,以温初颜的绝色姿容,但凡稍用点心思,什么样的男人拿捏不住?
何至于会沦落到,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所谓真爱,轻易挤占了位置?
“就算你当真不在意,也别让那对狗男女太过得意忘形,别让我瞧不起你。”
她与温初颜相识已整八年。
高中起,她们便是对手。
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她便再未夺回过第一名的位置。
都说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自己,而是对手。
她比谁都清楚,这副清冷恬淡的皮囊下,藏着一副何等冷情、甚至近乎狠厉的灵魂。
宋夕苒下巴微扬,又恢复了那副骄矜的模样:
“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什么事,你低个头来求我,看在老同学一场的份上,我也不会真不管你。”
“我宋家在京市的根基,要护住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早就说过的,温初颜,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不行。”
温初颜被她这副明明关心、却偏要摆出骄纵模样的别扭劲儿惹得眼底笑意渐深:
“好,我记得,若有需要,我一定第一个去求宋大**。”
她拿起一旁的咖啡壶,转移了话题:
“店里刚到了一批新豆子,风味很独特,尝尝看。”
于是,在周围客人错愕的目光中,这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夺目的美人,
就这么坐在一起,品尝起了咖啡。
两人之间的氛围松弛融洽,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火药味的对峙从未发生。
犹如一对相识多年的好友,悠闲的享受着午后的时光。
宋夕苒抿了口咖啡,旧话重提:
“你真不打算找个正经公司上班吗?就算你不想去秦氏,也可以来我家公司。”
“再不然,我找机会送你进阎氏,总比一直窝在这间小店里强吧?”
宋夕苒实在想不明白。
堂堂京大数学系的高材生,毕业后竟甘心守着这一隅花咖度日。
这未免太过埋没她京大才女的名声了。
温初颜淡笑道:“这样挺好的,我不喜欢朝九晚五、受人约束的生活。”
其实,也算不得埋没。
早在刚入大学时,她凭着过人的头脑和钻研,在股市赚到了不少钱。
她将手里的钱投给一些初创公司,成为他们最早的天使投资人。
这些年来,她陆续投资了不少企业。
总的来说运气还行,那些被她选中的项目,大多都发展得不错。
如今,每年获得的分红已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
她真的不缺钱。
平日里,就守着这间小店,弄弄花,煮煮咖啡。
日子过得平淡,却随心自在。
宋夕苒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对什么都无所谓。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
这个女人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哥从国外回来了,”宋夕苒转了话题,“过两天应该会办宴会,到时候我派车来接你,礼服我来准备,你人到就行。”
既然知道她对那姓秦的渣男没意思,那就带她多见见别的优秀男人。
他们这个圈子里,又不是没有好男人。
“你哥?”温初颜抬起眼,有些疑惑,“他不是一直在京市吗?”
“是我表哥,出国好多年,这两天刚回来。”
“这趟回来多半是要准备订婚的事,我外公为了他的婚事,简直操碎了心。”
“我等会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秦家的宴会我也会去。”
她可得亲自去盯着,不能由着秦家那群人给温初颜难堪。
话一说完,她便拎着包,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
温初颜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露出浅浅的笑意。
想到她刚刚的话,温初颜唇角轻轻一牵。
宋夕苒的表哥......不就是那位阎家的掌权人吗?
三十岁的年纪,已然权势滔天,偏又神秘至极,圈内人人都要尊一声“九爷”。
即便常年居于海外,却丝毫不影响他在京市那翻云覆雨、说一不二的地位。
这样的人忽然回国准备婚事,只怕整个京市的名媛圈......都要热闹了。
正想着,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温初颜瞥了一眼屏幕——秦家的千金,秦若窈。
她按下接听键,手上修剪花枝的动作却未停顿。
那头见她迟迟不语,到底没憋住,语气很冲地开了口:
“温初颜,我哥今天回国了,你知不知道?”
温初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哦,所以呢?”
“爷爷叫你晚上过来吃饭,还未婚妻呢,连自己未婚夫的行踪都不关心,我哥真是倒了大霉才......”
“今晚没空。”温初颜声音平静,打断了她,“明天再去。”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丝毫没理会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声音。
温初颜垂眸,目光落在手中的花枝上,这处根茎似乎还需要再修剪一下。
她拿起剪刀利落地合拢。
断口整齐,没有半分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