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个周五,傍晚六点半,林晓雅刚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餐桌。厨房的窗户开着,
夏夜微风吹起她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她三十五岁,身材保持得很好,
一件淡蓝色的真丝衬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曲线,黑色半身裙下小腿线条优美。
朋友都说她“风韵犹存”,她总是笑着摆摆手,心里却清楚,
这个词背后隐约带着年龄的暗示。“李峰,吃饭了!”没人应答。林晓雅擦了擦手,
走向客厅。丈夫李峰歪在沙发上,领带松了一半,衬衫纽扣解开了三颗,
手里还握着一罐啤酒。茶几上已经躺着三个空罐子。“你怎么又喝上了?”林晓雅皱眉,
“不是说了今晚陈总要来吗?”李峰迟钝地抬起眼皮,眼神涣散:“陈总...对啊,
陈总要来...”“那你还在喝?”林晓雅夺过他手里的啤酒罐,“赶紧去洗把脸,
换件衣服。我特意做了他喜欢的红烧肉和清蒸鲈鱼,你别给我搞砸了。
”李峰摇摇晃晃站起来,差点撞到茶几:“晓雅,
你知道吗...公司要‘优化’了...”“什么优化?”林晓雅扶住他,
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你又听到什么风声了?
”“不是风声...是邮件...全部门都收到了...”李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半天,终于找出一封邮件,“你看,‘为提升组织效能,
实现战略转型’...都是屁话!就是要裁员!”林晓雅接过手机快速浏览,心里一沉。
邮件措辞委婉,但意思明确:公司即将进行人员结构调整,部分岗位将受到影响。
邮件最后强调“优化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这种职场黑话让林晓雅直想冷笑。
“你怎么不早说?”她压低声音,“陈总今晚来,正好...”“正好什么?求他别裁我?
”李峰苦笑,又拿起一罐啤酒,“我在公司十年了,从普通程序员做到技术副总监,
现在说优化就优化...”门铃响了。两人同时僵住。林晓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整。
陈总一向准时。“快去洗把脸!”她推了李峰一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走向玄关。透过猫眼,她看到了陈永健。四十五岁,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手里提着礼品袋,头发一丝不苟。他是李峰的直属上司,公司技术总监。
林晓雅只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他两次,印象中是个严谨但还算和气的人。“陈总,欢迎欢迎!
”林晓雅打开门,笑容恰到好处。“晓雅,打扰了。”陈永健微笑,递上礼品袋,
“一点心意,红酒。李峰在家吧?”“在的在的,快请进。”林晓雅侧身让开,
“您太客气了,还带什么礼物。”陈永健进门时,
林晓雅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不是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打量,
更像是一种...欣赏?她不确定,但多年的职场经验让她学会了不动声色。“李峰呢?
”“他...在洗手间,马上就来。”林晓雅将陈永健引向餐厅,“陈总先坐,菜刚做好,
趁热吃。”陈永健在餐桌旁坐下,目光扫过精心布置的餐桌: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餐具,
六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中央还有一小瓶鲜花。“晓雅真是贤惠。”陈永健由衷赞叹。
“哪里,家常菜而已。”林晓雅谦虚道,心里却着急李峰怎么还不出来。洗手间传来冲水声,
随后是东西掉落的声响。林晓雅心里一紧,正要去看看,李峰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陈...陈总!”李峰试图站直,却踉跄了一下,“欢迎...欢迎来我家!
”陈永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然保持礼貌:“李峰,你看起来有点累。”“不累不累!
高兴!”李峰大着舌头说,拉开椅子差点摔倒,“晓雅,酒呢?我跟陈总...好好喝几杯!
”林晓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勉强维持笑容:“先吃饭吧,空腹喝酒不好。陈总,
您尝尝这红烧肉,炖了两个小时呢。”##第二章:餐桌上的暗流红烧肉确实炖得极好,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陈永健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手艺,不比五星级酒店差。
”“陈总过奖了。”林晓雅微笑,同时用脚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李峰,提醒他注意仪态。
李峰似乎没感觉到,自顾自地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晓雅做饭...确实有一套...不然我怎么...怎么这么胖了...”陈永健笑了笑,
转向林晓雅:“听说你在文化公司做策划总监?工作应该很忙吧,还能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
不容易。”“还行,习惯了。”林晓雅轻描淡写,“陈总家里呢?夫人也是职业女性吗?
”“离了,三年前。”陈永健平静地说,“现在一个人。”林晓雅愣了一下:“抱歉,
我不知道...”“没关系。”陈永健摆摆手,“现代社会,婚姻就像手机软件,
需要不断更新,否则就容易崩溃。”这个比喻让林晓雅忍不住笑了:“陈总这比喻倒是新颖。
”“技术人的思维。”陈永健自嘲道,转向李峰,“说到技术,李峰,
你最近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李峰正专注地对付一块鱼头,闻言抬起头,
眼神迷茫:“项目?哪个项目?”“智慧社区平台,你不是负责后端架构吗?
”陈永健的语调依然温和,但林晓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悦。“哦!
那个...那个...”李峰抓了抓头发,
“还在进行...进行中...”“原定这周五要交付第一版测试,但你们组还没提交。
”陈永健放下筷子,“我让小王问了三次,你都说‘快了’。”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凝重。
林晓雅心里一紧,她知道李峰最近状态不好,但没想到工作已经拖延到这个程度。“陈总,
李峰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林晓雅试图打圆场。“晓雅,不用替我解释。
”李峰突然提高声音,“陈总,我知道公司要优化了,像我这种老员工,工资高,产出慢,
肯定是第一批对吧?”林晓雅倒吸一口凉气。陈永健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李峰,
你喝多了。”陈永健平静地说。“我没喝多!”李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我在公司十年!
十年!最好的青春都给了公司!现在一句‘优化’就想打发我?”“李峰!
”林晓雅也站起来,按住丈夫的手臂,“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李峰甩开她的手,
转向陈永健,“陈总,您今天来不就是想看看我家情况,评估一下裁掉我的‘风险’吗?
我告诉你,我有房贷!车贷!孩子明年上小学!我不能失业!”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陈永健慢慢站起身:“李峰,
我想我们改天再聊比较好。”“别走啊陈总!”李峰冲上前抓住陈永健的手臂,
“我们再喝点...好好谈谈...我可以降薪...真的...”陈永健皱眉,
试图抽出手臂。林晓雅冲过去,用力将李峰拉开:“李峰!你够了!”也许是用力过猛,
也许是李峰真的醉了,他踉跄后退,撞在餐桌上。一盘红烧肉翻倒,
深色的酱汁溅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幅抽象画。李峰滑坐到地上,突然捂住脸,
肩膀开始颤抖。林晓雅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餐桌,看着哭泣的丈夫,
看着表情复杂的陈永健,突然感到一阵荒谬至极的疲惫。“对不起,陈总。
”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让您看笑话了。”陈永健整理了一下西装,
叹了口气:“其实我今天来,本来是想告诉李峰,优化名单里没有他。
”李峰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油渍:“什么?
”“技术部优化名单上周就确定了,十五个人,没有你。”陈永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相反,公司计划在智慧社区项目成功后,组建新的事业部。我推荐你做技术负责人,
薪资提升30%。”李峰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但前提是,”陈永健继续道,
“项目必须按时交付,且质量过关。我今晚来,就是想和你谈谈项目进度,
看怎么在最后期限内补救。”他看了一眼手表:“但现在看来,我们改天再谈吧。
”陈永健走向玄关,林晓雅机械地跟在后面。“真的非常抱歉,陈总。”她低声说。
陈永健在门口停下,转身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没有责怪,反而有一丝...同情?“晓雅,
不容易吧?”他轻声问。这句简单的话,差点让林晓雅崩溃。她咬紧嘴唇,点了点头。
陈永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递出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私人号码。
如果...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林晓雅接过名片,烫金字体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门关上了。她靠在门上,听着陈永健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方向。
餐厅里传来李峰的鼾声——他已经在地上睡着了。林晓雅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抱着膝盖,
将脸埋进臂弯。三十五岁,结婚八年,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在奶奶家过周末。
她和李峰曾经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奋斗,买了房买了车,
生了可爱的女儿。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生活变成了一地鸡毛,爱情变成了亲情,
**变成了责任。她想起上个月同学聚会,当年宿舍最不起眼的王丽,
现在成了知名自媒体人,单身,满世界飞,朋友圈里都是美景美食。聚会结束时,
王丽悄悄对她说:“晓雅,你眼神里没光了。”当时她笑着反驳,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晓雅掏出来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雅雅,婷婷说想你了,
明天早上我送她回去。”她回复:“好的,谢谢妈。”放下手机,她看向熟睡的丈夫。
李峰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紧皱,即使在梦里也不安稳。她想起刚结婚时,
李峰也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有梦想有**。现在呢?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被职场消磨了锐气,只能用酒精麻痹焦虑。林晓雅叹了口气,起身,
费劲地把李峰拖到沙发上,给他盖了条毯子。然后开始收拾餐厅的狼藉。酱汁已经渗入桌布,
恐怕洗不掉了。就像今晚的尴尬,恐怕也会永远留在记忆里。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时,李峰在沙发上醒来,头痛欲裂。
“我...我昨晚...”他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你昨晚在陈总面前出尽了洋相。
”林晓雅端着水杯走过来,语气平淡,“喝了吧,蜂蜜水。”李峰接过杯子,
忆碎片逐渐拼凑:陈总来访、他说了什么、打翻的菜、陈总离开...“优化名单里没有我?
”他抓住关键信息。“陈总是这么说的。”林晓雅在对面沙发坐下,“他还说,
如果你能把项目做好,可能升职加薪。”李峰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惊喜,
又从惊喜转为恐慌:“那项目...项目现在...”“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情况?
”林晓雅交叉双臂,“李峰,我们结婚八年了,别瞒我。”李峰低下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我...我遇到了技术瓶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个项目用的是新架构,
我本来以为能搞定,但实际操作中问题太多了。团队里几个年轻人都看出来了,
我...我怕丢面子,就让他们别声张,我自己解决。”“结果解决不了?
”李峰苦笑:“越弄越糟。上周数据库还差点崩溃,我偷偷找了外部朋友帮忙才稳住。晓雅,
我不是十年前那个我了,技术更新太快,我跟不上了。
”林晓雅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深深的黑眼圈,突然意识到,
丈夫这段时间的颓废不是因为懒惰,而是因为恐惧——对落后的恐惧,对淘汰的恐惧,
对辜负家人期望的恐惧。“为什么不早说?”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怎么说?说‘老婆,
我可能要被时代淘汰了’?”李峰自嘲道,“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不能倒。
”“顶梁柱也是人,也会累,也会遇到困难。”林晓雅起身坐到他身边,“李峰,
我们是夫妻,应该一起面对。”李峰看着她,眼圈突然红了:“晓雅,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只是需要帮助。”林晓雅握住他的手,“项目还有多久交付?”“十天。
”李峰声音干涩,“根本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林晓雅站起来,眼神变得坚定,
“今天周六,你把你遇到的所有问题整理出来,我们想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又不懂技术。”“我是不懂技术,但我懂人,懂管理,懂怎么解决问题。
”林晓雅拿出手机,“我在文化公司策划过几十个项目,从没失败过。李峰,让我帮你。
”李峰看着妻子,突然发现,那个曾经依赖他的女孩,
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女人。她的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上午九点,
女儿婷婷回来了,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林晓雅怀里:“妈妈!我想你了!”“妈妈也想你。
”林晓雅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去房间玩吧,爸爸妈妈有事要谈。”安顿好女儿,
林晓雅回到书房。李峰已经打开了电脑,桌面上密密麻麻都是代码和文档。
“这是我整理的问题清单。”他指着屏幕,
“主要是这三个技术难点...”林晓雅拉过椅子坐下,认真听着。虽然听不懂技术细节,
但她抓住了关键:李峰需要一个熟悉新架构的专家指导,而公司内部没人能帮他。
“你那个外部朋友呢?不能继续帮忙吗?”“他是**帮忙,而且人在深圳,
远程协助效率太低。”李峰摇头。林晓雅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么。她拿出钱包,
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名片。陈永健的名片。“也许...我们可以问问陈总?”她迟疑道。
李峰脸色一变:“昨晚那么丢人,我怎么还有脸找他?”“丢人的是你,道歉的也得是你。
”林晓雅将名片推到他面前,“发条信息,诚恳道歉,顺便问问项目的事。
”“他不会理我的...”“不试怎么知道?”林晓雅盯着他,“李峰,你是要面子,
还是要保住工作,给婷婷一个稳定的家?”这句话击中了要害。李峰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终于开始打字:“陈总,非常抱歉昨晚的失态。
我为自己的不专业和不成熟向您郑重道歉...”林晓雅看着他专注打字的侧脸,
突然想起大学时,李峰也是这么专注地给她写情书。那时的文字笨拙却真诚,
就像此刻这条道歉信息。信息发送后,两人陷入紧张的沉默。五分钟,
十分钟...手机震动。李峰几乎跳起来。陈永健回复了,只有一句话:“周一上午九点,
带上问题和进度报告,到我办公室。”没有原谅,也没有责备,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但这已经足够了。“他愿意见我!”李峰如释重负。“接下来,”林晓雅拍了拍手,
“你要在周一前把问题梳理清楚,拿出至少一个解决方案的思路。我们还有两天时间。
”“我们?”“对,我们。”林晓雅微笑,“虽然我不懂代码,但我可以帮你整理文档,
做汇报用的PPT,模拟问答。李峰,这次我们一起战斗。”李峰看着她,
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晓雅,谢谢你。”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感激,带着歉意,
也带着许久未有的依赖。林晓雅鼻子一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啦,开始工作吧。
”接下来的两天,李家变成了临时作战室。林晓雅向公司请了周一的事假,
全身心投入帮助丈夫。她将书房重新布置,一面墙贴上问题清单和解决思路,
另一面墙贴着时间倒计时。她让李峰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技术问题,
然后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组织,**成清晰的汇报材料。“你看,这样是不是更直观?
”她指着自己设计的架构图,“用不同颜色标注风险等级,重点突出,
领导一眼就能看出关键。”李峰惊讶地看着她:“你从哪里学的这些?”“项目管理的基础。
”林晓雅耸肩,“你以为文化公司的项目就容易?预算、时间、人员、创意,样样都要平衡。
”第二天下午,他们开始模拟问答。“如果陈总问,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汇报,你怎么回答?
”“我...我会实话实说,承认自己过高估计了能力,又因为面子问题不敢求助。
”李峰回答。“不够。”林晓雅摇头,“要加上你已经意识到问题,
并且有了具体的改进计划。记住,职场不怕犯错,怕的是不改正。”模拟到第三轮时,
婷婷偷偷推开书房门:“爸爸妈妈,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林晓雅笑着抱起女儿:“爸爸在工作,妈妈在帮他。婷婷乖,自己看会儿动画片好不好?
”“好吧。”婷婷似懂非懂地点头,“那爸爸工作完了,可以带我去游乐场吗?
”李峰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突然有了无穷的勇气:“当然,周末就去。”周日晚上十一点,
一切准备就绪。李峰最后一次检查了汇报材料,林晓雅则熨好了他周一要穿的衬衫。
“准备好了吗?”她问。“比之前好多了。”李峰长舒一口气,“至少我知道问题在哪,
也有了几个解决方向。剩下的...就看陈总肯不肯给机会了。”“他会给的。
”林晓雅肯定地说,“陈总如果真想放弃你,周五晚上就不会说那些话。”李峰点点头,
突然问:“晓雅,如果...如果我真的失业了怎么办?
”林晓雅沉默片刻:“那就再找工作。或者,我们开个小店?你不是一直说想开个咖啡馆吗?
”“那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林晓雅看着他,“李峰,生活不是只有一条路。
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婷婷健康快乐。其他的,都可以想办法。”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李峰突然觉得,即使周一失败了,天也不会塌下来。睡前,林晓雅拿起手机,
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陈永健发来的,时间是一小时前:“晓雅,冒昧打扰。
关于李峰的项目,我联系了一位技术顾问,刚好在本地。如果需要,明天会后可以引荐。
晚安。”她盯着这条信息,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感激陈永健的帮助,
另一方面又隐隐不安——这种关照似乎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的范畴。“谁的信息?
”李峰从浴室出来。“...陈总。”林晓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过去,
“他给你找了个顾问。”李峰看完信息,眼睛亮了:“太好了!这位张顾问我听说过,
是新架构方面的专家!”他看着林晓雅:“你帮我联系陈总了?”“没有,他自己发来的。
”李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看来陈总真是个好领导。晓雅,我们运气不错。
”林晓雅笑了笑,没说话。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关掉台灯:“睡吧,明天很重要。”黑暗中,她听到李峰很快入睡的呼吸声,
自己却辗转难眠。陈永健那句“晓雅,不容易吧?”反复在耳边回响。她三十五岁,
结婚八年,已经很久没有人用那样的语气对她说话了——不是丈夫的习以为常,
不是同事的公事公办,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温度的关切。林晓雅翻了个身,
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周一早上八点半,李峰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
拎着装有汇报材料的公文包,站在陈永健办公室外深呼吸。“别紧张。”林晓雅发来信息,
“你准备得很充分。”李峰回复了一个笑脸,敲门。“请进。”陈永健的办公室宽敞明亮,
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风景。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李峰进来,示意他先坐。
李峰在会客区坐下,注意到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