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的雪,下得没有章法。鹅毛大的雪片卷着朔风,砸在玄铁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转瞬便被铠甲上的寒气凝住,化作一层薄薄的霜。林沐勒住缰绳,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喷吐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她抬手抹去眉骨上的雪沫,指腹触到的是铠甲边缘的冰碴,
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口那一点若有似无的空落。“将军,城门已开,陛下在城楼上等您。
”亲卫陈武的声音被风撕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林沐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
裹着军人特有的干脆:“知道了。”她拨转马头,乌骓马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向雁门城楼。
玄铁铠甲在漫天风雪中泛着冷硬的光,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不同于世家女子的娇柔,
林沐生得极是英气,眉如远山含锋,眼似寒星坠夜,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下颌线绷得笔直,
唯有左耳耳垂上一点细小的朱砂痣,泄露出几分女子的柔婉,却又被周身的杀伐之气掩盖。
她今年二十五岁,从十五岁随军出征,十年间大小战役百余场,凭一身武艺和过人谋略,
从一名普通的校尉,一路做到镇北将军,手握三万玄甲军,是大靖王朝最锋利的一把刀,
也是朝野上下无人敢轻视的“女战神”。这一切,她曾以为都是拜唐启所赐。城楼上,
明黄色的龙袍在风雪中格外扎眼。唐启立在城楼边缘,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时的温润,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多了几分帝王的深沉与难测。
他看见林沐策马而来,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抬手示意左右:“快,扶林将军上来,
天寒地冻,别冻着了。”林沐翻身下马,卸下头盔,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
发梢沾着雪粒,却丝毫不显狼狈。她拾级而上,玄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走到唐启面前,她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恭敬却不卑微:“臣,林沐,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阿沐,起来吧。
”唐启伸手去扶她,指尖触到她铠甲上的寒气,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十年征战,
辛苦你了。雁门关大捷,你挫败北凛的入侵,保住了大靖的北疆,是大靖的功臣。
”阿沐——这个称呼,只有唐启会叫。从他们还是垂髫稚子起,他便这样叫她。林沐起身,
目光落在唐启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是藏在铁血之外的柔软,
是只属于唐启的位置。“陛下谬赞,守护大靖,是臣的本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若不是当年陛下出手相救,臣早已葬身狼口,今日也无从谈起守护大靖。
”那是她记忆深处最模糊也最珍贵的片段。七岁那年,她随父亲林老将军前往北疆巡视,
途中遭遇狼群袭击,护卫死伤惨重,年幼的她被狼群逼到悬崖边,绝望之际,
是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冲了过来,手持短剑,拼尽全力将她护在身后。少年的背影不算高大,
却格外安稳,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耳边是他急促的呼吸声和短剑刺向狼身的声响。最后,
少年带着她杀出重围,却在途中被狼爪抓伤,后背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疤。
她只记得少年眉眼俊朗,声音温柔,告诉她:“别怕,我会护着你。”后来她才知道,
那个少年,是当时的太子唐启。从那以后,“报答唐启”便成了她心中的执念。
她弃了女子的针黹琴书,执意习武从军,哪怕受尽非议,哪怕九死一生,
只为能成为足够强大的人,能站在唐启身边,护他周全,护他的江山周全。
唐启看着她眼底的暖意,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晦暗,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抬手,
轻轻拂去她发梢的雪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都过去了。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
阿沐不必一直记挂在心上。如今你已是镇北将军,手握重兵,是朕最信任的人。”他顿了顿,
话锋微微一转,“只是眼下,朝中局势复杂,南楚虎视眈眈,北凛虽退,却未伤元气,
朕还需要你多费心。”“臣万死不辞。”林沐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
唐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指向城下漫天风雪:“雁门关是大靖北疆的门户,你暂且在此驻守,
安抚军民,整顿军务。朕已下旨,赏赐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外,
将你在京城的林府修缮一新,等战事稍缓,朕便召你回京,论功行赏。”“谢陛下恩典。
”林沐再次行礼,心中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她征战十年,极少回京,林府早已荒废,
唐启突然提及修缮林府,语气中的刻意,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或许是她多心了,唐启一直待她极好,怎会有别的心思?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男子身姿清瘦,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梢微挑,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腹黑。
他腰间系着一块墨玉玉佩,走路时玉佩轻响,与漫天风雪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是庆王,
唐昭。大靖皇室宗亲,唐启的堂弟,生母早逝,无依无靠,在朝中向来低调,不结党营私,
不参与朝政,终日流连于山水之间,是朝野上下公认的“闲散王爷”。林沐与他交集不多,
只在几次宫宴上见过,印象中,他总是沉默地坐在角落,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
却又会在她察觉时迅速移开,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臣弟,参见陛下。
”唐昭对着唐启行礼,声音清润,带着几分笑意,“方才听闻林将军大捷,
特意过来恭贺陛下,恭贺林将军。”唐启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语气不及方才温和:“皇弟怎么会在这里?雁门关苦寒,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臣弟闲来无事,听闻雁门关雪景极美,便过来看看。”唐昭笑意不变,目光越过唐启,
落在林沐身上,眼底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林将军征战十年,
劳苦功高,只是天寒地冻,将军一身铠甲,需多注意保暖,莫要伤了身子。”林沐微微颔首,
算是回应,心中却愈发疑惑。庆王向来不问世事,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雁门关,
还特意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唐启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妥,
抬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视:“皇弟既然看过雪景,便早些回京吧,朝中之事繁杂,
朕无暇顾及你,你莫要在外惹是生非。”“臣弟遵旨。”唐昭笑意依旧,
目光却再次在林沐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眼底,随后才转身,
缓步走下城楼。他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决绝。
林沐望着他的背影,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总觉得,唐昭的出现,并非偶然,
而唐启今日的态度,也处处透着诡异。“阿沐,不必理会他。”唐启的声音传来,
打断了她的思绪,“庆王向来闲散,说话无状,你不必放在心上。”“臣明白。
”林沐收回目光,躬身应道,只是心中的疑虑,却如雁门的雪一般,越积越厚。
唐启又叮嘱了几句军务,便带着随从离开了雁门关。城楼之上,只剩下林沐和一众亲卫,
漫天风雪依旧,朔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迷了人的眼。陈武走到林沐身边,
低声道:“将军,庆王殿下离开时,让属下给您带一句话,他说,‘林府虽好,京城凶险,
莫要轻易回京’。”林沐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陈武:“你说什么?
庆王殿下还说了别的吗?”“没有了,殿下说完这句话,便策马离开了。”陈武摇摇头,
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将军,庆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召您回京,难道有什么危险?
”林沐沉默不语,指尖紧紧攥住腰间的佩剑剑柄,指节泛白。唐昭的话,像一根针,
刺破了她心中对唐启的信任,也让她那一丝不安,瞬间放大。京城,林府,
朝堂……唐启的温柔,唐昭的警示,还有那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少年身影,
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混乱。她抬手望向京城的方向,漫天风雪遮住了视线,只余下一片苍茫。
她不知道,这场雁门大捷,并非荣耀的开端,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的序幕;她更不知道,
自己坚守了十八年的执念,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而那个默默守护她的人,早已在风雪中,
等了她无数个春秋。夜幕降临,雁门关的雪愈发大了。林沐站在城楼之上,
寒风吹起她的长发,玄铁铠甲上的霜愈发厚了。她拿出腰间的一块半旧的檀香木牌,
这是当年那个少年救她时,掉落的信物,她珍藏了十八年,日日带在身边,
当作是唐启的馈赠,当作是自己前行的动力。木牌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昭”字,字迹清隽,
只是年深日久,早已模糊不清。从前她从未在意过这个字,只当是唐启随手佩戴的物件,
可此刻,唐昭的身影,唐昭的那句警示,却与这个“昭”字,莫名地联系在了一起。
一丝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雁门的风雪,还要冰冷刺骨。雁门关的风雪,吹了三个月,
才渐渐平息。林沐按照唐启的旨意,安抚军民,整顿军务,北疆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
北凛不敢再轻易来犯,南楚也暂时按兵不动,大靖的北疆,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这三个月里,唐昭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那日雁门城楼的一面,只是一场幻觉。
可陈武传递的那句警示,还有那块檀香木牌上的“昭”字,却始终在林沐心头萦绕,
挥之不去。她几次想要派人去打探唐昭的消息,却又碍于唐启的旨意,
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思——她不敢轻易怀疑唐启,不敢打破自己坚守了十八年的执念。
三月末,唐启的圣旨再次抵达雁门关,召林沐即刻回京,论功行赏。接到圣旨的那一刻,
林沐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了唐昭的警示,“林府虽好,京城凶险,莫要轻易回京”。
可君命难违,更何况,那是唐启的旨意,她终究还是无法拒绝。“将军,真的要回京吗?
庆王殿下的话,不得不防啊。”陈武忧心忡忡地说道,“如今将军手握三万玄甲军,
功高震主,朝中那些奸臣,早已对将军虎视眈眈,陛下虽待将军温和,可帝王心术,
深不可测啊。”林沐抚摸着腰间的檀香木牌,指尖划过那个模糊的“昭”字,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君命难违。更何况,我与陛下自幼相识,他待我,不至于如此。”话虽如此,
她的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坚定,多了几分不确定。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唐启,
相信那个她以为救了自己、守护了自己十八年的人。三日后,
林沐将雁门关的军务交给心腹副将打理,带着陈武和百名亲卫,策马回京。玄甲军留在北疆,
既是守护疆土,也是她留的一条后路——她心中的不安,终究还是没有散去。
京城与雁门关截然不同。没有漫天风雪,没有杀伐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朱墙黛瓦,车水马龙,
一派繁华景象。可这份繁华之下,却藏着刀光剑影,暗流涌动。林府果然已经修缮一新,
青砖黛瓦,雕梁画栋,比她记忆中还要气派。府中下人早已配齐,各司其职,见她归来,
纷纷跪地行礼,恭敬有加。可林沐站在府门前,却没有半分归属感,只觉得这座府邸,
像一个华丽的牢笼,等着她自投罗网。“将军,府中一切都已按照陛下的旨意打理妥当,
您先歇息片刻,属下去打探一下朝中的局势。”陈武说道。“好,去吧,小心行事。
”林沐颔首,迈步走进林府。她的院落被安排在府中的东侧,取名“听雪院”,
想来是唐启特意吩咐的,知道她习惯了北疆的风雪,便特意营造了几分北疆的意境。
院落中种着几株梅树,此时正是花期,寒梅傲雪,暗香浮动,倒是有几分雁门关的清冷之意。
林沐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盛放的梅花,心头却思绪万千。她拿出那块檀香木牌,放在掌心,
细细端详。那个“昭”字,经过她这三个月的反复擦拭,渐渐清晰起来,字迹清隽飘逸,
与唐启平日里的字迹,截然不同。唐启的字迹,沉稳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
而木牌上的“昭”字,清润流畅,带着几分温润之气,倒像是……倒像是唐昭的字迹。
这个念头一出,林沐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她想起那日雁门城楼,唐昭看向她的眼神,
那般真切,那般复杂,还有他那句警示,难道……难道当年救她的人,不是唐启,而是唐昭?
可唐启为何要冒充?他为何要欺骗她十八年?无数个疑问,在林沐心头翻涌,让她心神不宁。
她想要立刻去找唐启问个明白,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唐启定然不会承认,
反而会打草惊蛇,徒增麻烦。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下人恭敬地说道:“将军,庆王殿下到访。”林沐心头一紧,随即说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唐昭缓步走了进来。他依旧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那块墨玉玉佩,面容俊美,
笑意温和,只是眼底的疲惫,却难以掩饰。想来这三个月,他也并未过得安稳。“林将军,
别来无恙。”唐昭拱手行礼,目光落在林沐手中的檀香木牌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温柔,有苦涩,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释然。林沐收起木牌,语气冷淡,
却带着几分急切:“庆王殿下今日到访,不知有何要事?那日雁门城楼,殿下说京城凶险,
莫要轻易回京,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这块木牌,”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唐昭,
“这块木牌上的‘昭’字,是殿下的字迹,对吗?当年救我的人,不是陛下,是殿下,
对不对?”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林沐压抑了三个月的疑虑和不安,扑面而来。唐昭沉默了,
他望着林沐,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深深的苦涩。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声音低沉而沙哑:“是。当年救你的人,是我。这块木牌,是我的贴身之物,当日救你时,
被狼爪撕碎,一半留在了原地,一半被你带走了。”林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窗台,才勉强站稳。十八年,整整十八年,她坚守的执念,
她为之奋斗的目标,她无比信任的人,竟然都是一场骗局。唐启欺骗了她,利用了她,
而那个真正救了她、默默守护她的人,却被她一直忽视,一直疏离。“为什么?
”林沐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绝望,“唐启为什么要冒充?他为什么要欺骗我?
殿下既然是当年救我的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直隐瞒?”唐昭走到她面前,
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中满是心疼:“阿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当年我生母早逝,在宫中无依无靠,唐启是太子,权势滔天,他知道我救了你,便威胁我,
若是我敢告诉你真相,便会对你和林老将军不利。我那时年幼,无力与他抗衡,
只能选择隐瞒。”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默默关注着你。
看着你习武从军,看着你征战沙场,看着你一步步成为镇北将军,看着你满心满眼都是唐启,
为了他,不惜舍生忘死。我心疼你,却又不敢告诉你真相,我怕你无法接受,
怕你被唐启报复,怕你失去你一直坚守的一切。”“我只能默默守护你。你出征北疆,
我便暗中派人保护你的安全,为你传递敌军的消息;你立下战功,被朝中奸臣排挤,
我便暗中出手,帮你扫清障碍;唐启对你有所图谋,我便想方设法提醒你,
希望你能远离京城,远离这场纷争。”唐昭的声音,温柔而苦涩,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刺在林沐的心上。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对唐启的忠心耿耿,对唐昭的疏离冷淡,
想起自己一次次拒绝唐昭隐晦的提醒,想起自己握着那块木牌,一遍遍感激唐启的救命之恩,
只觉得无比可笑,无比荒谬。“那唐启,他到底想干什么?”林沐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
眼底的绝望,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她不再是那个被执念蒙蔽双眼的林沐,她是镇北将军,
是手握重兵的女将军,她不能就这么倒下。“他想利用你。”唐昭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你手握三万玄甲军,是大靖最有实力的将军,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稳,
南楚和北凛虎视眈眈,朝中奸臣当道,他需要你帮他稳定朝局,帮他平定四方。
等他根基稳固,等他不再需要你时,”唐昭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便会卸磨杀驴,
收回你的兵权,甚至……会对你痛下杀手。”“他修缮林府,召你回京,并非是要论功行赏,
而是要将你软禁在京城,断了你与玄甲军的联系,一步步瓦解你的势力。”林沐的指尖,
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想起唐启温和的笑容,
想起他温柔的话语,想起他一次次对她说“阿沐,我信任你”,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利用她的忠心,利用她的兵权,利用她对他的感激之情。“好,
好一个唐启。”林沐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几分杀伐之气,“十八年的欺骗,
十八年的利用,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他算。”唐昭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中既心疼,
又担忧:“阿沐,你别冲动。唐启如今是皇帝,权势滔天,朝中大多是他的人,
你现在孤身一人在京城,没有玄甲军的支撑,不是他的对手。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心神,
暗中联络心腹,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我知道。”林沐颔首,眼底的恨意渐渐沉淀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决绝,“多谢殿下提醒。若不是殿下,我恐怕还要一直被唐启蒙在鼓里,
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你不必谢我。”唐昭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守护你,
是我心甘情愿的。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帮你。哪怕粉身碎骨,
我也无怨无悔。”林沐望着唐昭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有感激,有心疼,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知道,唐昭对她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
而是跨越了十八年的默默守护。可此刻的她,满心都是恨意和复仇的决心,
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儿女情长。“殿下的心意,我明白。”林沐避开唐昭的目光,
语气冷淡了几分,“只是如今,我只想复仇,只想揭穿唐启的真面目,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儿女情长,于我而言,早已是奢望。”唐昭眼底的温柔,渐渐淡去,只剩下深深的苦涩,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笑意温和:“我明白。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不会逼你,
我只会默默守护在你身边,等你放下仇恨,等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说完,唐昭转身,
缓缓走向门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沐一眼,语气低沉而坚定:“阿沐,
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派人找我,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护你周全。”说完,
他便转身离开了听雪院,身影依旧孤寂,却带着几分决绝。林沐站在原地,
望着唐昭离去的方向,心头一片混乱。她知道,唐昭是真心对她,可她此刻,
却无法回应他的心意。她的心中,只剩下复仇,只剩下对唐启的恨意。接下来的几日,
林沐一边假意顺从唐启,接受他的封赏,住进修缮一新的林府,一边暗中联络心腹,
打探朝中局势,积蓄力量。唐启果然对她十分“优待”,每日都会派人送来珍贵的赏赐,
时不时召她入宫议事,却始终不提归还玄甲军兵权的事情,反而处处试探她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