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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街道上,不过一夜便贴满了写着她浪荡性事的揭帖。
字里行间尽是对她的折辱和谩骂,将昨夜之事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大街小巷。
有早出的摊贩认出了她,突然叫嚷道:“快来看啊,就是这个****,污了摄政王的声名,不守妇道地损害了所有京城女子的脸面!”
“若要是所有妇人皆如她这般,岂不是要翻了天!”
这一声吼,便叫出了众人围观,不知是谁先动了手,鸡蛋、菜叶、泔水、牛粪便铺天盖地地朝她丢了过来。
叶淮水抱头躲闪,还是被砸的头破血流。
满身伤痕叠加着新一轮的迫害,她觉得自己今日便是要流血而亡。
十指狠狠抠进泥泞的地面里,向上翻起了几枚指节,连着皮肉钻心的疼,却不敌心底重创的万分之一。
渐渐地,攻击变成了殴打。
混乱中有人狠狠薅起她的头发,如同毒蛇的信子般贴着她的耳侧低语道:“叶淮水,王妃让我告诉你,敢跟她争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条,你便只配永远待在地狱里,永世不得翻身!”
王妃......
是梁悦儿!
是她让人提前贴出了这满街都是的揭帖,让她坐实了**的名声,将她彻底按进了深渊。
也是她操纵了这场暴虐的绝杀,彻底撕碎她能活下去最后的倚仗!
叶淮水绝望地垂眸,今日便是七日之期的最后一天,而她终是到不了宫门口,得不到那自由之身了。
就在这时,一道马蹄声自远处疾驰而来,冲开百姓的包围将她拦腰带上了马。
动荡的骏马狂奔中,她艰难地转过头,对上的却是一对戴着铜制面具的冰冷眼眸。
她的动作带动了身上的伤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本以为早已干涸的眼泪朦胧了视线,声音更是沙哑难听:“你是谁?”
面具男子并未回答,而是径自将她带进了一座荒弃的民居。
“去换身衣服,不是还要入宫?”
叶淮水惊愕地瞪大眼睛,“你为何会知道......”
男子却打断了她的话:“还是想被送回闹市?”
她连忙摆手不敢再多言,转身进了民居,果然见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居然放着一套崭新的女子衣衫。
叶淮水换好衣服,直接入了宫。
行刑的太监已经早早的等在了慎刑司门前。
刑杖狠狠打在了她单薄的脊背上,本就遍体鳞伤的身体迅速被血水浸透。
冷汗混杂着鲜血在她的身侧蜿蜒流淌到太监的脚下。
第十杖,她血肉迸溅。
第五十杖,她剧痛难忍,生生咬断了小指指骨。
第九十九杖,她重重倒进了满地狰狞的血污里喃喃低语:“裴余昶,当年的鞭笞,算是我还你了......”
终于,叶淮水拿到了盖着太后凤印的和离书,遍体鳞伤地出了宫。
直到身后宫门重重关闭,传来沉闷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她才虚脱般倒进了一个冰冷却宽厚的怀抱里。
蒙面男子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淮水,我带你回家,等到了那你便能知晓一切。”
回家......
是了,从此天高海阔,只要没有裴余昶的地方,便都是她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