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找到身份证和女儿的出生证明。我知道,这些东西以后能救命。
主卧现在陈强独占,门锁换了。我的钥匙拧不动,只在锁孔里空转,发出绝望的咔哒声。
我的旧手机,上周被婆婆“不小心”泼了水,捞出来已是一块废铁。陈强扔给我一个黑乎乎的老年机,屏幕小得可怜,短信都看不全。“这个好,没辐射,对孩子好。”他说。
最让我心悸的,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小铁盒。一直锁着,藏在衣柜底层。
那天摸出来,手感不对。
锁还在,但盒子边缘有被撬开、又用强力胶仔细粘合的痕迹。
我心跳如鼓,打开。
里面所有带地址的信封,全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信纸,和没写地址的卡片。
空了。像被洗劫一空,又伪装成原样。
他们在怕什么?怕我记得娘家在哪儿?怕我跟外界联系?
我抱着空铁盒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忽然想笑,又没笑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爬上来。
我开始“梦游”。
连续三天,凌晨两点。我穿着睡衣,光脚在客厅游荡,眼睛半睁,嘴里含糊念着:“女儿……我的女儿呢……”
第一晚,婆婆骂骂咧咧把我推回房。
第二晚,陈强低吼“烦不烦”,翻身没理。
第三晚,婆婆的鼾声里裹着火气。
第四夜。
我又晃出去。婆婆果然被吵醒,趿拉着鞋出来,脸色铁青,用力拽我胳膊:“丧门星!大半夜号什么!回去!”
我被她拽得踉跄,“不小心”撞向玄关的鞋柜。
鞋柜晃了晃,轰然倒地。杂物哗啦散了一地。
婆婆更气了,一边骂一边弯腰去扶。
我跟着蹲下,手在满地零碎里胡乱摸索,眼睛却像钉子,死死钉在柜子后墙壁与地板交接的缝隙。
灰尘里,压着半截脏兮兮、压扁的快递信封。
露出的一角上,字迹模糊,但我认得。
那是我娘家的地址。婚前寄东西用的旧信封。
唯一漏网的。
我立刻移开视线,帮着扶柜子,嘴里喃喃道歉。婆婆嫌我碍事,挥手让我滚回去睡。
我顺从地回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
心脏在黑暗里,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
那半截信封,我没动。让它在那儿。现在不是拿的时候。
但我知道它在哪儿了。像在漫漫长夜里,终于瞥见一星遥远的、微弱的火。光虽弱,却指明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