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阳光初照(第1-10章)第1章:尘土的相遇巴基斯坦北部的科希斯坦山谷,
尘土永远比雨水多。临时医疗站的白色帐篷在昏黄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这片战乱土地上一块固执的补丁。翁雾跪在简陋的诊疗床前,
双手稳稳地为一个腿部被弹片划伤的男孩缝合伤口。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
滴在无菌手套上。外面传来吉普车的轰鸣声和当地警卫含糊的普什图语喊叫,她没有抬头,
直到一个阴影遮住了帐篷入口的光线。“医疗物资到了。”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
翁雾完成最后一针,剪断缝合线,才抬起眼睛。傅炜阳站在帐篷门口,
逆光中他的轮廓刚硬如切割。橄榄绿的作战服沾满尘土,防弹背心上挂着各种装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像这片土地干涸前的河流,
冷静中藏着某种她无法立即解读的东西。“清点一下。”他对身后的士兵说,
目光却没有离开她。翁雾站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药品在最里面的箱子,先搬那些。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没有名字,没有寒暄,只有必要的信息交换。
但在傅炜阳指挥士兵搬运物资时,翁雾注意到他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睡着的伤员,
注意到他查看药品清单时专注的眉头,注意到当一个小女孩怯生生递给他一颗糖果时,
他笨拙却真诚的点头。黄昏时分,物资交接完毕。傅炜阳正准备离开时,翁雾叫住了他。
“中尉,”她读出他肩章上的军衔,“我们需要谈一下安全协议。
最近周边有武装分子活动的迹象。”傅炜阳转身,
黄昏的光线终于照亮他的脸——比声音看起来年轻,也许不到三十岁,
但眼角的纹路和紧绷的下颌线诉说着不同寻常的经历。“明天上午九点,
我和我的小队会来做安全评估。”他说,“在此之前,请确保所有人员天黑后不得离开营地。
”“包括医生?”“包括所有人。”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是医者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个是军人不容挑战的权威。最后,傅炜阳微微点头,算是妥协:“紧急情况除外。
”他离开时,翁雾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融入暮色,不知为何,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在这个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地方,这个陌生军人的出现,
竟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第2章:边境星辰傅炜阳的小队如约而至。四名士兵,
加上他,五人小组对医疗站进行了全面安全检查。翁雾跟在后面,
看着他们专业地检查围墙漏洞、评估狙击点、规划逃生路线。
“这里的沙袋需要加高三十公分。”傅炜阳指着医疗站西侧的矮墙,
“从对面山丘可以直接瞄准院内。
”医疗队的本地翻译阿米尔小声对翁雾说:“这位军官很专业,他在克什米尔待过,
那边的人都知道他。”检查结束后,傅炜阳召集医疗队全体人员——三名医生,五名护士,
两名本地助手——进行安全简报。他站在简易黑板前,用粉笔画出周边地形图,
标注潜在威胁方向和**点。“如果听到枪声,不要往外跑,立即卧倒,寻找坚固掩体。
如果发生爆炸,记住‘趴下、掩护、稳住’的原则。”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们每四小时巡逻一次,夜间会增加频率。有任何异常,立即按这个频率呼叫。
”他递给翁雾一个军用对讲机。简报结束后,医疗队继续工作。傅炜阳没有立即离开,
他走到营地边缘的观察点,用望远镜扫视远方山谷。翁雾端着一杯茶走到他身边。“喝茶吗?
不是英国人的那种,是正山小种,我从中国带来的。”傅炜阳愣了一下,接过茶杯:“谢谢。
”“你是中国人?”翁雾问,用中文。傅炜阳点头,也用中文回答:“河北人。你是...?
”“上海。”翁雾微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同胞。”他们沉默了片刻,
一起看着远方的山脉。夕阳将雪山染成金色,美得不真实。“为什么来这里?
”傅炜阳突然问。“为什么当医生?还是为什么来战区?”“两者都有。
”翁雾喝了口茶:“我父亲也是医生。2008年汶川地震时,他作为医疗队成员去了现场。
回来后的那个晚上,他抱着我哭了,说自己的力量太渺小,救不了所有人。”她停顿了一下,
“那时我十六岁,决定要成为比他更坚强的医生,去最需要医生的地方。”傅炜阳看着她,
黄昏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你父亲一定很骄傲。”“他去世了,
在我医学院毕业那年。”翁雾的声音很平静,“肝癌。我是医生,却救不了自己的父亲。
”“对不起。”“不用道歉。”翁雾转头看他,“你呢?为什么当兵?还来这种地方?
”傅炜阳沉默了很久,久到翁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我小时候,老家附近有一次反恐演习。
”他终于开口,“我看到特警队员从直升机上滑降,那种...决心。后来我读了军校,
明白了军装的意义不只是帅气。”他顿了顿,“至于为什么来这里...因为有人需要保护,
像你们这样的人。”远处传来礼拜的吟唱声,悠长而哀伤,与这片土地的创伤共鸣。“中尉,
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做的有意义吗?”翁雾轻声问,“每天救治伤员,
但明天可能又有新的伤员送来。战争不会因为我们的存在而停止。
”傅炜阳放下望远镜:“阳光不会因为雾霾而停止照耀,医生。”这是第一次,
翁雾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似温柔的东西。很短暂,但真实存在。
第3章:战地日常随后的日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奏。傅炜阳的小队每天巡逻,
翁雾和医疗队每天救治伤员。他们在清晨换班时简短交谈,在夜晚警戒时交换信息。
简单的英语单词;他会把自己的配给巧克力分给营养不良的患儿;他会记得每个队员的生日,
尽管在战地这种纪念显得如此奢侈。一天下午,一个紧急病例打破了日常的平静。
附近村庄送来一个难产孕妇,情况危急。医疗站没有妇产科设备,也没有输血条件。
“必须转到白沙瓦的医院,但路上要经过冲突区。”翁雾检查后脸色凝重。
傅炜阳查看地图:“我们可以护送,但需要两辆车,六个人。这会削弱营地的防御。
”“如果不送,她和孩子都会死。”傅炜阳盯着地图看了三分钟:“一小时后出发。
我、小李、小张护送你们。其他人留守。”“我可以去吗?”医疗队的外科医生马克斯问,
“我是德国人,也许...”“正因如此,你不能去。”傅炜阳打断他,
“某些派系对西方人特别不友善。翁医生和我去,加上阿米尔翻译。”路途颠簸而紧张。
傅炜阳开车,翁雾在后座照顾孕妇。每一次颠簸都让孕妇发出痛苦的**,
每一次远处的声响都让傅炜阳绷紧神经。经过一个检查站时,持枪的武装人员拦下了他们。
傅炜阳用普什图语交涉,翁雾紧紧握着孕妇的手。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也能看到傅炜阳放在腿侧的手,离手枪只有几厘米。交涉持续了十分钟,像是十年。最终,
武装人员挥手放行。到达医院时,孕妇已经意识模糊。翁雾和当地医生迅速将她推进产房。
两小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传出。“是个男孩。”护士出来说,“母亲也稳定了。
”翁雾靠在墙上,突然感到双腿发软。傅炜阳递给她一瓶水:“做得很好,医生。
”回程的路上,夜色已深。没有了紧急任务的压力,沉默在车内蔓延。
星空在巴基斯坦的天空格外明亮,因为没有城市光污染,银河清晰可见。“今天谢谢你。
”翁雾轻声说。“职责所在。”“不只是职责。”翁雾转头看他,“你可以选择不冒这个险。
很多人会。”傅炜阳没有立即回答,他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
但翁雾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我父亲是警察,
”他突然说,“在我十二岁那年,他执行任务时殉职。追悼会上,
一个他救过的女人抱着我哭,说‘你爸爸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顿了顿,
“那时我明白了,有些选择不是计算风险,而是计算价值。
”翁雾看着他侧脸在仪表盘微光中的轮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第4章:记忆的伤痕医疗站接收了一个特殊伤员——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不说话。当地人说,
他的家人在上周的空袭中全部丧生。翁雾尝试了各种方法,男孩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创伤后应激障碍。”她对傅炜阳说,“这种情况药物帮助有限,
需要心理干预,但我们没有心理医生。”傅炜阳看着病床上的男孩,表情复杂。那天晚上,
他出人意料地来到男孩床边,坐下,开始用普什图语轻声说话。翁雾站在门外,听不懂内容,
但看到男孩的眼珠第一次转动了方向。第二天,傅炜阳带来一个破旧的足球。
他拉着男孩的手走到院子里,开始笨拙地踢球。起初男孩毫无反应,
但当傅炜阳故意把球踢歪,让球滚到男孩脚边时,男孩低头看了看。接下来的三天,
傅炜阳每天抽出一小时陪男孩踢球。渐渐地,男孩开始追球,开始尝试踢球,
虽然仍然不说话。第四天,当傅炜阳结束巡逻回到医疗站时,男孩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个足球。“他问你的名字。”阿米尔翻译道。傅炜阳蹲下身,
与男孩平视:“我叫傅炜阳。你呢?”男孩沉默片刻,小声说了什么。“他说他叫卡里姆。
”阿米尔说。从那天起,卡里姆开始慢慢恢复。他开始吃饭,开始对护士微笑,
开始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杂务。翁雾注意到,傅炜阳看卡里姆的眼神中有一种特别的温柔,
那是她从未在这个坚毅军人脸上见过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怎么帮助他?”一天傍晚,
翁雾问。傅炜阳正在检查武器,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我以前见过类似的情况。
”“在克什米尔?”他点头:“一个小女孩,父母死在交火中。我的战友,一位心理医生,
用类似的方法帮助她。”他擦拭枪管的手变得缓慢,“他说,当语言失效时,
行动和陪伴是最好的药。”“那位心理医生现在在哪里?”傅炜阳沉默了很长时间:“死了。
一次路边炸弹袭击。”空气突然变得沉重。翁雾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但傅炜阳继续说了下去,
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是三年前。我们的车队在前往难民营的路上。
他坐在我旁边的车上。爆炸发生时,我正在用无线电通话。”他停顿了一下,
“我看着他所在的车被火焰吞没。事后,我们找到了他的遗体,
还有他随身携带的照片——他的妻子和刚满月的女儿。”翁雾的心揪紧了:“对不起,
我不该...”“没关系。”傅炜阳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在这里,
死亡是常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记住逝者,如何继续他们的工作。”那一刻,
翁雾看到了这个军人盔甲下的裂缝,看到了他的脆弱和坚韧如何交织在一起。
她突然很想伸手触碰他,想告诉他不必总是如此坚强,但最终只是说:“他一定是个好人。
”“他是最好的。”傅炜阳轻声说,然后继续擦拭武器,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无需言说的理解,
一种只有在生死边缘共同存在过的人才能拥有的连接。第5章:文化之夜**斋月开始了。
尽管医疗站不直接参与宗教活动,但出于尊重,队员们调整了工作时间,
尽量避免在日间在公共场所饮食。一天傍晚,当地村庄的长老邀请医疗队参加开斋饭。
考虑到安全因素,傅炜阳最初建议拒绝,但翁雾坚持应该接受。“这是建立信任的机会,
”她说,“医疗工作不仅需要技术,还需要社区的接纳。”傅炜阳最终让步,
但制定了严格的安全计划:四人参加,两人留守,携带通信设备,两小时内必须返回。
开斋饭在长老家简陋的庭院举行。地毯铺在地上,
简单的食物摆放在中间:馕饼、豆汤、一些干果和甜茶。
长老的家人——妻子、两个儿子和几个孙辈——热情地招待他们。饭前,
长老做了简短的祷告。翁雾注意到傅炜阳低下头,表现出尊重的姿态。尽管他不是**,
但这份尊重让长老眼中闪过赞赏。用餐时,长老的小孙子好奇地摸着傅炜阳的军用装备。
“他问你是不是‘兰博’。”阿米尔笑着翻译。傅炜阳难得地微笑,
摘下自己的军帽戴在男孩头上:“告诉他不,我只是个士兵。”男孩兴奋地跑开,
向其他孩子展示他的“战利品”。长老看着这一幕,转向翁雾:“这位军官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尊重我们的方式,而不是只看到枪和炸弹。”“他学得很好。”翁雾说。“不是学,
”长老摇头,“是理解。有些人学习礼仪,但内心还是把我们当野蛮人。他不是。”饭后,
长老的儿子拿出一个破旧的手鼓,开始敲击简单的节奏。很快,其他人加入,
形成了一种即兴的音乐。几个孩子开始跳舞,笨拙但欢乐。翁雾被气氛感染,
轻轻随着节奏摆动身体。她看向傅炜阳,发现他也在看她,眼中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医生会跳舞吗?”他突然用中文问。翁雾挑眉:“军人会跳舞吗?”傅炜阳站起身,
伸出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带着翁雾走到院子中央。这不是什么正式的舞蹈,
只是随着鼓点简单移动,但在那个时刻,在战火纷飞的土地上,在简陋的庭院里,
这简单的动作有种近乎神圣的美。翁雾能感觉到傅炜阳手掌的温度,
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尘土、汗水和某种皂角的气味。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是很少跳舞,
但引领得很稳。“我以为军人只会正步走。”她小声调侃。“军校也教交谊舞,
”他低声回应,“为了应付毕业舞会。”他们转了个圈,翁雾的头发在暮色中划出弧线。
那一刻,她忘记了身在战区,忘记了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只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手臂环绕着她,保护着她。音乐停止时,掌声响起。傅炜阳立即松开手,
恢复了军人的姿态,但翁雾看到了他耳根泛起的微红。回医疗站的路上,夜色已深。
他们步行穿过村庄狭窄的街道,傅炜阳在前,翁雾在后,两名士兵一前一后护卫。
“今晚谢谢你。”翁雾轻声说。“为了什么?”“为了跳舞。为了让我记得,即使在战争里,
人还是可以跳舞的。”傅炜阳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月光下,他的脸一半在阴影中,
一半被照亮。“翁医生,”他罕见地用了正式称呼,“你让我记得,
我们保护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生活的权利。”他们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但远处突然传来的枪声打破了这一刻——不是近处,
可能是几公里外,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傅炜阳立即进入警戒状态,
手按在枪上:“快走。”他们加快脚步回到医疗站。接下来的整个夜晚,
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和爆炸声让所有人都无法安睡。翁雾躺在床上,
却无法停止回想傅炜阳在月光下的眼神,以及那短暂舞蹈中传递的温度。
第6章:空袭前夜局势悄然恶化。连续几天,周边地区的冲突明显升级。
更多伤员被送到医疗站,有些是平民,有些是不同派别的武装人员。傅炜阳接到命令,
要求医疗队准备随时撤离。“我们不能走,”翁雾坚持,“如果我们离开,
这些伤员就没人管了。”“如果医疗站被攻击,你们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会成为伤员。
”傅炜阳反驳,但他眼中也有挣扎。最终,
他们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医疗队制定详细的分阶段撤离计划,同时加强防御,
做好坚守的准备。压力之下,翁雾发现自己在依赖傅炜阳的存在。他的冷静像锚,
稳住了医疗站里日益增长的恐慌情绪。他会花时间与每个队员交谈,了解他们的担忧,
提供实际的建议。晚上,他经常在观察点值守到深夜,望远镜从不离手。一天深夜,
翁雾无法入睡,拿着两杯热茶走到观察点。傅炜阳在那里,背靠着沙袋墙,仰望星空。
“睡不着?”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太多思绪。”翁雾递给他一杯茶,“你在看什么?
”“星星。”傅炜阳接过茶杯,“和北京的星空很不一样,对吧?”翁雾抬头。确实,
这里的星空更加壮丽,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小时候,我父亲教我认星座。
”她说,“他说,无论在地球上哪里,星空都是一样的,这让他感到安慰。
”傅炜阳沉默片刻:“我父亲教我认枪械零件。他说,认识武器不是为了使用,
而是为了理解它们能造成的伤害。”“截然不同的教育。”“但本质上都是为了保护生命。
”傅炜阳转头看她,“你父亲教你医学,我父亲教我军事,我们都继承了父亲的使命,
只是方式不同。”翁雾感到心头一暖。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他们的职业。“傅炜阳,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如果...如果情况恶化,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
”“不要为了救我们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翁雾认真地看着他,“你的职责是维护和平,
不是成为烈士。”傅炜阳的表情变得严肃:“我的职责是保护无辜者,包括你们。
”“但如果必须在完成任务和保护我们之间选择...”“我会找到第三条路。
”傅炜阳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不接受二选一的命题。”翁雾想反驳,
但看到他眼中的决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男人有着不可思议的固执,
但正是这种固执,让他能在这种地方坚持下去。“我常常想,”傅炜阳突然说,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如果世界上多一些像你这样的人,少一些像我这样的人,
也许就不会有战争了。”翁雾摇头:“不,我们需要两者。医生治疗战争的创伤,
军人阻止创伤的发生。没有你们,我们无法安全地工作;没有我们,你们的胜利就没有意义。
”傅炜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深深的认同。他举起茶杯:“敬第三条路。
”“敬第三条路。”翁雾与他碰杯。那一夜,他们聊到很晚。翁雾讲述医学院的趣事,
傅炜阳分享军校的糗事。他们发现彼此都喜欢古典音乐,都讨厌香菜,
都有一个习惯在压力下咬嘴唇的小动作。凌晨三点,
傅炜阳坚持让翁雾回去休息:“你需要睡眠,医生。”“你也需要。”“我习惯了。”他说,
但眼下的黑眼圈出卖了他。翁雾离开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迅速倾身,
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谢谢,为了所有的一切。”她跑回帐篷,心跳如鼓。
傅炜阳站在原地,手指轻轻触碰被吻过的地方,星空下,他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第7章:风暴前夕第二天早上,气氛明显紧张。傅炜阳接到情报,
附近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集结。他下令医疗站进入二级警戒,所有非必要活动暂停。
上午十点,第一个伤员被送来——一个年轻男孩,左肩中弹。据送他来的人说,
是两派武装在五公里外发生交火。“我们需要更多血浆,”翁雾检查后说,
“O型血快用完了。”傅炜阳立即召集队员:“谁的血型是O型?”三名士兵举手,
包括傅炜阳自己。“抽我的,”他说,“我需要保持清醒指挥。
”翁雾反对:“你已经有黑眼圈了,再抽血...”“执行命令,医生。
”傅炜阳的语气不容置疑。在临时搭建的诊疗区,翁雾为傅炜阳抽血。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手臂上坚硬的肌肉和几处旧伤疤。“这个是怎么来的?
”她指着一道长长的疤痕。“训练事故,攀登时摔下来。”傅炜阳简短回答。“这个呢?
”另一处圆形疤痕。“子弹擦伤,克什米尔。”翁雾的手微微颤抖:“疼吗?
”“当时没感觉,肾上腺素太高。事后疼了一周。”傅炜阳看着她,“你很紧张。
”“我不习惯从保护我们的人身上抽血。”“今天我们都是保护者,只是方式不同。
”抽血过程中,他们沉默着。翁雾专注地完成操作,贴上胶布时,
她的手指在他的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秒。“好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
傅炜阳放下袖子:“谢谢,医生。”下午,更多伤员涌入。交火似乎升级了。
医疗站里充满了**声、器械声和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傅炜阳的小队除了负责警戒,
还帮忙搬运伤员,维持秩序。傍晚时分,一个重伤员被送来——腹部中弹,失血严重。
翁雾和马克斯医生立即进行手术。帐篷外,傅炜阳听着里面传来的医疗术语和仪器声,
表情凝重。手术持续了三小时。当翁雾走出手术帐篷时,脸上写满疲惫。“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但需要转移到有条件的医院。”她摘下沾血的手套,
“我们联系了无国界医生组织在白沙瓦的医院,但他们派出的救护车要明早才能到。
”傅炜阳查看地图:“那条路晚上不安全。我可以派一个小队护送,但风险很高。
”他们面临着艰难的选择:冒险连夜转移,可能遭遇袭击;等待到早上,
伤员可能撑不到那时。“我和他一起去,”翁雾突然说,“路上我可以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不行,太危险。”“我是医生,这是我的决定。”他们的目光再次对峙。最后,
傅炜阳让步:“我亲自护送。小李、小张一起。其他人留守。”夜幕降临时,
两辆吉普车驶出医疗站。重伤员躺在改装过的后座,翁雾陪在旁边。傅炜阳开车领路,
对讲机里不时传来留守队员的报告。前两小时相对平静。
但就在他们距离白沙瓦还有三十公里时,对讲机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队长,
医疗站遭到袭击!重复,医疗站遭到袭击!”傅炜阳猛地刹车:“具体情况?
”“迫击炮袭击!至少三枚落在院内!有人员伤亡!”翁雾的心沉到谷底。
医疗站里还有十二名医护人员和八名伤员,包括刚刚恢复的卡里姆。“掉头!
”她对傅炜阳喊道,“我们必须回去!”傅炜阳的脸上闪过痛苦的挣扎。
他的职责是完成护送任务,但他的队员和医疗站的人在遭受攻击。“队长,请指示!
”对讲机里的声音焦急。傅炜阳看向重伤员,又看向翁雾,最后看向白沙瓦的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小时那样漫长。第8章:抉择时刻“继续前进。
”傅炜阳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什么?”翁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傅炜阳,
我们不能...”“完成护送任务。”他打断她,重新启动汽车,“小张,
你联系白沙瓦医院,让他们派救护车到中途接应。小李,你联系总部,
请求紧急空中支援医疗站。”他的命令清晰果断,但翁雾看到了他紧握方向盘的手,
指节发白。“你确定吗?”她轻声问。“医疗站有防御工事,队员受过训练。
这个伤员没有防御能力,没有时间。”傅炜阳的声音紧绷如弦,“我是指挥官,
必须基于事实做决定,不是情感。”翁雾沉默了。她知道他是对的,但想到医疗站里的人们,
她的心像被撕裂。卡里姆天真无邪的脸浮现在脑海中,还有那些日夜并肩工作的同事。
二十分钟后,他们与白沙瓦医院的救护车会合。翁雾迅速交接了伤员情况,
然后转向傅炜阳:“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傅炜阳点头,调转车头。这一次,
车速明显加快。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更新:“迫击炮停止,
但有小股武装人员试图接近围墙...”“东侧围墙被炸开缺口,
正在修复...”“一名护士受伤,手臂被弹片击中,无生命危险...”翁雾闭上眼睛,
默默祈祷。当他们接近医疗站时,看到空中有一架直升机在盘旋。傅炜阳联系后确认,
是总部派来的快速反应部队。医疗站的景象让翁雾倒吸一口冷气。院内有三个明显的弹坑,
一顶帐篷被完全摧毁,主建筑的墙壁上有无数弹孔。但防御工事还在,
傅炜阳的队员和医疗人员正在有序地进行损伤控制和伤员救治。傅炜阳立即投入指挥,
翁雾则跑向医疗区。受伤的护士已经被妥善处理,卡里姆和其他伤员安全地躲在地下掩体里。
“翁医生!”卡里姆看到她,跑过来抱住她的腰。翁雾蹲下身,
检查他是否有受伤:“你没事吧?”男孩点头,然后用普什图语快速说了什么。
阿米尔翻译道:“他说那位军人教过他们,听到爆炸声就躲到地下室,像游戏一样。
”翁雾感到眼眶发热。傅炜阳不仅保护了他们,还教他们如何保护自己。清点后,
他们确认了损失:三名当地助手轻伤,一名士兵被弹片擦伤,物资损失严重,但无人死亡。
考虑到袭击的强度,这几乎是奇迹。深夜,当一切暂时平静下来,翁雾找到傅炜阳。
他独自站在被炸毁的围墙边,望着远方的黑暗。“今天你救了很多人。”翁雾走到他身边。
“也差点害死很多人。”傅炜阳的声音充满疲惫,“如果我判断错误...”“你没有。
”翁雾坚定地说,“你做了正确的决定。重伤员得到了及时救治,医疗站也守住了。
”傅炜阳转身看她,月光下,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你知道吗,
下令继续前进的那一刻,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决定。”“为什么?”“因为我想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