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我的血滴在琴键上发出"嗒"的轻响。
沈月白突然松开钳制我的手,瞳孔剧烈收缩着。"这是...我的血?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掌心,那里有道和我腕上相同的伤口。墙上的血影突然扭曲起来,
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着。我听见记忆深处传来福利院孩子们的尖叫,混着沈墨癫狂的笑声。
"那天举着火把的是林护士。"沈月白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我确实...杀过人。"他忽然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月光照在我们脚下,
本该有影子的地方空荡荡的。"你早就发现了对不对?"我摸着手腕的伤疤,
"火灾那天我就该死了。"沈月白的睫毛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他抬手触碰我异色的眼睛,指尖冰凉。"我分裂出十二个人格来承受记忆。
"他的喉结滚动着,"最黑暗的那个,把真正的苏晚星..."窗外传来画架倒塌的巨响。
焦糊味顺着门缝钻进来,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沈月白突然把我往走廊推。"快走!
这次轮到沈墨放火了。"我死死攥住他的袖口:"那你呢?"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温柔得让人心碎:"总该有人留下来赎罪。"热浪掀翻了走廊尽头的油画。在漫天火星里,
我看见十二岁的自己从画框里走出来,裙摆沾着血迹。"你才是活下来的那个。
"小女孩歪着头,"我们都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呀。"沈月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从他指缝渗出。我这才发现他后背插着块镜子的碎片。
"香薰...林汐在香薰里下毒..."他跪倒在地,
"这些年...我们都被困在...同一天..."浓烟中传来轮椅的吱呀声。
沈墨举着燃烧的画布,哼着走调的摇篮曲。他身后跟着捧山茶花的林汐,护士服白得刺眼。
"多完美的实验。"沈墨的轮椅碾过碎玻璃,
"让两个人格互相残杀..."我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烫得吓人。
沈月白突然用尽全力把我推向楼梯口。"数到三就跳。"他嘴唇蠕动着,
"记得...看看你的诊疗记录最后一页..."爆炸声震碎了所有窗户。在坠落的瞬间,
我看见两个血影在火场中央紧紧相拥,渐渐融合成穿校服的少女。我重重摔在玫瑰花丛里。
二楼窗口,沈月白站在烈火中对我做口型。热风卷着诊疗记录的残页飘下来,
恰好落在我染血的掌心。诊疗记录的残页在我掌心燃烧,烫得我几乎握不住。
我拼命拍打着火苗,
却看到焦黑的纸页上赫然写着"实验体编号13:记忆移植成功率97%"。
"这不可能..."我的手指颤抖着划过那些模糊的字迹,"我是苏晚星,
我明明记得..."二楼传来沈墨歇斯底里的笑声:"看看她的手腕!那个条形码还在呢!
"我猛地掀开袖口,一道陈旧的疤痕下,隐约可见褪色的数字纹路。
沈月白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你才是活下来的那个。"浓烟中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我抬头看见沈月白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在玫瑰花上。"沈月白!
"我踉跄着爬起来,却听见他虚弱地说:"别过来...看墙上..."月光穿透烟雾,
照在焦黑的墙面上。两个交融的血影正在变形,渐渐显露出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轮廓。
她手里举着的不是火把,而是一支注射器。"那是...我?"我捂住嘴,
记忆的碎片突然刺痛太阳穴。十二岁的我穿着白大褂,
正在给病床上的孩子们注射某种蓝色液体。沈墨推着轮椅在旁边记录数据,
而真正的苏晚星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想起来了?"沈月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他浑身是血地靠在墙边,手里攥着半截燃烧的画布。"你是实验员林晚,不是苏晚星。
"他咳嗽着说,"当年你偷偷给孩子们注射镇静剂想救他们,
却被沈墨调换了药剂..."我的视线模糊起来。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
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真相。那个穿校服的苏晚星确实死了,但不是我杀的。
"那我的异色瞳...""基因改造的副作用。"沈月白艰难地挪到我身边,
"沈墨需要能看见影子的眼睛来完善他的记忆移植技术。"二楼突然爆出更大的火球,
林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她举着燃烧的山茶花冲出来,护士服已经被火舌舔舐。"都是假的!
"她癫狂地指着我们,"根本没有影子,我们都是沈墨画出来的!
"沈月白突然抓住我的手:"现在信我了吗?
诊疗记录最后一页背面..."我颤抖着翻转残页,
在焦糊的纸背上看到一行小字:"主人格沈月白已清除,
现存人格为实验体林晚与副人格苏晚星。
""所以当年死的是..."沈月白苦笑着抹去脸上的血,"现在的我,
是你制造出来的保护型人格。"热浪卷着灰烬扑在我们脸上。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但火势已经蔓延到一楼。沈月白突然把我推向大门口。"你该醒了,林晚。
"他的声音开始失真,"记得去城南的精神病院地下室...找13号冷藏柜...""不!
"我死死拽住他开裂的衬衫,"这次我们一起走!"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
就像要融化的雪人。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他的手臂。"看来沈墨说得对。
"他低头看着逐渐消失的双脚,"我确实只是段被移植的记忆。
"警车刺眼的灯光照进庭院时,沈月白最后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的嘴唇开合着,
但我只听到呼啸的风声。墙上的血影在这一刻彻底融合,变成完整的少女模样。
她对我做了个开枪的手势,然后指向自己太阳穴。我扑向那堵燃烧的墙,
指尖却穿过了少女血影的轮廓。"等等!"我的声音被浓烟呛得嘶哑,
"告诉我到底谁才是..."沈月白完全透明的身体挡在我面前,他的嘴唇还在动,
但我已经听不见了。警笛声近在咫尺,冰凉的雨水突然砸在我脸上。"你还不明白吗?
"林汐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她的护士服焦黑一片,"当年死的那个孩子,
是沈月白的第一人格。"我猛地转身,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那现在的他是...""记忆的残片罢了。"林汐癫狂地大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蓝色注射器,"就像你口袋里那个打火机,都是他留给你的记忆锚点。
"我摸向口袋,金属打火机不知何时变成了玻璃药瓶,里面漂浮着某种银色液体。
墙上的血影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渐渐分裂成两个重叠的轮廓。"看清楚了。
"沈月白已经完全透明,只有声音还在我耳边回响,"左边那个才是真正的苏晚星。
"左侧的影子显露出校服少女的模样,她手腕上确实没有条形码。
而右侧的影子...我颤抖着捂住嘴,那分明是穿着白大褂的我自己。
"当年你偷偷调换了药剂。"林汐的注射器抵住我的脖子,"可惜沈墨早就发现了,
他把你的记忆和苏晚星的做了拼接..."爆炸声震得我跪倒在地。碎裂的镜片中,
我看见无数个自己在重复着同个动作——举起注射器,扎向病床上孩子们的胳膊。"不!
"我疯狂摇头,"我是要救他们的!那些蓝色药剂明明是...""是镇静剂?
"沈墨的轮椅从火场里滚出来,他手里拿着烧焦的实验记录,"你仔细看看药剂标签。
"雨水打湿了残破的记录本。在"13号实验体"的条目下,
清清楚楚写着"记忆清洗剂配方改良版"。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破碎的记忆终于拼凑完整——当年举着注射器的确实是我,但那是沈墨设的局。
真正的苏晚星发现了他的阴谋,才被..."被我的副人格杀死了。
"沈月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你以为自己就是她。"林汐突然惨叫一声。
她手里的注射器扎进了自己脖子,蓝色液体迅速扩散。沈墨疯狂转动轮椅想逃,
却被倒塌的书架压住了双腿。"快走..."沈月白推着我往大门口去,"警察会处理他们。
但你必须去城南医院..."我死死抓住他即将消失的手:"那你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指尖:"我该去找真正的苏晚星了。"他的笑容在雨中模糊不清,
"记住,冷藏柜密码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日期。"警车刺眼的灯光中,
他的轮廓终于完全消散。我跪在雨里,看着墙上的血影彻底融合成校服少女的模样。
她对我挥挥手,转身走进燃烧的废墟。"女士!请立即撤离!"警察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二楼破碎的窗口,似乎有两个透明的人影并肩而立。
风吹散了他们的轮廓,像散落的灰烬。口袋里的玻璃药瓶突然发烫。
我掏出来发现银色液体变成了深红,像凝固的血液。瓶底刻着一行小字:"当你看**相时,
我会在记忆尽头等你。"我攥着发烫的玻璃瓶,雨水顺着下巴滴在瓶身上。
银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在瓶内翻滚成血红色。"看**相..."我喃喃重复着瓶底的字,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你还在等什么?"林汐的声音从火场里飘出来,
带着诡异的回音,"冷藏柜里装着所有答案..."我转身看见她半个身子探出二楼窗口,
护士帽早已烧焦,头发像蛇一样在热风中舞动。她的右手死死抓着窗框,
左手却诡异地指向城南方向。"你骗我!"我嘶吼着冲回燃烧的宅邸,
"沈月白说过要等我的!"热浪扑面而来,我踉跄着踩到一块焦黑的画布。
那是沈墨最后没画完的作品,现在被火舌舔舐得只剩一角。画布上依稀可见两个牵手的剪影,
但其中一个的头颅位置被烧出了焦黑的洞。"小心!"警察在身后大喊。天花板轰然塌陷,
火星像雨点般砸在我周围。我扑向楼梯口,却看见钢琴的残骸堵住了去路。"从这里走。
"有人突然拉住我的手。我抬头对上一双琥珀与灰蓝的异色瞳,是十二岁的"我"。
她裙摆上的血迹在火光中格外刺眼。"你不是已经..."我下意识后退,
后背撞上滚烫的墙面。小女孩歪着头笑了:"我是你藏在影子里的记忆啊。
"她指向自己太阳穴,"沈墨在这里植入了太多碎片,你得分清楚哪些是真的。
"她的手指触到我额头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炸开。
蓝色药剂、病床上抽搐的孩子、沈月白举着火把的背影...最后定格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这是..."我痛苦地抱住头。第一次见面。"小女孩的声音忽远忽近,
"在城南医院的地下室,你当时是实习研究员。"照片上的沈月白穿着病号服,
手腕上缠着绷带。他身后站着穿白大褂的我,胸前别着"林晚"的工牌。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画面陌生又熟悉。"现在明白了吗?"小女孩的身影开始变淡,
"你才是被移植记忆的那个..."二楼传来一声巨响,林汐的尖叫戛然而止。
我抬头看见她像破布娃娃般从窗口坠落,怀里还抱着那束烧焦的山茶花。
她的护士服口袋里掉出半支蓝色注射器,正插在我脚边。"快走!"警察冲进来拽我,
"整栋楼要塌了!"我被拖出大门时,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宅邸。在二楼破碎的窗口,
似乎有两个透明的人影并肩而立。风吹散他们的轮廓前,
我分明看见其中一人对我做了个手势。那是沈月白教过我的暗号,意思是"我等你"。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玻璃瓶,
血色液体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结晶。瓶身不知何时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女士?
女士!"警察摇晃我的肩膀,"需要送您去医院吗?"我摇摇头,攥紧玻璃瓶走向警车。
后视镜里,燃烧的沈宅渐渐缩小成黑夜中的一个光点。那些纠缠我十年的幻象,
那些真假难辨的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去城南精神病院。"我对司机说,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地下室,13号冷藏柜。"警车驶过积水的路面,
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来。我摸着手腕上的条形码疤痕,
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月白时他说过的话。"有些影子是光的缺席,
"当时他指着空荡荡的地面说,"但有些是灵魂的缺口。"玻璃瓶突然在我掌心裂开,
暗红结晶划破皮肤。血珠渗出的瞬间,我似乎听见沈月白在耳边轻笑:"现在,
你准备好面对真相了吗?"车停在精神病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雨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照在台阶上,我和警察的影子并排投在积水里。但当我独自走向地下室时,
身后突然空空如也。台阶尽头,13号冷藏柜的金属门泛着冷光。
密码锁的键盘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我颤抖着输入那个日期。指尖触到密码锁的瞬间,
金属的冰凉让我打了个寒颤。数字键发出"滴"的声响,冷藏柜的门缓缓弹开一条缝。
"你来了。"墙面。这声音太熟悉了,像是从记忆深处直接钻进我的耳膜。
冷藏柜里没有尸体,只有一排排贴着标签的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漂浮着银色的液体,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最前排的瓶子上贴着"苏晚星"三个字,旁边是"沈月白"。
"这是..."我的声音在发抖。"记忆样本。"身后突然响起轮椅的吱呀声。
我转身看见沈墨坐在轮椅上,半边脸被烧得焦黑,手里却捧着一本烧焦的实验记录,
"惊喜吗?你找了十年的真相就在这里。
"我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记录本:"你不是被压在书架下了吗?
"沈墨神经质地笑起来:"那只是你看到的幻象。林汐的香薰里加了致幻剂,
这些年你们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他转动轮椅靠近冷藏柜,"包括你所谓的记忆。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沈墨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露出下面的条形码,"你才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真正的林晚早就死了,
死在福利院火灾那天。"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不可能!我记得实验室,
记得那些孩子...""那是我植入的记忆。"沈墨翻开记录本,指着其中一页,
"看清楚了,这是你的原始档案。实验体13号,记忆移植成功率100%。
"泛黄的纸页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病号服,
手腕上赫然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条形码。"那我是谁?"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墨的嘴角扭曲着:"你谁都不是。你是我用苏晚星的记忆和林晚的基因拼凑出来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