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到了一片旷野,星空璀璨,她独自一人,却走得坚定而轻快。
星海市的灯火,在她身后,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列车继续向前,载着她,驶向一个没有“顾苒苒”的未来。
而此刻,星海市,陈楚尧的公寓里。
陈楚尧挂断了打不通的电话,皱着眉看着屏幕。
“清禾?”他低声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起身,推开卧室的门,没人。推开书房的门,也没人。
最后,他走到衣帽间。
衣柜里,宋清禾常穿的那几件白色连衣裙不见了,她常用的那瓶香水也不见了。
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都不见了。
陈楚尧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冲到玄关,打开鞋柜。
她常穿的那双高跟鞋,不见了。
陈楚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宋清禾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将您加入黑名单。”
他又打开微信。
消息发送失败,红色的感叹号刺眼。
陈楚尧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星海市的夜景,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那不是普通的恐慌,而是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撕裂般的慌乱。
但他还不知道,他失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
他以为她明天就会回来。
他不知道,G1234次列车,已经带着她,驶向了他再也触不到的远方。
而那个远方,叫重生。
宋清禾的行李箱是银灰色的,20寸,轮子滚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设计稿、笔记本电脑,以及三套最简单的换洗衣物。那些陈楚尧送的昂贵连衣裙、限量款手袋、甚至是他亲手挑选的香水,都被她整齐地留在了衣柜里。
一件也没带走。
她蹲在地上,将画稿一张张抚平,叠好,放入收纳袋。动作机械而精准,像是在完成一项与情感无关的精密工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的转账通知——陈楚尧每个月都会往这张卡里打一笔巨款,备注通常是“零花钱”或“买包”。
宋清禾看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
她没有点开,也没有退回。
只是按下了锁屏键,屏幕暗了下去。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住了四年的卧室。床头还摆着他买来的香薰机,那是顾苒苒最喜欢的牌子,味道清冷,像雪后的松林。
宋清禾走过去,拔掉了电源。
那股熟悉的冷香瞬间消散,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属于灰尘的味道。
她拉起行李箱,走向客厅。
客厅的墙角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里面塞满了东西——那条顾苒苒同款的项链、那本绝版书、那堆风格相似的连衣裙,还有那张她曾视若珍宝的合照。
照片背面,她用黑色签字笔写了四个字:
游戏结束。
字迹工整,没有一丝颤抖。
她将纸箱推到玄关角落,没有封口,也没有贴胶带。就那么敞开着,像一个被剖开的伤口,陈列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
最后,她走到茶几前。
桌面上铺着一层米白色的绒布,她抽出一张A4纸,从笔筒里拿了支黑色水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她停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