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犹豫。
只是在回想,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没有哭诉,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她垂下眼,开始写字:
“陈楚尧:
我知道顾苒苒了。
这四年的‘爱’,我演得很辛苦,你也是。
游戏结束了。
钥匙在茶几上,房子留给你,我不需要了。
宋清禾”
字数不多,刚好填满半张纸。
她将信纸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茶几正中央。旁边是那把冰冷的公寓备用钥匙。
做完这一切,她环顾四周。
客厅的落地窗映出她单薄的影子,以及身后那片精致却冰冷的空间。
她没有回头。
拉起行李箱,走向大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公寓楼下。
夜风有些凉,吹得宋清禾裸露的小腿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解锁,她先点开通讯录。
手指滑动,停在“陈楚尧”的名字上。
没有丝毫犹豫,她点击右上角的“编辑”,下拉到底部,红色的“删除联系人”按钮跳了出来。
她按了下去。
确认。
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消失了。
接着是微信。
她点开对话框,陈楚尧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小时前:“清禾,别闹了,回家。”
宋清禾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长按,删除。
再点开他的头像,进入资料页,拉到最底部。
“删除联系人”。
确认。
做完这些,她又翻出闺蜜苏晴的号码。
那个曾经无话不谈、甚至帮她挑选约会战袍的闺蜜,那个在真相揭露时满脸歉意却说不出辩解话语的女孩。
宋清禾的手指在“苏晴”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
接着是陈楚尧的那帮兄弟——那些在群里起哄、调侃她是“高仿”的人。
一个接一个。
全部拉黑,删除。
手机通讯录里,属于星海市的联系人,从一百多条,变成了一片空白。
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快递员、外卖员,还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她退出通讯录,打开微信设置,关闭了“通过手机号添加好友”的功能。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条陌生的街道。
远处,一辆出租车打着双闪,缓缓驶来。
宋清禾拖着行李箱,朝车子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尸体上。
她拉开车门,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后座。
“师傅,去高铁站。”
“好嘞。”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宋清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联系人列表的界面,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按下了锁屏键。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窗外,星海市的霓虹一盏盏掠过,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有回头看。
一眼也没有。
G1234次列车,03车,07F号。
宋清禾将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人不多,很安静。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映出她疲惫却平静的脸。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这四年来所有的设计稿。
原本,这些稿子里的很多作品,都带着陈楚尧的影子——他喜欢的颜色,他提过的风格,他送她的那条项链的款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