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沧大陆
荒岭古墓深处
幽闭的山洞里唯有一束火光在腐殖土与断砖间游曳。
昏黄的光刃劈开浓稠的黑暗,映出满目的腐朽与沉滞的阴湿。
杨枫脚下一顿,火光扫过地面时,忽然瞥见松垮的土层里嵌着些异样的东西——竟是十片巴掌大的薄石片,
每块石片上都刻着一道歪扭的刻痕,既不像花纹,也不似符咒,透着股莫名的规整。
他心头一动,蹲下身拨开石片中央的湿土,一块刻痕歪斜的木牌露了出来。
上面赫然是个歪歪扭扭的“福”字,笔画歪斜得像孩童涂鸦。
偏偏嵌在古墓的夯土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
杨枫低骂一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都忍不住发颤。
“十面埋福?这他妈是什么邪门路子?”
他咬着牙,借着火光反复确认石片与木牌没有连着重机,这才壮着胆子刨开那层土。
福字木牌下,土层深处竟嵌着一枚不足巴掌大的玉佩,正幽幽泛着光。
那是一分为二的双鱼模样,方寸玉料剖成阴阳两半。
阳鱼玉色暖白,柔光轻漾,望之便心神舒展。
阴鱼墨色如夜,光泽沉敛,观之则静谧幽深。
二者相生相融,似有活息流转。
玉佩边缘刻着几枚模糊的古篆,虽认不全,却透着股碾压人心的庄重。
周遭的霉味被光晕涤荡干净,空气里漫开一缕清润的暖意,与古墓的阴寒格格不入。
他心脏狂跳,一把将玉佩攥在掌心,只觉一股清凉顺着经脉游走,连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杨枫狂喜着将玉佩塞进怀里,心想这回总算摸到宝了,又想到此处的诡异,转身就要遁走。
“想走?把东西留下!”
阴冷的喝声从墓道入口传来。
三道黑影应声而出,为首的正是青龙帮上臭名昭著的“三狼”。
杨枫心头一沉,可没等他摆开架势,左侧的矮个汉子已扑了上来,拳头直砸面门。
他侧身躲过,反身一腿扫向对方膝盖,却被右侧的人一脚踹在腰侧,踉跄着撞在断柱上。
三狼三人分工明确,一人缠臂,一人锁腿,一人肘击。
杨枫虽练过些拳脚,可在三个亡命徒的围攻下,很快便左支右绌。
肘尖带着风声砸在杨枫后心,他喉头一甜,一口腥气险些涌上来,只能死死咬牙咽回去。
缠在右臂的力道像铁钳,锁着左腿的人还往他膝盖弯里猛踹,疼得他骨头都像要错开。
火折子早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灭了,只剩玉佩在怀里透着微弱的乳白,那点暖意根本压不住身上的疼。
“小子,识相的就把宝贝交出来!”
为首的刀疤脸凑过来,声音里满是狠劲。
“不然今天就让你跟这古墓里的死人作伴!”
杨枫偏过头,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正想骂回去,锁腿的汉子突然发力,把他往断柱上狠狠一按,后背撞得他眼前发黑。
缠臂的人腾出一只手,就往他怀里掏。
杨枫急了,猛地低头,狠狠咬住那人的手腕。
“啊!”
汉子疼得惨叫,力道松了一瞬。
杨枫趁机把左臂抽出来,攥紧拳头砸向对方的面门,可没等碰到,刀疤脸的脚就踹在了他小腹上。
这一脚力道极重,杨枫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怀里的玉佩也跟着滚了出来。
玉佩在黑暗里格外显眼,刀疤脸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捡。
杨枫心头一紧,顾不上浑身的疼,连滚带爬扑过去,死死按住玉佩。
“还敢抢?”
刀疤脸怒了,抬脚就往他手上踩。
杨枫手腕一翻,玉佩重新攥回掌心,指尖的血顺着玉佩的纹路渗进去。
他满是鲜血的手掌紧紧按住玉佩,指腹的血珠渗进玉佩的纹路里。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青光,光芒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全身。
一股滚烫的力量猛地撞开四肢百骸——原本酸软的胳膊瞬间充满爆发力。
他一把起身一拳砸在刀疤脸的腹部,对方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剩下两人又惊又怒,只见两人瞬间拿起了腰间的砍刀冲向杨枫。
杨枫没时间思考刚刚的力量怎么回事。
一把砍刀瞄准了他的肩头,另一把砍刀直击杨枫的面门。
杨枫甚至能感受到刀刃破开空气的寒意,就在砍刀即将触及肩头的电光石火间。
他带动上半身以一个近乎扭曲的角度向旁一转!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破碎的布片,**辣的疼痛刚刚传来,另一道致命的寒光已直扫面门!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杨枫瞳孔骤缩,来不及后退,只能猛地将头向侧后方甩去!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和额头掠过,几根被削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他甚至能看清持刀者脸上狰狞的冷笑和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一闪而逝的惊惶。
然而,惊惶瞬间被一股沛然巨力驱散。
玉佩传来的滚烫洪流在他体内咆哮,求生欲与这股力量彻底融合。
在第二把砍刀劈空、对方力道用老的刹那,杨枫动了!
他不再后退,反而侧身抢入内侧,避开刀锋的最佳发力范围。
左手如铁钳般猛地向上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五指用力,几乎要捏碎骨头,让那砍刀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与此同时,他一直挂在腰间的铁铲到了右手。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快速度的横扫!
铲刃带着一股恶风,精准地砸向第一个攻击者、那个刚在他肩上留下伤口的矮个汉子慌忙抬起格挡的胳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矮个汉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他的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砍刀“当啷”落地。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蜷缩在地。
解决一个!
杨枫毫不停留,扣住第二人手腕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拽,将其拉得重心前倾,空门大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右腿如同蓄满力的弹簧,一记沉重的侧踹,狠狠蹬在对方的膝盖侧面!
“嘭!”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软骨碎裂的细微声音。
那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扭曲成极致的痛苦,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木桩,惨叫着瘫软下去,抱着扭曲的腿在地上翻滚。
不过呼吸之间,形势逆转!
杨枫扶着冰冷的墓道岩壁,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荡。
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混着肩头伤口渗出的血丝,滴落在尘土里。
视线落在掌心的玉佩上,那淡淡的血色光晕在纹路间流转。
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刚才打斗耗损的力气正一点点回流。
“呼……刚才那下,差点就挂彩了。”
他哑着嗓子低喃,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指尖轻轻摩挲着古玉光滑的表面。
“要不是你这玉佩,我这条命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古玉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纹路间的血色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
杨枫握紧古玉,眼神里满是后怕,却也多了几分笃定——以后有这宝贝在,倒斗再遇到险境,也多了几分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