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妻子的弟弟欠下巨额高利贷,对方扬言要剁他一只手。当晚,
我留下了一张离婚协议和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彻底消失。妻子认定我为了钱出卖尊严,
甚至怀疑那五百万是我卷走了公司的公款,发誓要让我付出代价。七年后,
她成了上市公司的霸道女总,而我只是路边一家盲人**店里,代号“哑巴”的**。
直到那天,她带着客户来**,点名要这里手艺最好的师傅。看见我戴着墨镜,她愣了三秒,
随即冷笑着抬手就是一巴掌:“顾川,装什么瞎子?当年卷了钱跑路的时候,
眼睛不是挺亮的吗?”“看着我!我让你看着我!”她强行掰开我的眼皮,逼我对视。
可她不知道,为了凑那五百万,我早就把眼角膜连同视神经,卖给了黑市。而且,
因为廉价假眼的排异反应和常年感染,细菌已经侵蚀入脑。医生说,我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1其实我不是哑巴,我只是不想说话。或者说,自从七年前那场手术后,
我就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开**流的了。最近,我的头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止痛片从一次两片加到了一次四片。还得继续工作,我需要钱给自己买一块便宜的墓地。
302包厢的门虚掩着。还没走进去,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先一步钻进鼻腔。
是“无人区玫瑰”的香水味。七年前,我省吃俭用了三个月,
给她买了第一瓶这个牌子的香水。那天她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亲了又亲。
“怎么还不进来?磨磨蹭蹭的!”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紧接着,
是那个让我魂牵梦萦却又恐惧万分的女声:“这店看着也不怎么样,所谓的神医**,
架子倒是不小。”我想转身就跑,哪怕摔下楼梯。“哑巴!你杵在门口干什么?见鬼了?
”老板娘正好路过,狠狠在我后背拍了一掌,撞开了包厢的门。“哟,这就是你们店的头牌?
看着像个痨病鬼啊。”那个男客户嗤笑了一声。墨镜很大,遮住了我的半张脸,
我祈祷她认不出我。苏曼的声音毫无波澜,“听说你按头很厉害?正好我最近偏头痛。
”当我的指尖触碰到她的太阳穴时,我感觉到她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这双手,
曾经无数次在深夜为她吹干头发,无数次在寒冬为她暖手。“你的手……”苏曼突然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一瞬。“怎么了苏总?
这瞎子弄疼你了?”旁边的男人问。“没事。继续,力道大一点。没吃饭吗?
”我的额头渗出冷汗,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刚好滴在了苏曼的脸颊上。“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炸响。“你脏不脏啊!什么东西都往客人脸上滴?
”我慌乱地想要扶正墨镜,手腕却被一只手死死扣住。“顾……川?”这两个字,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找了你七年,
没想到你躲在这个耗子洞里!”我无法再装哑巴了。“这位女士,你认错人了。”“认错人?
”苏曼冷笑一声,一把扯下我脸上的墨镜。“装瞎子?七年不见,你的演技更上一层楼了啊。
为了博取同情,连这种特效妆都化得出来?”“当年你卷走那五百万的时候,
眼睛不是挺亮的吗?怎么?钱花光了,开始装残疾人骗钱了?
”“我没有……”我无力地辩解。“没有什么?”苏曼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逼近我的脸。
“顾川,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公司差点破产,我爸气得脑溢血,
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债……而你呢?拿着我的钱逍遥快活,现在钱没了,又跑回来恶心我?
”我的头更痛了,胃里翻江倒海。“苏总,我真的……只是个**的。”“**的是吧?
”苏曼突然松开手,把我重重推倒在**床上。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
狠狠砸在我的脸上。“既然是卖手艺的,那就好好服务。今天你要是把我伺候高兴了,
这些钱就是你的。要是伺候不好……”她顿了顿,高跟鞋踩在我的手背上,
狠狠碾压:“我就让你连这双瞎眼都装不下去!”2“这一沓有一万块,
够你在这种破地方按几百个头了吧?顾川,捡起来。”七年前,
我是顶尖名校毕业的建筑设计师,为了她的创业梦想,画图画到视网膜脱落前兆。那时候,
我们穷得吃一碗泡面都要分着喝汤,但她会摸着我的脸说:“阿川,以后我有钱了,
天天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现在,我有钱了。“谢谢苏总的慷慨赏赐。
”旁边的男人哄笑起来:“苏总,你这前夫骨头挺软啊,这就跪了?
”苏曼似乎对我的顺从感到不满,或者说,感到更深的厌恶。“既然骨头软,那就跪着按吧。
”“今天走得路多,腿酸,给我捏捏。”跪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曾经的顾川宁折不弯,但现在的瞎子“哑巴”,只是一条快死的狗。我顺从地跪在她的脚边,
双手握住她纤细的小腿。“苏强最近怎么样?”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个拿走了我眼睛,
换来五百万去填赌坑的罪魁祸首。苏曼身体一僵,随即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被踹得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嗡”的一声。腥甜的液体顺着鼻腔流进喉咙。
“你还有脸提小强?”“当年如果不是你卷款潜逃,小强怎么会被债主打断一条腿?
如果不是为了给小强治腿,我爸又怎么会急火攻心脑溢血?”“打断腿?
不是……不是只要五百万就两清了吗?”我喃喃自语。七年前,我卖了眼角膜,
黑市的人直接把那张五百万的支票给了苏强。我亲眼看着他拿着钱去赎人的。“什么五百万?
你还在装傻!”你消失的那天,公司账户上正好少了五百万!而小强被债主绑走,
因为没钱还,被打成了终身残疾!顾川,你拿走了那笔救命钱,现在还在这装无辜?
”我明白了。苏强不仅拿了我的卖眼钱,还吞了公司的公款!他拿了两份钱,
却依然没有还清赌债,或者……他根本没去还债,而是又去赌了!而所有的黑锅,
他都扣在了我这个“失踪”的姐夫头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精彩。
我用一双眼睛,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你笑什么?疯了吗?”“苏曼,你听我说,
当年的钱……”“闭嘴!”苏曼打断了我,“我不想听你编故事。
今天看见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她似乎失去了折磨我的兴致,
拿起包就要走。但我不能让她走。我的脑部感染已经到了晚期,医生说如果不做引流手术,
我活不过这周。我不在乎死,但我不想背着“卷款潜逃”的罪名死。我猛地扑过去,
抱住了她的腿。“苏曼!你看我的眼睛!你仔细看看!”“这不是特效妆!这是真的没了!
七年前就没了!为了给你弟弟还债没的!”苏曼被我疯狂的举动吓到了,她尖叫一声,
那个男伴冲上来狠狠一脚踢在我的肋骨上。“咔嚓”一声,我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但我死死抓着苏曼的裙角不放。“你……”她声音颤抖,“你真的……”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再次被撞开。“姐!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下来,大家都等着给你庆功呢!
”是苏强。“顾……顾川?”苏曼语气有些动摇:“小强,
他说……当年的五百万是他卖了眼睛给你还债的?这是真的吗?”空气凝固了三秒。
苏强冲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脸上,正中我的鼻梁。“放屁!姐,你别听这个烂赌鬼胡说八道!
”“他肯定是在外面堵伯被人挖了眼,现在没活路了回来赖上咱们家!这种人满嘴谎话,
你忘了他当年怎么卷钱跑路的吗?”我被这一脚踹得鼻血狂喷,眼前金星乱冒。
“苏强……你这个畜生……”我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还敢骂人?”苏强又补了一脚,
这次踢在了我的肚子上,“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子扔出去!”苏曼再度恢复冷漠的语气,
“也是,一个卷款潜逃的人,什么谎撒不出来。”“小强,叫保安把他拖出去。看着碍眼。
”那一刻,我的心终于死了。比这具正在腐烂的身体,先一步死透了。
3我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扔出**店后门。那晚下着雨,我蜷缩在垃圾桶旁边,浑身发抖。
我甚至出现了幻听。听见苏曼在叫我“阿川”,听见她说“我们要个孩子吧”。但我知道,
那都是死前的走马灯。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了我面前。“啧啧,真是惨啊,
以前的天才设计师,怎么混得跟条野狗似的?”是苏强。“你来……干什么?”我虚弱地问。
“来看看你死透了没啊。”苏强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我警告你,最好离我姐远点。
当年的事儿你要是敢多嘴半个字,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我惨笑一声:“我已经快死了……苏强,你会有报应的。”“报应?我现在住豪宅开豪车,
我姐是女强人,这就是我的报应?”苏强得意地笑了,“倒是你,想不想死得体面点?
”我没说话。“今晚有个慈善晚宴,我姐也会去。你要是肯配合我演一出戏,
我就给你一笔钱,让你找个好点的医院,或者买副好点的棺材。怎么样?”这绝对是个陷阱,
但我没有选择。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如果不去医院打止痛针,我可能会活活痛死在街头。
“演什么?”“演一个走投无路,混进宴会偷东西的前夫。只有让你彻底烂透了,
我姐才会彻底死心,我也才能安心。”……两个小时后。我被换上了一套不合身的西装,
被带到了辉煌的宴会厅角落。周围是推杯换盏的声音,悠扬的小提琴曲,
还有那种只有上流社会才有的奢靡气息。苏强给我的任务很简单:等会儿灯光暗下来的时候,
让我把苏曼放在桌上的一枚钻戒“偷”走,然后被人赃俱获。作为回报,
他给了我一瓶强效止痛药。我吞了半瓶药,头痛终于稍微缓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然的麻木感。“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光临。”台上响起了苏曼的声音。
她依然那么自信,那么光彩照人。“今晚,我要特别拍卖一枚钻戒,
所得款项将全部捐给残障人士基金会。”灯光暗了下来。按照约定,我摸索着向主桌走去。
我这辈子已经毁了,不在乎再多这一项罪名。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桌面的那一刻,
大灯突然全部亮起!“抓住了!”苏强一声大喊,冲过来死死按住我的手。
“我就知道这里进了贼!没想到是你!”“大家快看啊!这就是我那个卷款潜逃的前姐夫!
现在竟然沦落到来偷慈善拍卖的戒指!”人群一片哗然。苏曼从台上走下来,脸色铁青。
“顾川?”“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落魄,没想到你已经下作到了这种地步。”我没动,
也没反驳。“报警吧。”苏曼冷冷地说,“这种人,不值得同情。”“不用报警了。
”我慢慢抬起头,墨镜早在刚才的扭打中掉落,那双恐怖的眼窝再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抽气声。“苏曼,你不是一直问我那五百万去哪了吗?”“七年前,
我把这双眼睛卖了,换了五百万,给了苏强。”“而且,我没打算偷戒指。
”我感觉到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那是颅压过高导致的出血,“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伸手指向苏强那条“断”了的腿:“还有,他的腿根本没断,那是装给你看的。
就像我这双眼,是真的瞎了,也是演不出来的。”“你胡说!”苏强慌了,
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我。但我没躲。因为我已经站不住了。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我的鼻子、耳朵、甚至是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里涌出来。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我听见苏曼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顾川!!!”真吵啊。老婆,别喊了。这次,
我是真的要睡了。4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苏曼身上那股“无人区玫瑰”的香气。“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吗?无论多少钱,
我也要治好他!我们要换最好的进口药,请最好的专家!”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
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听见医生沉重地叹了口气。“苏女士,这不是钱的问题。
病人的颅内感染已经形成了多发性脓肿,压迫了脑干。而且……因为长期的廉价义眼磨损,
他的眼眶骨甚至出现了坏死性缺损。说实话,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完全是一口硬气。
”“而且,我们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出了大量的止痛药成分,还有……微量的慢性毒素。
”“毒素?”苏曼惊呼。“是的,像是某种工业废料或者重金属。长期接触才会这样。
”我心里冷笑。当然有毒。那家盲人**店,为了省钱,
用的**油是黑作坊提炼的地沟油兑的化学香精。这就是她这七年来恨之入骨的前夫的生活。
“阿川……”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那触感让我恶心。
我不想醒来面对这虚伪的深情,于是继续装睡。
“对不起……对不起……”苏曼趴在我的床边,眼泪浸湿了我的衣领,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五百万是你卖眼睛换来的……小强他说你是卷款私奔,
他说你在外面有了女人……”“我怎么这么蠢……阿川,你醒醒,你骂我打我都行,
求求你别死……”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守着这个废物?
”“滚出去!”苏曼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苏强!你给我滚出去!”“姐,你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