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恋,成了我奶奶的主治医生,还攥着我家的救命钱申请单。县医院缴费处,
他把手术费用清单递给我。和当年他把出国录取通知书塞进我手里时的力道一样重。
我盯着清单上的金额,又看向他胸前的工作牌。这个当年为了前途放弃我的人,
现在要我求他救救奶奶,我们之间的账,该怎么算?1“叮。
”短信弹出:下月起租金涨50%,三天内给答复。我盯着屏幕,手指比脑子快,
回:【阿姨,面谈?】红色感叹号——对方把我拉黑。擦。我把手机反扣柜台,
继续扒拉计算器。旧书店的木头味往鼻子里钻,计算器被按的噼啪作响,替我骂脏话。
柜台左边,一摞《新华字典》压着我们高中合照。我抽出来。照片里奚砚辞穿着蓝白校服,
胳膊虚搭我肩,笑得像明天永远不会来。8年零4个月,他音讯全无,
群里传他拿全奖飞美国。我盯着他,胸口像被50%的涨租又锤一下。啪!把照片塞回字典,
顺手在扉页写:“失信人员,谢绝翻页。”写完心里才透一口气。“星冉,下月要交房租?
”奶奶扶着门框,腰弯成软问号。我冲过去搀她:“小事,我能搞定。”她抬头,
皱纹里夹着信任,也夹着78年的风霜。我心里骂自己:搞不定也得搞。傍晚,
我拉下卷帘门,去敲房东家门。敲了会门,没人。手机再打,忙音。天忽然暗下来,
雨点跟着就飘下来了。我裹紧外套往家跑。老街没路灯,雨把石板刷得打滑。我拐到巷口,
猛地刹住。奶奶缩在墙角,手捂胸口,脸色灰白。“奶奶!”我几步扑过去,
雨水混着喊声灌进喉咙。她嘴唇抖,却发不出音。我大脑嗡的一声,只剩两个字:医院。
我拦腰小心抱起她,老人轻得不像话。我吼:“出租车!!”第3辆才停,
司机看我满脸泪+雨水,一脚油门:“县医院?”“最快!”车门关上,我浑身发抖,
手指却死死扣住奶奶腕子,脉搏弱得像随时会断。急诊灯惨白。我冲前台吼:“急性心梗!
快!”护士把我推到一旁:“医生马上来。”我回头,那人穿墨绿色手术服,口罩拉到下颌,
眉眼比记忆里锋利。奚砚辞!!2我喉咙瞬间被掐住。他目光撞到我,
手术盘“当啷”一声掉回推车。只0.5秒,他转身:“推进抢救室,快!”我想冲过去,
护士拦住:“家属外面等。”玻璃门合上,他背影被“手术中”三个红字吞掉。
我胸口那口淤血,8年后终于炸开。奚砚辞,你凭什么回来?我蹲走廊,指甲掐进掌心。
我抹一把脸,全是雨水,也有泪。门再次滑开,奚砚辞摘口罩,声音低却稳:“急性心梗,
要放支架,签字。”我扑过去,抓住他手腕:“你主刀?”“是。”“成功率?”“90%。
”我盯着他眼睛,8年的疑问冲到舌尖,却变成一句:“先救她。”他点头,转身又进。
我抖着手签完字,瘫在塑料椅上。那时他说:“星冉,一起考去上海。”后来,他失联,
我留守,爷爷走,奶奶病,书店摇摇欲坠。我低头,发现掌心沾血,刚才掐太深。一小时后,
灯灭。奶奶被推出来,脸上罩着氧气管。奚砚辞跟在后头,汗水把额发打成绺。
“手术很顺利,要48小时监护。”我堵住他路:“多久能说话?”“明天。”他顿了顿,
补一句,“后续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我松开手,后退半步。
把这8年只压成一声“谢谢”。ICU门口,我抱膝坐着。夜冷,我裹紧湿外套,牙齿打颤。
一双蓝色拖鞋停在我眼前。奚砚辞蹲下来,递给我一杯热豆浆:“没加糖。”我愣住,
高中我低血糖,他总买无糖豆浆。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手背,烫得缩回。“去换件衣服,
”他说,“奶奶我盯着。”我摇头,嗓子发哑:“她醒之前,我不走。
”肩上忽然一沉他的外套带着消毒水味盖过来。我瞬间清醒,想推回去。“穿着。
”他声音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坐到我旁边,隔一人宽。
走廊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平行线,终于交汇,却谁也不敢先靠近。天快亮时,
我脑袋一点一点。手机震动,屏幕亮起,3房东终于回消息:【周老板出双倍租,
你考虑清楚。】周老板?周明远。我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线索瞬间串成毒蛇。
涨租、渗水、抢铺,全是他。我猛地起身,外套落地。奚砚辞睁眼:“怎么了?
”“有人要关我的店。”他皱眉,刚要开口。ICU里警报突然尖叫,奶奶心率骤降。
奚砚辞拔腿冲进去。我隔着玻璃,看见他跪在床侧,双手交叉,一下又一下压胸。
红灯再次亮起。我死死咬住手背,先看着奶奶,再去算账。门“砰”地合上,
把我隔在生死之外。我冲回走廊,双手发抖地掏出那张被我塞进字典的高中合照。
照片边缘已经卷翘,背面是我当年用圆珠笔写的两行小字——“一起去上海,开家书店,
养只橘猫。”如今书店摇摇欲坠,猫没影,人倒是回来了,
却隔着一层玻璃给我奶奶做胸外按压。ICU的门再次滑开,比第一次更快,更响。
奚砚辞出来,口罩拉到下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滴,砸在鞋面。他喘得说不出话,
只抬手冲我比了个“OK”。我腿一软,直接蹲跪在地,额头抵住冰冷的墙面。
“暂时稳住了。”他蹲下来,声音低哑,“但还得二次评估,可能二次手术。”我抬头,
隔着泪看他:“多久?”“24小时。”我抓住他手术服袖口:“奚砚辞,我快撑不住了。
”他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推进家属休息室,关上门。“换湿衣服,喝热水,闭眼二十分钟。
”“我闭不了,”我声音劈叉,“房东只给我三天,周明远出双倍,我的积蓄被亲戚骗走,
书店还在渗水”“许星冉,”他叫我全名,像班主任拍讲台,“你倒下了,奶奶怎么办?
”我哽住。他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张折叠A4,递给我:4“诊疗费用减免申请表,
我签了主治意见,你填完直接送一楼社工办。”我愣愣接过。“剩下的事,”他顿了顿,
像把什么咽下,“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们”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洗把脸,把外套晾在暖气边,穿奚砚辞给的备用短袖,宽得能装下两个我。刚出休息室,
手机疯狂震动,【周明远】我直接滑动接听。“星冉,听说你奶奶进医院了?真巧,
我刚好跟房东阿姨在一起,她同意给我优先签约权,只要你放弃,
她愿意给你一万块‘搬家补偿’。”一万块,买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在墙,
指甲抠进掌心:“周明远,你做梦。”他笑,“那就三天后,法院见。”电话挂断,
我浑身发抖。奚砚辞从病房出来,正听到尾音,他眉心拧成川字:“周明远?
”我把事情三两句讲完。他沉默两秒,掏出手机拨号:“李主任,是我,奚砚辞,
能不能借医院会议室用一下午?对,社区公益讲座,关于老年心血管急救。”挂了电话,
他看我:“把书店老顾客、附近邻居、学校老师全叫来,人多,故事才有声量。
”我愣住:“你要我卖惨?”“不,”他盯着我,眼睛亮得吓人,“要你赢。
”我连夜发朋友圈:【旧时光书店免费急救课,周六下午三点,县医院会议室,
来参加送**老书签。】发完一条,我加拍奶奶在ICU的照片(屏蔽她,
只拍被子和仪器),配文:“爷爷走后,书店是奶奶的全部,我不想让她醒来时,家没了。
”微博、小红书、县城贴吧,我全网刷屏。夜里两点,
第一条热搜悄悄爬上来——#旧书店奶奶ICU#。5我盯着评论里不断跳动的“加油”,
眼泪砸在手机屏,碎成八瓣。第二天一早,我回书店拿材料。
门口贴着一张A4——【限时清场通知】我一把撕下,指甲划破纸。推门,
雨水味扑面而来,靠窗那排书架塌了一角,几册民国老版本泡成纸饼。我蹲下去捡,
我掏出手机拍视频,边拍边说:“看,这就是某些人想要的‘网红打卡点’。”拍到第七秒,
镜头里闯进一个人。奚砚辞,白大褂都没脱,胸口上下起伏,显然一路跑过来。他蹲下来,
和我一起把湿书捧起:“能救的,我陪你一本本晾。”阳光从破窗漏进来,落在他睫毛上,
像镀一层金。我:“奚砚辞,我后悔了。”他手一顿,抬眼。“等奶奶脱险,
你把8年前的事,一字不落告诉我,敢漏一句,我”“好。”他截断我,声音低却笃定,
“只要你问,我全说。”我们把泡湿的书平铺在每张桌面,风扇开到最大,纸页翻动,
像一群白鸽扑棱棱扇翅。我拍下第二张图发圈:【书店没倒,还在呼吸。
】评论区瞬间刷到99+。下午三点,医院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塞满大爷大妈。
我走上台,先鞠一躬,声音发颤却足够大:“各位,旧时光书店需要你们。
”我把涨租、抢铺、泡水、被骗,全部摊开。讲到奶奶还在ICU,我声音哑得不成调,
台下有阿姨偷偷抹泪。最后,我举起一张老照片,爷爷站在书店门口,抱着刚满月的我。
“我不想让这张照片,变成遗照。”话落,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不知谁先喊:“书店不能倒!”6接着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海啸。奚砚辞站在最后排,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脸上。他没有鼓掌,只是轻轻点头,像对我说:继续。讲座结束,
我收到第一笔捐款,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把存钱罐塞给我:“姐姐,这是我的压岁钱,
你拿去救书店。”罐子里,一毛、五毛、一块,整整372.6元。我蹲下去抱她,
眼泪落在她肩上。晚上回到ICU,护士告诉我,奶奶醒了,指名要见我。我冲赶紧冲过去,
她虚弱地抬手,擦掉我眼角泪:“店,还在吗?”我握住她手,哽咽:“在,谁也抢不走。
”她笑了,眼角纹路像旧书页:“别哭,咱们..一起守。”我出病房,奚砚辞靠在墙边,
在等我。我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明天,周明远跟房东签约,我要去拦。”“我陪你。
”“医院这边?”“我请了半天假。”他顿了顿,补一句,“许星冉,这次我不会先走。
”走廊灯光打在他头顶,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白。我鼻尖发酸,却故意恶狠狠:“敢走,
我一辈子不原谅。”他低头笑,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我回书店,
连夜把营业执照、爷爷手写账本、老照片、顾客留言本,全装进纸箱。凌晨三点,
我坐在收银台,打开那本《新华字典》,把合照碎片一张张拼回去,
用透明胶贴成歪歪扭扭的一块。照片里,奚砚辞的半张脸缺了口,像被时间咬掉了。
我摸着那道口,轻声说:“明天,把缺的补回来。”天蒙蒙亮,我推着纸箱出门。
奚砚辞的车停在路口,他倚车门,手里拎两份豆浆。他把无糖的那杯递给我:“先垫胃,
等事办完,我请你吃面。”我接过,指尖碰到他掌心,温度顺着血管往上爬。我低头喝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