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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万家灯火。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一朵朵炸开的烟花，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
手机屏幕上，是大学同学群里热闹的聊天记录。
晒娃的，晒年夜饭的，晒老公送的新年礼物的。
我默默地退出了微信，点开了一根烟。
尼古丁的味道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许。
三十年，我活得像个笑话。
我拼尽全力，从一个小镇考出去，一路读到名校硕士，进入顶级的金融公司，从分析师做到投资总监。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就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和尊重。
可我错了。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我的成就，我的骄傲，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岑总监，新年快乐。——言迟」
言迟？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他是谁。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分在我这个部门。一个很安静，甚至有些木讷的男生。
长得倒是很出挑，眉眼清俊，鼻梁高挺，皮肤是那种冷白色，像上好的瓷器。
只是性格太闷，平时在办公室里，一天也说不了三句话，总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做着分配给他的任务。
我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似乎不是本地人，过年没有回家。
我看着那条短信，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你在哪？」
几乎是立刻，他就回了过来：「公司附近的便利店。」
我的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藤蔓一样，在我心底迅速滋生。
我掐灭了烟，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酒店房间。
十五分钟后，我在那家24小时便利店里找到了言迟。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正坐在窗边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碗泡面。
窗外的烟花明明灭灭，光影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显得有些孤单。
他看到我，明显愣住了，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岑……岑总？」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言迟，帮我一个忙。」
他眨了眨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像浸了水的黑曜石，干净又纯粹。
「岑总……您说。」他紧张得连称呼都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过年这几天，假扮我男朋友。」
空气瞬间凝固了。
言迟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最后变成了一丝……荒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然，不是免费的。」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你的酬劳。你只需要陪我回一趟家，演一场戏。事成之后，这张卡就归你。」
我以为他会立刻答应。
毕竟，对于一个实习生来说，二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是我？」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因为你看起来……安全。而且，你不是没回家吗？就当是找个地方过年了。」
他沉默了。
便利店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有些冷。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像冰雪初融，春风过境。
「好。」他说，「我答应你。」
他没有拿那张卡，而是重新坐下，继续吃他的泡面。
仿佛刚才我们谈论的，不是一笔二十万的交易，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看着他，心里那块因为家庭而结成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这个除夕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