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苏晚晴提前半小时到达星辰设计。
公司位于创意产业园的一栋loft风格建筑里,空间开阔,装修时尚。她被分配到设计二组,组长是一位三十出头、打扮精致的女设计师,叫周琳。
“你的工位在那里。”周琳指了指角落的位置,语气平淡,“今天先把这些往季设计图录入系统,熟悉一下我们的风格。”
那是一沓厚厚的图纸,至少需要两三天才能完成。
苏晚晴没有怨言,点头应下。她知道这是新人必经的过程。
上午还算平静,她埋头整理图纸,偶尔有同事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她听到邻桌的议论。
“听说新来的那个是关系户?”
“不会吧?助理设计师而已。”
“你懂什么,她简历平平,却能直接进二组,周姐都没意见,肯定有后台。”
苏晚晴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她确实没有过人的履历,被人质疑也正常。
下午,周琳交给她一个任务:“客户有一件礼服需要紧急修改,明天上午要。你根据她的要求调整一下设计图,下班前给我。”
那是一位知名女明星出席电影节要穿的礼服,原设计很出彩,但客户要求增加一些中国风元素,又不能破坏整体的现代感。
苏晚晴仔细研究原稿,思考如何融合。她大学时专门研究过传统纹样与现代设计的结合,这个任务正好撞到她的专业领域。
沉浸在工作中,时间过得飞快。等她完成修改时,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她把图纸打印出来,交给周琳。
周琳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她抬起头,认真打量着苏晚晴:“你改的?”
“是的。我在袖口和裙摆加入了云纹的变形设计,用现代剪裁手法表现,既呼应主题,又不显得突兀。腰封这里我改成了可拆卸的刺绣装饰,方便客户根据场合调整……”
苏晚晴详细解释自己的设计思路。
周琳听完,沉默了几秒,把图纸收进文件夹:“行了,我知道了。你下班吧。”
语气依然平淡,但苏晚晴察觉到她的态度有微妙的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周琳分配给她的任务逐渐从基础工作过渡到实际的设计辅助。虽然都是些边缘工作,但至少能接触到核心项目了。
周五快下班时,周琳把苏晚晴叫到办公室。
“下周有个新项目,给一个轻奢品牌做秋冬系列。”周琳说,“我需要人帮忙做前期调研和概念草图。你有兴趣吗?”
苏晚晴眼睛一亮:“有!”
“那周末加个班,周一给我初步方案。”周琳递给她一份资料,“好好做,别让我失望。”
苏晚晴接过资料,郑重道谢。她知道,这是机会。
然而就在她准备全心投入新项目时,麻烦找上门了。
周六下午,她正在书房画草图,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苏晚晴**吗?这里是仁爱医院。您母亲刘美兰女士因高血压住院了,情况不太稳定,请您尽快过来。”
苏晚晴皱眉。刘美兰确实有高血压,但怎么会突然严重到住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不管怎样,养父去世前曾嘱托她照顾刘美兰,她不能完全不管。
到医院后,她发现事情不对劲。
刘美兰躺在普通病房,看起来精神不错,正在跟邻床病友聊天,看到她进来,立刻换上虚弱的表情。
“晚晴啊,你可算来了……妈这心里难受啊……”
苏晚晴没接戏,直接问医生:“医生,她情况怎么样?”
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血压是有点高,但已经稳定了。住院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那医药费……”
“还没交。”医生说,“请您去一楼缴费处办理一下。”
刘美兰插嘴:“晚晴,妈没带钱,你先垫着,回头……”
“要多少钱?”苏晚晴打断她。
“预交五千吧。”
苏晚晴去交了费,回到病房,刘美兰正眉飞色舞地跟病友说:“我女儿嫁得好,这点钱不算什么……”
“妈。”苏晚晴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医生说你没事。既然没事,我回去了。”
“哎你这孩子!”刘美兰急了,“妈还住院呢,你这就走?”
“我会请护工照顾你。”苏晚晴平静地说,“我还有工作要忙。另外,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生病也好,有事也好,都不要再找我。”
她说完,转身离开,不顾身后刘美兰的哭闹。
走出医院,天色已暗。苏晚晴感到一阵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
手机震动,是沈聿怀发来的消息:「今晚有事,不回去吃饭。」
她回了个「好」,收起手机,准备去公交站。
刚走出医院大门,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了上来。
“苏**是吧?”为首的是个黄毛,叼着烟,“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离沈聿怀远点,不然下次就不只是警告了。”
苏晚晴心中一紧,面上保持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装傻?”黄毛嗤笑,“沈太太这个位置,不是你这种出身的人能坐的。识相点,自己滚,大家都省事。”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黄毛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上前一步。
苏晚晴后退,手伸进包里握住防狼喷雾——这是她独居多年养成的习惯。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林助理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
“苏**。”林助理走到她身边,对那三个混混视而不见,“沈总让我来接您。”
黄毛脸色一变:“你谁啊?少管闲事!”
林助理这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沈总说了,再有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三位,请吧。”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上前一步,什么都没说,但压迫感十足。
黄毛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苏晚晴一眼,带着人走了。
“苏**,您没事吧?”林助理问。
“没事。”苏晚晴松开握着防狼喷雾的手,掌心全是汗,“沈先生怎么会知道……”
“沈总一直派人保护您。”林助理打开车门,“请上车。”
车上,苏晚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沈聿怀派人保护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
回到家,沈聿怀还没回来。苏晚晴做了简单的晚餐,没什么胃口。
晚上十点,玄关传来开门声。
沈聿怀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吃饭了吗?”苏晚晴问。
“吃过了。”沈聿怀把纸袋递给她,“路过一家甜品店,听说这家提拉米苏不错。”
苏晚晴接过纸袋,有些愣怔。
沈聿怀走到餐厅,倒了杯水,像是随口问起:“今天去医院了?”
“嗯。刘美兰装病骗我去付医药费。”苏晚晴顿了顿,“还有……谢谢你。”
沈聿怀看向她:“谢什么?”
“医院门口的事。林助理说是你派的人。”
沈聿怀喝了口水,表情没什么变化:“协议里写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那些人是沈家某些亲戚找的,想试探你的底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苏晚晴忍不住问,“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我们只是协议关系。”
沈聿怀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他的身形高大,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阴影,将苏晚晴完全笼罩。
“苏晚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在我这里,协议关系也是关系。只要你在我的保护范围内,我就不会让你受到威胁。这是原则,也是承诺。”
他的目光坦荡而认真,没有暧昧,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责任感。
苏晚晴突然明白了。对沈聿怀这样的人来说,承诺重于一切。他说了会保护她,就会做到极致,与感情无关,与协议的内容有关。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谢谢你,沈先生。”
沈聿怀点点头,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提拉米苏记得吃。还有,周末加班别太晚。”
苏晚晴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低头看向手里的纸袋。
她打开盒子,提拉米苏做得很精致,上面撒着可可粉,旁边还有一张手写卡片:「新品试吃,欢迎评价。」
字迹是沈聿怀的。
苏晚晴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咖啡的苦、奶油的甜、酒的醇厚在舌尖交融。
很奇妙的,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
她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楼上书房,沈聿怀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庭院里亮起的夜灯。
手机屏幕亮着,是林助理发来的调查进展:「沈总,查到了。今天那三个人是二房那边找的。已经处理干净了。另外,苏**在星辰设计的工作表现不错,组长周琳对她评价很好。」
沈聿怀回复:「继续关注,但别让她察觉。」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是关于苏晚晴身世的初步调查报告。结果显示,她的亲生父母可能还活着,而且身份不简单。
但这些,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沈聿怀眼神深邃。
保护她是责任,但在这份责任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什么。是什么,他还不想深究。
日子在忙碌中滑过两个月。
苏晚晴在星辰设计逐渐站稳脚跟。周琳交给她的任务越来越多,从最初的概念草图到现在的完整设计稿,她以惊人的学习速度和扎实的功底赢得了团队的认可。
那件修改后的礼服在电影节大放异彩,女明星特意致谢,周琳在部门会议上公开表扬了苏晚晴。
“苏晚晴虽然是新人,但这次的表现证明了她有能力。”周琳说,“从下周开始,她正式加入秋冬系列的核心设计团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