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流量坟场与鬼魂弹幕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我脸上,像给将死之人打的最后一束追光。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的第四中学旧校区,已经废弃二十三年了。
”我压着嗓子说话,尽量让声音在夜风中显得颤抖,“据说每年这个时候,
都能听到教室里传来读书声……”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就这?】【主播换个地儿吧,
这地方八百个人播过了】【隔壁在直播蹦极,
溜了溜了】我瞥了一眼右上角的人气值:1,432。距离平台最低流量要求还差一半,
如果今晚再拉不到新关注,下个月我的直播间就会被彻底清退。十年直播生涯,
从游戏到户外再到探灵,我林川终于混到了连电费都交不起的地步。“别急啊家人们,
我带你们看点不一样的。”我举着**杆,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呀声在死寂的校园里格外刺耳,“据说这里1972年发生过一起命案,
有个女学生……”轰隆——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弹幕却瞬间活跃起来。【特效可以】【剧本开始了是吧】【有点意思了,继续】那不是特效。
我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操场旁边的旧教学楼。可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我们……我们去教学楼看看。”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夜雾不知何时漫了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只能照出眼前三五米。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一声,两声,然后——变成了两声。我猛地停下。
那个多余的脚步声,也停了。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我缓缓转动手机镜头,扫过身后。
只有浓雾和破败的灌木。【主播别回头】一条弹幕忽然飘过。我愣了一下,
发弹幕的用户名叫“空白的日记”,头像是一片纯黑。这ID我从未见过。
“感谢‘空白的日记’的提醒哈。”我强笑着,继续往前走,“不过咱们探灵主播,
讲究的就是一个真实……”【你左手边的窗户里有人】又一条弹幕,还是那个ID。
我的动作僵住了。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点一点转向左侧。那是一排破旧的教室窗户,
玻璃早就碎裂,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家人别吓我……”【现在在你右边】我猛地转向右侧。还是什么都没有。
弹幕开始起哄。
【哈哈哈哈主播被水友耍了】【这剧本配合得可以啊】【空白的日记兄弟会玩】我摇摇头,
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你头顶的天花板在渗水】我下意识抬头。一滴冰凉的东西,
准确无误地滴在我额头上。我用手一摸,黏腻,腥红。是血。手机镜头对准天花板,
斑驳的水渍正在扩散,中央一点深红格外刺眼。弹幕炸了。【**?真货?
】【这特效怎么做的?】【主播快跑啊!】跑?往哪跑?我的腿像灌了铅。更恐怖的是,
那个“空白的日记”又说话了。【继续往前走十三步,左转,
墙上第三块砖是松的】【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你……你是谁?”我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回答。只有直播间的人气在疯狂上涨:5,000,10,000,
20,000……弹幕在狂欢,他们以为这是史上最牛逼的剧本。礼物开始刷屏,
火箭、跑车、嘉年华,虚拟的烟火在屏幕上炸开,映着我惨白的脸。可我知道,我没有团队,
没有特效,没有剧本。这个叫“空白的日记”的人,或者说,这个东西,正在操控我的直播。
【去拿】【那是我的日记】【我等你等了五十年】五十年?第四中学废弃才二十三年。
我脑子一片混乱,但双脚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十三步。左转。
墙上第三块砖。砖块果然是松的,我颤抖着把它抽出来。里面是一个油纸包,
包裹得严严实实。我打开它,是一本泛黄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何小婉,
1967-1972。1967年?那这所学校还在用?我翻开第一页,
手电的光照上去——字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直播守则”第一条:答应鬼魂的事必须完成,报酬惊人,违约代价更惊人。
第二条:鬼魂只在午夜至凌晨四点,能通过弹幕沟通。第三条:当有鬼魂打出你的真名时,
它会来到你身边。我的呼吸停止了。手机突然震动,不是直播间的震动,是短信。
我划开屏幕,
号3476的账户于10月31日23:47完成转账存入人民币100,000.00元。
当前余额100,128.37元。附言:订金。十万。正好十万。
直播间人气突破五十万大关,弹幕已经看不清内容,满屏都是“牛逼”“真转账了?
”“这是什么新型骗局?”我盯着那个转账附言。订金。订什么金?完成什么事的订金?
我颤抖着翻开日记本第二页。还是血字,但比第一页更加凌乱、疯狂,
几乎力透纸背:“第一个委托:找到杀害我的凶手。”“天亮前。”“否则,
你替我留在这里。”“他们以为你在演戏。”“只有你知道,你在为自己挣命。”“现在,
看窗外。”最后四个字像冰锥扎进我的眼睛。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看向正对着我的那扇破窗户。窗户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边缘一些尖锐的碎片。
但在其中一块残留的玻璃上,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我清晰地看见——我的身后,
站着一个穿着老旧校服、长发披散的身影。它的手,正缓缓搭上我的肩膀。屏幕顶端,
关注数突破一百万。而那个叫“空白的日记”的ID,在狂欢的弹幕中,
静静地、最后地补了一句话:【游戏开始。
】第二章:亡者的契约与直播守则那只手搭在我肩上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潮湿的、泥土般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冲锋衣,直刺骨髓。
时间像凝固的蜡。直播间还在狂欢,弹幕飞一般滚动。【主播回头啊!
】【特效拉满了**】【身后是不是有工作人员?】他们看不见。
他们只能看见我僵硬的背影和剧烈颤抖的手机画面。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表演。只有我知道,
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真实得可怕。“你……”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气音。
肩上的压力忽然消失了。我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疯狂扫射。
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墙上的旧报纸哗啦作响。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味道——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手机又震了。不是银行短信。是那个ID,“空白的日记”,又发来了弹幕。【别怕。
我需要你活着完成委托。】【现在,仔细看日记第三页。】我颤抖着手,把手电筒咬在嘴里,
用两只手才能勉强稳住那本日记。泛黄的纸页在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第三页上,不再是血字,
而是一行行娟秀的蓝色墨水字迹。“1967年9月1日,晴。”“今天转学来到第四中学。
同学们都很友好,尤其是陈老师,他说我的作文写得很好,
让我加入文学社……”这是何小婉生前的日记。我快速翻页,手电的光束扫过一行行字迹。
普通的校园生活,对未来的憧憬,偶尔的小烦恼。一个十六岁女孩平凡而真实的青春。
直到我翻到1972年的部分。“1972年4月15日,阴。
”“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在校长室外面,我听见他们在吵架,关于翻修经费的事。
数字好大,大得吓人。王校长说,如果事情败露,大家都得完蛋。”“另一个人说,
那就让永远闭嘴的人来背锅。”“我没听清那个人是谁。但我看见了他的袖扣,金色的,
上面有只鹰。”“我得把这件事告诉陈老师……”日记在这里中断。下一页被粗暴地撕掉了,
只留下残破的边缘。再往后翻,全是空白。“袖扣……金色的鹰……”我喃喃自语。
弹幕又来了。【去操场东边的老槐树底下。】【我埋了东西在那里。】【那是证据。
】我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播间人气已经突破八十万,打赏的礼物特效几乎没停过。
平台超管甚至给我发了条私信:“剧本质量很高,保持热度,明天给你首页推荐。
”首页推荐。那是每个主播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我现在只想扔掉手机,
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鬼地方。肩膀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我撩起衣领,
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照——刚才被那只手搭过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清晰的、青黑色的手印。
像淤伤,但边缘分明,五指清晰。违约代价。我想起守则第一条。“好……”我对着空气,
也对着直播间说,“我去。”老槐树在操场最东边,已经枯死了,
光秃秃的枝干在夜色中像鬼爪一样伸展。树下土地松软,我捡了根断裂的桌腿当工具,
开始挖。泥土很潮湿,带着腐叶的味道。挖了大概半米深,桌腿碰到了硬物。是个铁盒子,
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我把它撬开,里面用油纸包着两样东西:一枚金色的袖扣,
鹰形徽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还有一张折叠的旧报纸。我展开报纸。
是1972年4月20日的《江城晚报》,头版头条:“第四中学女生失踪案悬而未决,
警方呼吁市民提供线索”配图是一张黑白照片,女孩穿着校服,
笑容腼腆——和日记本扉页上的名字对上了,何小婉。报道很简短,
只说何小婉于4月16日放学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家属悬赏寻人,
警方初步排除离家出走可能。没有提到谋杀。没有提到校长室。没有提到金色袖扣。
这是一起被掩盖的案子。“所以凶手……”我对着手机镜头,也对着那个看不见的观众说,
“就是当年和校长勾结的人,对吗?”弹幕停顿了一秒。然后,“空白的日记”回复:【对。
】【但现在,先离开这里。】【他来了。】“谁来了?”【看直播的人。
】【那个袖扣的主人。】【他一直都在看。】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废弃的操场,破败的教学楼,浓得化不开的夜雾。寂静中,
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但某种直觉告诉我,这片黑暗里不止我一个人。有什么东西,
或者什么人,正在注视着我。从我开始挖这个盒子的时候,不,
也许从我一踏进这所学校开始,那双眼睛就一直在。“他在哪?”我压低声音问。
弹幕没有立刻回复。几秒后,屏幕上缓缓飘过一行字:【你猜,
为什么直播间人气涨得这么快?】【八十万人里,有多少是活人?
】【又有多少……是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死的?】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搅。
手指划过直播间的观众列表——密密麻麻的头像和ID,快速滚动,根本看不清。
但就在列表的某个角落,我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一只金色的鹰。ID名:“往事如烟”。
在线时长:4小时32分钟。正好是我开播的时间。他一直在看。从始至终。
礼物栏突然跳出一条记录:“‘往事如烟’赠送了‘豪华火箭’×1”。
附言:【主播故事编得不错。】嘲讽。**裸的嘲讽。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查什么,
但他不在乎。或者更可怕的是——他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小婉,”我对着空气说,
声音干涩,“我该怎么……”话没说完,肩上的手印骤然剧痛。像被烙铁烫到,
我痛得几乎跪倒在地。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泥土上。镜头歪了,对准了那棵老槐树的树干。
弹幕炸了。【树上有字!】【刻上去的!】【主播快看!】我强忍着疼痛捡起手机,
光束照向树干。树皮剥落的地方,有人用利器刻了一行字,岁月让刻痕变得模糊,
但依然能辨认:“何小婉埋于此”“1967-1972”“下一个是谁?
”最后一个问句后面,跟着一个箭头,指向树干更高的位置。我抬高手机,
光束沿着箭头往上爬——在约两米高的位置,树干上刻着另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在月光和手电光下,清晰得刺眼。是我的真名。林川。“当有鬼魂打出你的真名时,
它会来到你身边。”守则第三条,在我脑子里尖叫。我猛地转身,想跑。
但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槐树的树根,不知何时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像冰冷的手指,
死死箍住我的脚腕。手机屏幕开始闪烁,直播信号变得极不稳定。在跳动的画面中,
我看见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空白的日记”没有再说话。只有那个金色鹰头像的ID,
“往事如烟”,静静地飘在观众列表第一位。他发了一条新弹幕,在所有狂欢的评论中,
像一把淬毒的刀:【找到你了。】紧接着,第二条:【游戏该结束了。】第三条,
也是最后一条:【抬头看三楼。第二个窗户。】【我在等你。】我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
看向操场对面的教学楼。三楼。第二个窗户。那里亮起了一点光。不是手电,不是手机,
是那种老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窗后摇曳。灯光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后,
一动不动。正对着我。手机彻底黑了屏。不是没电——电量还有78%。
是某种力量强制关闭了它。在屏幕彻底暗下去的前一秒,
我看见了最后一条系统提示:“用户‘空白的日记’已离开直播间。
”“当前在线观众:1人。”“用户:‘往事如烟’。”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有肩上那个手印,在皮肤下发着灼热的、青黑色的光。和远处三楼窗户里,
那盏为我而亮的灯。第三章:初窥深渊与盟友线索手机黑屏的第三秒,
我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跑。不是往后跑,而是朝着那盏亮灯的窗户,
发疯一样冲了过去。脚踝上还缠着槐树根,我狠命一蹬,鞋留在泥里,
光着脚踩在碎石和杂草上。疼痛尖锐,但比不上心脏擂鼓般的狂跳。赌一把。
我在赌那个守则——“答应鬼魂的事必须完成”。何小婉要我找到凶手,在我完成委托之前,
她不会让我死。至少不会让我这么简单地死。教学楼的门虚掩着,像一张咧开的嘴。
我撞进去,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手电筒在刚才就丢了,
我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辨认方向。楼梯在左边。木质楼梯,
踩上去发出濒死般的**。一楼。二楼。三楼。走廊长得没有尽头,两侧教室的门都开着,
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只有第二扇门里,透出那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我停在门口。
灯放在一张破烂的讲台上,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教室里空无一人。课桌椅东倒西歪,
黑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粉笔字,写着“1972年毕业留念”。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
但有一块地方被擦干净了,正对着操场那棵老槐树。有人刚才就站在这里,看着我。“出来。
”我的声音在空教室里回荡,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知道你在。”没有回应。
但讲台上的煤油灯,火苗忽然蹿高了一寸。光影晃动,
墙壁上投出了第二个影子——就在我身后。我猛地转身。还是没有人。只有我的影子被拉长,
扭曲地贴在墙上。可墙壁上,就在我影子的心脏位置,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我撕下来,
是一张手绘的学校平面图,笔迹和日记本上一样,是何小婉的。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标在“校工宿舍”的位置。旁边有一行小字:“陈伯知道真相。但他不敢说。去找他,
告诉他‘鹰醒了’,他会帮你。”陈伯。校工。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在角落,墨水很淡,
几乎看不清:“小心。他也在找陈伯。”他。袖扣的主人。往事如烟。我把纸揣进兜里,
转身想走。讲台上的煤油灯“噗”一声灭了。黑暗瞬间吞没一切。我僵在原地,
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放大,在颤抖。然后,另一个声音加了进来。嗒。嗒。嗒。
是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不紧不慢,朝着这间教室靠近。嗒。嗒。嗒。越来越近。
我退到窗边,后背抵着冰冷的墙。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金色袖扣,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
脚步声停在教室门口。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穿着裙子,
长发披肩。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何小婉?”我试探着问。轮廓没有动。
但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细弱,飘忽,
像从很深的水底传来:【快走……他来了……真的来了……】“谁?陈伯?
”【另一个……戴袖扣的……他看见地图了……】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他要灭口……所有知情人……李国华已经……】“李国华是谁?
”【当年……同宿舍的……去找陈伯……只有他能……】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像被掐住脖子:【他上楼了!快走!从窗户……】我扭头看向窗户。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门口那个轮廓开始变形,拉长,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朝我“流”过来。
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带着铁锈味。没有时间了。我爬上窗台,
抓住外面一根生锈的排水管。铁管吱呀作响,螺丝松脱。我闭着眼往下滑,手掌被铁锈割破,
**辣地疼。落地时脚踝一崴,剧痛传来。我咬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校门。
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边,站着两个人影。一个长发白裙,是何小婉的轮廓。
另一个穿着深色衣服,身形高大,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对着何小婉的影子。然后,
那个影子碎了。像被打散的烟雾,瞬间消散在空气里。煤油灯的光,彻底熄灭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逃出了学校,
在路边拦了辆夜班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我满身泥土、光着脚、手掌流血的样子,
什么也没问,默默踩下油门。“去老城区,”我说,“第四中学以前的校工宿舍,
您知道在哪吗?”司机点点头,打了转向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掏出来——屏幕又亮了,
电量依旧是78%。直播间已经自动关闭,后台消息99+,全是问“剧本后续呢?
”“主播没事吧?”“刚才黑屏是不是节目效果?”我一条都没回。打开短信,
银行又发来一条通知。不是入账,
醒:【中国银行】您尾号3476的账户于10月31日23:58发生一笔特殊授权交易。
授权码:HW19720416。备注:契约生效。违约倒计时:5小时42分钟。倒计时。
天亮前。现在凌晨十二点多一点,离日出不到六个小时。车在老城区一片低矮的平房区停下。
这里快要拆迁了,大部分房子空着,路灯坏了一半。我凭着何小婉地图上模糊的标记,
找到了那排红砖房。3号。门牌歪斜,但窗户里透出电视的蓝光,有人住。我敲门。
里面电视声停了。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谁?”“陈伯吗?
我是……我是何小婉的朋友。”我撒了个谎,把金色袖扣从门缝里递进去,“她让我来找您。
说‘鹰醒了’。”门后的呼吸声明显一滞。门开了。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
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接过袖扣,对着灯光看了很久,手在发抖。“进来说。
”他声音沙哑。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式电视机在播着午夜新闻。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药味。陈伯给我倒了杯水,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半。
“小婉那孩子……”他开口,又停住,深深吸了口气,“你怎么认识她的?”“我不认识,
”我实话实说,“但她给了我一个委托,让我找到害她的人。她说您知道真相。
”陈伯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怜悯。“你知道你惹上什么了吗?
”他问。“大概知道。”“不,你不知道。”陈伯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老照片,
推到我面前。是合影。四个年轻男人站在学校门口,穿着七十年代的衣服,笑容灿烂。
我认出其中两个:一个是年轻时的陈伯,另一个……眉眼间有点像那个金色鹰头像。
“这是1972年春天照的,”陈伯指着照片,“我,李国华,王校长,还有他——周永年,
工程队的老板,袖扣的主人。”他的手指停在周永年脸上。“小婉撞见他们做假账,
贪污翻修经费。周永年怕事情败露,下了杀手。我和李国华……我们听见了,但我们不敢说。
王校长用工作威胁我们,周永年用家人威胁我们。”“所以你们沉默了。”“我们不是沉默,
”陈伯的声音陡然激动,“我们是帮凶!事后周永年给了我们一笔钱,
让我们把尸体处理掉……埋在操场东边的槐树下。他说那里风水不好,不会有人查。
”我想起那棵刻着名字的树,胃里一阵翻搅。“那后来呢?周永年现在在哪?
”陈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死了。”他说,“十年前就死了。车祸。”“死了?”我愣住,
“那今晚是谁……”话没说完,陈伯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在深夜格外惊心。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惨白。“是……是他。”陈伯的声音在抖,
“他以前用的号码……但他明明死了……”我抢过电话,按下免提。
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
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老陈,好久不见。”“听说……有客人找你?”陈伯瘫坐在椅子上,
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电话里的声音继续:“告诉那个小朋友,游戏才刚开始。
”“李国华已经出局了。”“现在,轮到你了。”嘟——嘟——嘟——忙音。
我看向陈伯:“李国华是谁?他在哪?”陈伯机械地报出一个地址,是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
“他退休后就住在那里……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因为……”“因为害怕。”我替他说完。
我起身往外走。离天亮还有五个多小时,我必须找到李国华,问出更多线索。
陈伯在身后叫住我。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钥匙,
和一张更旧的照片。照片上,何小婉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灿烂。
背后有一行字:“赠陈老师留念”。“她是个好孩子,”陈伯的声音哽咽,
“我对不起她……这把钥匙,是她当年留在文学社储物柜的,我一直没敢动。
也许……里面有你要的东西。”我接过钥匙和照片。“周永年真的死了吗?”我最后问。
陈伯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如果是他……他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
尤其是你,林川。”他叫了我的真名。我后背一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陈伯没回答,
只是指了指我的肩膀。我低头看去——冲锋衣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肤。
那个青黑色的手印还在,但形状变了。不再是手掌。而是一个字,
一个用淤青“写”在我皮肤上的字:“川”我的名字,正被某种力量,一点一点刻进身体里。
手机在此时疯狂震动。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那个早已关闭的直播软件,
自动弹出了一条推送通知:【特别关注】用户“往事如烟”正在直播。【标题:狩猎之夜。
】【在线观众:1人。】【唯一观众:林川。】我点开链接。画面晃动着,
是夜间行车的视角。街道、路灯、建筑物飞速后退。然后镜头抬起,对准前方一栋居民楼。
楼号清晰可见:李国华住的那栋楼。镜头推近,聚焦在三楼的一个窗户。窗户里亮着灯,
一个老人的侧影坐在窗前,似乎在看书。下一秒,那个侧影突然剧烈地抽搐,然后,
软软地倒了下去。直播画面变黑。一行白字缓缓浮现:【第二个。】【现在,
该去找第三个了。】【你猜,第三个是谁?
】第四章:城市追击与规则代价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第三个是谁?陈伯?还是我?出租车还停在路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
眼神里有了警惕:“小伙子,还走不走?”“走!”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城南,民安小区,
越快越好!”车子重新发动,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我一边用纸巾胡乱包扎流血的手掌,
一边尝试给李国华的手机打电话。没人接。一直没人接。
陈伯给我的地址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民安小区7栋302室。直播画面里那个倒下的侧影,
楼层和窗户位置都对得上。李国华已经死了。那个叫周永年——或者说,
自称周永年的东西——用一场直播向我宣告了他的“出局”。“师傅,还能再快点吗?
”“这已经最快了,”司机嘟囔着,“小伙子,你这一身……要不要先去医院?”我摇摇头,
低头看手机。直播链接已经失效,“往事如烟”的直播间显示“主播已下播”。
但我点进他的主页,看到了一条新动态,发布于三分钟前:“清理门户,总是令人伤感。
”“但有些秘密,就该永远埋在地下。”“你说对吗,@林川?”他@了我。
在平台的推送机制下,这条动态会出现在所有关注这个话题的用户首页。我的私信开始爆炸,
无数人问我这到底是剧本还是真的,问我“往事如烟”是谁,问我李国华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没回复。我点开了“往事如烟”的主页资料。
注册时间:1970年1月1日——那是计算机时间的起点,明显是假数据。
IP地址显示为“未知”。头像依旧是那只金色的鹰。
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往事并不如烟。”我截了图,准备发给陈伯,
问他这是不是周永年生前用的标志。但消息发出去,显示“对方已离线”。
陈伯也联系不上了。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我的心脏。车子在民安小区门口停下。
我甩下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了进去。老旧小区没有门禁,路灯昏暗,
绿化带里传来野猫的叫声。7栋就在最里面。我跑上三楼,302室的门关着,
但门缝底下透出光。我敲门。没人应。“李老师?李国华老师?”我压低声音喊。
还是没反应。我试着拧门把手——锁着的。后退一步,想撞门,
肩膀上的手印突然传来一阵灼痛。我痛得闷哼一声,靠在墙上。就在这时,
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椅子被拖动。“李老师?”我又喊了一声。这次,
门内传来回应——不是人声,是音乐。老式的、带着电流杂音的音乐,
像是从古董收音机里飘出来的:“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七十年代的儿歌。
在凌晨死寂的楼道里响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音乐声越来越大,门缝底下的光开始闪烁,
明暗交替。我后退两步,从消防栓的玻璃门里掰出一截红色的消防斧。很沉,
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李老师,我要进来了!”我一斧头劈在门锁上。
老式的木门锁并不牢固,三四下之后,锁舌崩开,门向内弹开。音乐声扑面而来。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灯罩上积着厚厚的灰。正对门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李国华。
他穿着睡衣,手里捧着一本相册,头微微歪着,像是在打瞌睡。但眼睛是睁着的,
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涣散,没有焦距。我慢慢走近。他的脖子上,
系着一条领带——深蓝色,绣着金色的鹰形暗纹。领带勒得很紧,深深陷进皮肤里,
留下一圈紫黑色的淤痕。他是被勒死的。但最恐怖的,不是他的死状,
而是他面前摆着的东西。茶几上,整整齐齐放着三样物品:一枚金色的袖扣,
和我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当年四个男人的合影,
但李国华的脸被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第二个。
”“陈伯是第三个。”“你是最后一个。”“但在这之前,我们玩个游戏。”“天亮前,
如果你能找到我藏在陈伯家的‘礼物’,我就放过他。”“找不到的话……你知道规则。
”我盯着纸条,脑子里嗡嗡作响。陈伯有危险,但现在赶回去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来不及了。
我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陈伯的电话。这次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陈伯。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林川,你到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你把陈伯怎么了?”我的声音在抖。“他很好,暂时。”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在给我讲故事,讲当年他们是怎么处理小婉的尸体,怎么分钱,怎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五十年。”“你杀了李国华。”“清理门户而已。”他轻笑了一声,“背叛者就该死。
不过你放心,陈伯暂时还有用。毕竟……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什么东西?
”“何小婉的遗物。”他说,“她当年藏起来的东西,能真正钉死王校长的证据。
陈伯一直留着,以为能保命。真是天真。”我握紧手机:“你要那些证据做什么?
王校长不是早就——”“早就退休了?安享晚年了?”他的声音冷下来,“是啊,
他活得很好,儿孙满堂,住在高档小区里,享受着一辈子贪污来的钱。凭什么?
”我忽然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灭口。这是复仇。
周永年——或者说这个冒充周永年的东西——他要的不仅是掩盖真相,
还要把所有相关者拖下水,一个一个清算。“你要我找的‘礼物’是什么?”我问。
“你会知道的。”他说,“提示:陈伯家的电视柜下面,左数第三块地板,是空的。
里面有我留给你的……见面礼。”“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可以不信。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但陈伯的命,现在就系在你的选择上。哦对了,
提醒你一下——你肩膀上的标记,已经开始扩散了吧?”我猛地扯开衣领。
那个“川”字形的淤青,果然变大了。边缘蔓延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又像裂纹,
正朝着心脏的位置缓慢爬行。“那是什么?”我问。“契约的烙印。”他说,
“何小婉和你建立的连接,正在被我的力量侵蚀。每过一小时,它会扩散一圈。
当它触及心脏时,你就彻底属于这里了——属于这片土地,和埋在这里的所有亡魂。
”我倒抽一口冷气。“游戏规则很简单,”他继续说,“找到礼物,我暂时压制这个烙印,
给你喘息的时间。找不到,或者报警……陈伯会死,而你,会陪着何小婉永远留在这里。
”电话挂断了。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音乐还在播放,
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桨》已经循环到第三遍。沙发上的李国华,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他的眼球在转动,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我。然后,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
向上扯了一下。像是在笑。我连退三步,背撞在墙上。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李国华的嘴唇开始蠕动。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可辨,
……跑……”“他……不在……电话里……”“他……就在……你……”最后一个字的口型,
他没做完。因为客厅的灯,突然全灭了。只有落地灯还亮着,但光线变得昏黄、摇曳,
像烛火。在晃动的光影中,我看见李国华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不是一个影子,是两个。
第二个影子,正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姿势,和我肩上的手印,一模一样。
音乐停了。一片死寂中,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很轻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从卧室里传出来的。笃。笃。笃。像是有人用指关节,在轻轻敲打木头。我抓起消防斧,
一步一步挪向卧室。门虚掩着,我推开——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衣柜的门,在微微晃动。
敲击声就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旧衣服,
都是男式的,散发着樟脑丸的味道。但最显眼的,是衣柜内侧的门板上,
用红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大字:“回头看。”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慢慢转身。卧室门口,
站着一个人影。不是李国华——他还坐在客厅沙发上。这个人影更高大,穿着深色的风衣,
背光站着,看不清脸。但他的手举着,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亮着,正对着我。
屏幕上显示的是——陈伯家的客厅。实时画面。陈伯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
眼睛惊恐地睁大。他面前的地板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圈,圈里摆着一把刀。
一把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消防斧。手机屏幕的右上角,
有一个小小的倒计时:02:17:43两小时十七分钟。风衣人影开口了,
声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时间不等人,林川。”“现在,跑起来。”“陈伯的命,
还有你自己的命——”“看你能跑多快。”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我冲回客厅。李国华的尸体,从沙发上滑落,倒在地板上。他的后颈上,
插着一枚金色的袖扣。深埋在血肉里。而落地灯的灯罩上,不知何时,
多了一行用血写的小字:“游戏继续。”“下一个地点:第四中学旧址,地下防空洞。
”“带上李国华口袋里的钥匙。”“一个人来。”“否则,陈伯会死得很惨。”我颤抖着手,
伸进李国华睡衣的口袋。摸到了一把冰冷的、生锈的钥匙。和一张被折成小块的纸。
纸上只有三个字,笔迹仓促,像是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他不是周永年。
”“他是……”后面的字,被血污浸透了,模糊不清。只有最后一个偏旁,
能勉强辨认——是“鬼”字的左边。“鬼”?还是……“魂”?
第五章:误导与第二个死者钥匙在我掌心留下铁锈的印记,和手掌的伤口混在一起,
刺痛尖锐而清晰。那张血污的纸条,最后那个“鬼”字的偏旁,像一根冰锥扎进我的脑子。
他不是周永年。那他是谁?客厅里,李国华的尸体开始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尸臭,
是更陈旧的、像打开尘封多年的地下室的霉味。落地灯的光照在他后颈那枚金色袖扣上,
金属反射出冷冽的光,鹰的轮廓在阴影中狰狞。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电话,
是“往事如烟”发来的平台私信。一张图片:陈伯家电视柜的特写,
左下角的地板被撬开一块,露出黑洞洞的缝隙。配文:【礼物还在等你。】【但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01:58:22】不到两小时。我最后看了一眼李国华的尸体,转身冲出门。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我拦不到车,只能朝着陈伯家的方向狂奔。脚踝的伤还在疼,
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但我不敢停。
肩膀上那个“川”字烙印在发热,像一块烙铁嵌进皮肉里,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
它在生长。在蚕食我。跑到第二个路口时,我撞上了一个人。是个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落叶。
我差点把他撞倒,连忙扶住。“对不起,我——”话卡在喉咙里。因为这个环卫工人,
抬起了头。他的脸——没有五官。不是被毁掉,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有”。皮肤光滑平整,
像一颗煮熟的鸡蛋,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看”着我。然后,抬起手,
指向我身后的方向。我顺着他的手指回头——指向的是第四中学旧址的方向。再转回头时,
环卫工人不见了。只有扫帚倒在地上,落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幻觉?
还是何小婉说的“灵异浓度上升”?我甩甩头,继续跑。但脑子里的念头疯狂翻腾:无脸人,
李国华临死的警告,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