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男人骨子里,还是希望有个温柔似水的女子来疼惜呵护的。你自己给不了,还不准别人替他给了?你明知他最怕水,还提这种要求,哪有当夫人的做成你这样?”
“嫂子,算了吧,让墨哥上来吧!真冻出个好歹,你不心疼?”
谢昭雪像是没听见这些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落在荷花池里。
墨烬泡在里面,嘴唇很快失了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打颤,牙关磕得咯咯作响。
但他咬着牙,死死看着她,眼神里有倔强,有证明,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为了另一个女人而生的勇敢。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宋以柔的哭声,墨老夫人的斥责,兄弟们的劝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掐着掌心,指甲已经掐出血来,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
“时辰……到了!”
池边管家的声音,带着颤抖,惊醒了谢昭雪。
墨烬几乎是立刻就从水里挣扎着爬了上来。
他推开搀扶的人,踉跄着走到谢昭雪面前,牙齿打架,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胜利般的急切:
“我……我做到了……半个时辰……雪儿,我、我是不是……可以纳以柔了?”
谢昭雪看着的男人,恍惚间,与七年前那个从湖里爬上来、湿漉漉却眼睛发亮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
可说的话,却已是天壤之别。
墨烬见她不语,以为她还要阻拦,第一次来了火。
“谢昭雪!就算你不同意,这个妾,我也纳定了!以柔身子给了我,我必须给她一个名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谢昭雪心中那座早已摇摇欲坠的堡垒。
她一直死死掐着的掌心,终于松开了。
她笑了。
“我同意。”她说,“让她进门吧。”
墨烬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月底就是好日子,”谢昭雪继续说着,“我亲自为你操办纳妾礼。”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正堂。
身后,传来墨烬欣喜若狂的声音:“以柔!你听到了吗?雪儿同意了!我终于可以娶你进门了!”
墨老夫人松了口气的声音,带着满意:“早该如此!这才像个当家主母的样子!”
兄弟们起哄调笑的声音:
“墨哥,早让你硬气些!女子就是这样,你越惯着她,她越蹬鼻子上脸!如今你硬气起来,她反而不敢闹了!”
“就是!之前你还怕说了她要和离。也不想想,你要是不主动写和离书,她想和离,就得去京兆府告状!可我朝律例,女子主动提出和离,是要受钉耙穿透琵琶骨的重刑的!嫂子虽泼辣,到底是女子,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