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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惊寒跑过来看见林以茉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心狠狠揪成一团。
他怒视着许织夏,声线冷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连个癌症病人都要欺负?”
“她烧了我和爸妈唯一的合照。”许织夏眼眶泛红:“你能让烧毁的照片失而复得吗?如果能,我现在可以让你扇我一耳光。”
她倔强地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直视着他。
傅惊寒一时无言,垂眸看见草地上散落的一小片灰烬,空气中似有若无的烧焦味......
他回头看向林以茉。
“惊寒哥哥,我不知道她口中的照片是什么。”林以茉茫然地摇摇头,从轮椅上摔下来,双膝跪地:“织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不该在那天突然发病,耽误了你母亲的救治,我和你道歉......”
许织夏俯视着她:“演够了吗?”
“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林以茉叹了声气:“我知道你和惊寒哥哥在恋爱,会替你们保密的。他对待我就像对待书瑶一样,你不必把我当成假想敌,毕竟,我也活不了多少年......”
“以茉,别这么说。”傅惊寒打断她,“我会治好你的病。”
许织夏嘲弄一笑。
原来心死到麻木之后,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了。
“傅惊寒,我们分手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傅惊寒不敢置信地看着许织夏的背影,心脏如同被划开一道口子,空落落的。
许织夏心里委屈,有怨气,他能理解。
可她怎么能如此轻飘飘地提分手?
不是说要跟他白头偕老吗?
傅惊寒眯了眯眼,他不会同意分手。
就算分,也是由他来提。
“惊寒哥哥,你快去哄织夏,跟她解释清楚。”林以茉推搡着傅惊寒的胸膛,很是着急,“别让她误会......”
“没事,她会把自己哄好的。”傅惊寒半蹲下来,“药最近按时吃了吗?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没有。”林以茉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喃喃道:“马上又要化疗,我又要变成秃子了......”
“你怎样都漂亮。”
傅惊寒想起第一次见到林以茉的场景。
女孩扎着麻花辫,穿着洗到发白的长裙。
原来,他一直用书信联系的笔友竟然跟自己在一个县城。
林以茉在书信里说过,父亲在她刚出生不久,就去了南洋打工,至此便没了下落。
她一直跟双腿残疾的母亲相依为命。
后来,林以茉得了胃癌,想要自杀,是傅惊寒将她救了回来。
他在林以茉留下的自杀信里,知道了她母亲残疾的原因。
是一名叫陈秀英的舞者陷害的。
傅惊寒的父亲是军区师长,他委托父亲调取了二十多年前尘封已久的泛黄卷宗。
里面的确记录了关于陈秀英违纪的事情。
有几名选拔加入文工团的舞者亲眼目睹,陈秀英将梁淑琴从顶楼推下,摔断了腿。但陈秀英对此一直否认,称自己是想去拉梁淑琴,并没有杀人意图。
最后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而陈秀英那年以第一名的好成绩入选文工团。
在傅惊寒知道妹妹的好朋友许织夏就是陈秀英的女儿时,一个念头逐渐在他的心底滋生。
“好羡慕织夏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果我没有生病就好了......”林以茉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惊寒,你能不能问问织夏,愿不愿意卖掉她的头发,我愿意买。后面如果成了光头,我就用她的头发做一顶假发戴。”
这个年代不少姑娘家都会将头发留长,用来卖钱。
“好,我帮你问问。”傅惊寒推着轮椅,“外面冷,回病房好好休息。”
在医院安顿好林以茉,天已经黑了。
傅惊寒回公寓处理了一些事务,然后开车来到军属大院。
他熟门熟路来到许织夏的家,用钥匙开了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中药的苦涩香味,母女俩都已经睡下了。
傅惊寒进了许织夏的卧室,看见她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嘴里还小声叫着‘妈妈’。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许织夏的身子,拿剪刀剪掉了她及腰的黑色长发。
咔嚓。
锋利的刀片让许织夏的头发瞬间变短,堪堪到她的下巴。
傅惊寒在床头放了五百块钱,“许织夏。”
“......嗯?”还在睡梦中的许织夏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傅惊寒站在自己的床头,吓了她一跳:“你来干什么?”
说完,她就看见傅惊寒的手里拿着一把乌黑的长发。
“以茉在化疗,想用你的头发做一顶假发戴。”傅惊寒声音平和:“这头发就当是你扇她那一耳光的补偿,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