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快速的洗完澡,换了衣裳,厨房里,奶奶一只手烧着火,前几年不知什么原因,癌症手术后,左手就渐渐的没有了力气。
锅里煮着几块五花肉,灶台上是还没切的辣椒。
“奶,今天吃青椒回锅肉啊?”
“嗯,你和你爷爷这两天累,拿了块肉,你先把辣椒切一下,这肉煮的差不多了,你来炒吧!”奶奶说话虽然很温柔,眉宇间总是有种散不开的愁,以前自己不知道是什么,现在自己大概知道了。
奶奶姓吴,家里七个姊妹,她小时候三个兄弟都死了,都是一两岁的时候就死了,具体原因好像也没听她说过,只知道她小时候很苦很苦,反正很多时候听他们聊天,就是经常饿肚子。
到现在还剩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他们姐妹间关系是自己见过最融洽的,自己她苦了累了一辈子,现在老了,得了这个病,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以前奶奶没生病时,爷爷很少忙活庄稼,奶奶性格要强,那时候种了很多地,在他们看来,粮食能让自己不饿肚子,还能换些零花钱,自己放假时都会去帮忙。
还记得小时候她专门给自己种了一片甘蔗,她是这样说的:“其他家的小孩子都有甘蔗,我也给你种了,免得看到其他人吃,你也馋。”
然后每天放学回家就有擦干净,砍好的甘蔗。还有中午另外给自己留起来的好饭好菜。
上辈子不知道在哪里听过这么一句话——在你经历美好的时候不知道这是美好的,往往在经历了一些东西后,回忆过去,才知道,啊,我原来也拥有过。
夏星最爱吃的就是妈妈炒的回锅肉,不过上辈子和她关系不太好,心里记恨着她,毕竟从小都没真正的被关爱过,真正的释怀应该是上辈子结婚有了小孩过后,理解又不理解,至少她对自己比婆婆好太多。
照着记忆中她炒的方法,炒出来很香,烧火的奶奶抬起头:“小星啊!你几号去读大学来着?”
“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八月二十八号去报到,大概还有十几天!”
“到时候奶奶另外给你些钱,你拿去省着点花!”
夏星眼睛发酸:“我不要!”
说完就扔下锅铲,跑出了厨房,深吸了几口气,揉了揉眼睛。
这才转身进去,看到奶奶已经站起身子,用右手拿着锅铲翻转。
“是不是烟太大了?”
“嗯嗯,就是烟太大,熏着了!”
夏星接过锅铲,见锅里炒的差不多了,起锅后,将锅洗干净,准备再炒一个小白菜,都是奶奶一只手慢慢的洗好的。
见奶奶盯着自己,夏星有些不敢直视。
“小星啊!奶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你还是要和你爸妈搞好关系,你上学最主要还是得靠你爸妈,啊,可不能钻牛角尖!”
夏星低头,“知道了,奶!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听话的。”
“嗯,快些弄完吃了饭去睡会儿!”
爷爷是村里有文化的人,,算是读过大学的大学生,医学专业,因某些原因留在了村里当村医,一辈子穿梭村镇,名声很大,出去提起爷爷的名字,基本上都认识。
虽然做着村医,但是依旧不算富裕,真的富裕起来是大伯去沿海地区做生意,但是这两年还好,真正发达起来是从奶奶死后开始,那时候大伯过年回来还说,奶奶选的坟地选的不错,挺旺他。
这个时候农村的夏天没有后面几年热,扇着风扇还是很凉快的。
餐桌的上面吊扇卖力的转着,奶奶用勺子吃的饭,自己时不时的给她夹些菜。
吃完饭,夏星洗了碗,突然想起上辈子这个年龄的自己,其实是有一点点叛逆的。现在的夏星不一样了,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心境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省内的本科,还是比较好的大学,上辈子的夏星选择了省内的校区,这次,夏星想去省外的那个,不知道联系招生老师,是否可以调整一下。
想了想,拿出手机,又收了回去,其实省内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比省外各方面条件都要好很多,只不过,这次,自己可不想学上辈子的专业了。
收好录取通知书,放好手机,躺上了木床,篾席下面垫了一床棉被,棉被下面是谷草,最下面也是一个竹编的折子,所以躺下去有些声音,不过睡起却很舒服。
床上有一个小风扇,早上起的早,又累了大半日,夏星很快就睡了过去。
梦里,夏栀梦见和上辈子的老公吵架,无非就是生活中鸡毛蒜皮的琐事,一边吵,还在在一边哭,夏星心疼孩子,也不想和他继续争辩,但是压抑在内心的痛苦,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婚姻总的来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每天的琐事,以及他的态度,让夏星不得不为了孩子,而忍受这些,尤其是还有一个恶毒的婆婆。
外面艳阳高照,知了叫个不停,不过夏星听惯了,爷爷怕热,在房子旁边种了好几颗树,既不遮挡阳光去,又能乘凉,现在已经长的很大,是九几年修房子的时候就种下去的,已经比这个三层楼的房子高出许多。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起来用冷水洗了脸。
奶奶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打着瞌睡,她的脚边睡着一条狗。
夏星仔细打量着奶奶,感觉她的精神挺好的,除了有一只手不能动,而且也检查好多次,都没什么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带她试试针灸,以前自己带孩子也是,手疼的抬不起来,针灸了几次就好了,后面也没怎么痛过。
夏星现在身上也没有钱,带奶奶去看都得靠爷爷和大伯以及爸爸。
其实抛开一些因素,这个家还是很和谐的,逢年过节的也热闹的很,比村里面谁家都热闹。
夏星没打扰奶奶,默默的去厨房,坐在柴火灶前,用谷草起来火,塞了些干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