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站在飞云峰顶,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精英培养计划考核细则》,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细则长达三十七页,
、宗门贡献值、实战演练排名...甚至还有“师徒情感亲密度”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指标。
“情感亲密度?这是选徒弟还是选道侣?”林霄把玉简扔到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楚云澜正在给云隐茶树修剪枝叶,闻言抬头:“师父,考核很难吗?”“难不难取决于徒弟。
”林霄揉着太阳穴,“云澜啊,你《草木蕴灵诀》修炼得怎么样了?”“回师父,
已能感知十里内植物生长状态,云隐茶树长高了三寸。”楚云澜老实汇报,
“但灵力方面...依然微弱。”林霄走过去,手指按在楚云澜额头上。片刻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草木蕴灵诀》确实在起作用,只是作用方式与正统修仙完全不同。
楚云澜体内没有丹田气海,没有经脉循环,反而像是一株人形植物,
每个细胞都在缓慢吸收着某种生命能量。这种能量不是灵气,而是更本质的东西——生机。
更让林霄惊讶的是,楚云澜与云隐茶树之间的连接比他预想的更深。通过这种连接,
茶树在吸收飞云峰稀薄灵气的同时,也反哺给楚云澜一种纯净的自然之力。虽然量很少,
但质极高。“或许...这条路真的可行。”林霄喃喃自语。“师父?”“没事。
”林霄收回手,“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花两个时辰练习《基础御剑术》。
”楚云澜愣了:“可弟子没有灵力,如何御剑?”“不需要灵力。
”林霄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木剑,“看到上面的符文了吗?这是我用灵石驱动的简易阵法,
你只需要学会控制方向和平衡。考核的时候,别人御真剑,你御木剑,
就说你在练习‘精准控制’。”楚云澜接过木剑,发现确实轻飘飘的,
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还有这个。”林霄又拿出一本小册子,
“《修仙理论知识五百问》,背下来。考核有笔试部分,你就靠它了。
”“那实战演练...”“我想想...”林霄摸着下巴,“到时候你就表演茶艺。
他们比剑,你泡茶;他们斗法,你斟茶。记住,要面带微笑,气定神闲,
给人一种‘我这不是不会,而是不屑’的感觉。”楚云澜嘴角抽了抽:“这样...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林霄拍拍他的肩,“反正咱们的目标不是通过考核,
而是不被打成倒数第一。只要不是最后三名,就不会被削减资源。”话虽如此,
林霄心里清楚,这招瞒不了多久。仙界那些老狐狸不是傻子,一次考核能糊弄过去,
两次三次呢?他看向远方,眼神逐渐坚定。计划必须加速了。接下来的一个月,
飞云峰出现了奇特的一幕。其他峰的弟子在苦练法术时,
玄霄仙尊的大弟子在给茶树施肥;别人在秘境冒险时,他在炒茶;别人在论道交流时,
他在背诵《五百问》。偶尔有路过飞云峰的人,看到楚云澜抱着一本厚书念念有词,
手里还拿着把木剑比划,都会摇头叹息。“可惜了,好好的苗子,被玄霄仙尊教成了书呆子。
”“听说一点灵力都没有,每天就是种茶背书。”“玄霄仙尊一世英名,
怕是要毁在这徒弟身上了。”这些话或多或少传到了楚云澜耳中,他只是笑笑,
继续照料他的茶树,背诵他的理论。偶尔,他会感觉到云隐茶树传来的微弱波动,
仿佛在安慰他。而林霄这边也没闲着。拍卖会筹集的资金,
他拿出一半去“打点关系”——主要是仙界房产司和工商司的那些小吏。想在仙界开茶馆,
光有灵石不够,还得有门路。这天,林霄带着楚云澜来到仙界最边缘的“落霞坊市”。
这里是仙凡交界处,灵气稀薄,住的都是些低阶修士、散仙和少数滞留仙界的凡人。“师父,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楚云澜好奇地打量四周。坊市不大,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质建筑,
行人稀疏,与仙门核心区域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找店面。”林霄在一处转角停下,
“你看这里如何?”楚云澜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栋两层小楼,位置不错,
在两条街的交汇处,门前有棵老槐树。但楼房明显年久失修,窗棂破损,门板歪斜,
屋檐下还挂着蛛网。“这里...会不会太破了?”“破才好,便宜。”林霄推门而入,
灰尘簌簌落下。屋内比外面看起来还糟。地面坑洼,墙面剥落,角落里堆着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但林霄的眼睛却亮了。“看到没?空间够大,一楼可以做茶室,
二楼住人或储物。后面还有个小院,可以种茶树。”他走到窗前,“窗户对着街,采光好。
门前那棵老槐树,夏天能遮阴,秋天落叶满地,多有诗意。”楚云澜看着师父兴奋的样子,
也试着想象这里改造后的模样。确实,如果能修葺一番,再种些花草...“老板在吗?
”林霄朝里屋喊了一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慢悠悠走出来,
眯着眼睛打量他们:“两位是...”“听说这铺子要出租?”林霄问。“租?”老者摇头,
“卖。老汉我要回下界养老了,这铺子留着也没用。一百上品灵石,不还价。
”一百上品灵石,在仙界核心区连个厕所都买不到,但在这边缘坊市已经算是高价。
林霄讨价还价半天,最终以八十五上品灵石成交,附带后面小院的所有权。“师父,
我们真有这么多钱吗?”离开时,楚云澜小声问。“拍卖会赚了三百上品灵石,
加上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林霄算了算,“够用了。不过装修、采购、雇人还得花钱,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省吃俭用。”楚云澜看着师父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心想师父好像一直都很省吃俭用。回到飞云峰,林霄立刻开始规划。他铺开一卷白纸,
用炭笔画起了设计图——完全忘记了自己可以轻易用法术生成三维影像。
“一楼这里放六张茶桌,每桌配四把椅子。这边是柜台,这边是茶具展示架。
楼梯下面做储物间...”他边画边说,眼神专注。楚云澜在一旁看着,突然问:“师父,
茶馆叫什么名字?”林霄笔尖一顿,想了想:“叫‘云隐茶舍’如何?你的云隐茶树,
我的云霄之志,又暗含隐逸之意。”“好名字。”楚云澜真心称赞。“那就这么定了。
”林霄继续画图,“等考核结束,咱们就开工装修。不过在那之前...”他放下炭笔,
表情严肃起来:“云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仙界最近不太平,我感觉到暗流涌动。
咱们开茶馆,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是因为师父是仙尊吗?”“不止。
”林霄走到窗前,“我怀疑仙庭在酝酿什么大动作。那个‘净化计划’,虽然**息很少,
但根据我的情报,可能涉及大规模的资源重组。”楚云澜不太明白:“资源重组不好吗?
”“看怎么重组。”林霄转身看着他,“如果是让强者更强,弱者更弱,那就不太好。
特别是对我们这种‘不思进取’的仙尊。”楚云澜沉默了。他虽然不懂仙界政治,
但能感觉到师父话语中的忧虑。七日后,考核如期而至。地点在仙门演武场,
七十二峰弟子齐聚,各峰长老坐镇,场面宏大。
楚云澜站在玄霄峰的队伍里——虽然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格外单薄。
考核第一项是修为测试。弟子们依次将手按在测灵碑上,
石碑会根据灵力强度亮起不同数量的光纹。“青云峰李慕白,金丹中期,七纹!
”“碧霞峰周雨柔,金丹初期,五纹!”“剑鸣峰赵无极,筑基巅峰,四纹!
”一个个名字报出来,光纹闪烁,引起阵阵惊叹。楚云澜排在最后,当他走向测灵碑时,
全场目光聚焦。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会是什么结果?楚云澜深吸一口气,
将手放在冰冷的石碑上。他按照师父的嘱咐,运转《草木蕴灵诀》,但不是吸收灵气,
而是将体内那股微弱的生命能量注入石碑。一秒,两秒,三秒...石碑毫无反应。
就在众人以为要创造零纹记录时,石碑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不是常见的金色或银色,
而是淡淡的绿色。光纹只有一道,而且若隐若现。“玄霄峰楚云澜,炼气一层...疑似?
”主持考核的长老不确定地宣布。台下响起一片哗然。炼气一层?还是疑似?
这在仙界简直是个笑话。要知道,连杂役弟子都有炼气三层的修为。但楚云澜面色平静,
躬身退下,仿佛这结果早在预料之中。第二项是实战演练。弟子们两两对战,展示法术神通。
楚云澜的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少年,来自一个不起眼的小峰。“玄霄峰楚云澜,请指教。
”楚云澜行礼。对手还礼,然后迫不及待地掐诀,
一道火球飞射而出——这是最基本的火球术,但对付“炼气一层”绰绰有余。
楚云澜没有闪避,也没有防御,反而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套茶具。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单手托起茶盘,另一只手轻轻一挥。火球飞到半途,
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屏障,“噗”一声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
“这是...”观战的长老们纷纷坐直了身体。楚云澜的动作没有停。他席地而坐,
将茶具一一摆开:紫砂壶、闻香杯、品茗杯、茶漏、茶夹...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这不是演武场,而是雅致的茶室。沸水注入茶壶,茶叶舒展,香气飘散。
那是雾隐茶特有的清香,淡淡的,却奇异地压过了演武场上的硝烟味。对手愣在原地,
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攻击。攻击一个正在泡茶的人?这画面太诡异了。楚云澜斟好两杯茶,
将其中一杯推向对手:“请。”对手傻傻地接过,下意识抿了一口。然后,
他的表情变了——从困惑到惊讶,再到一种说不出的平静。“我...我认输。”他突然说。
全场哗然!“怎么回事?”“他怎么认输了?”“那茶里有什么?
”只有少数修为高深的长老看明白了。楚云澜刚才那一挥手,不是法术,而是一种“势”。
他将自己对茶道的理解融入了动作中,形成了一种类似领域的效果。虽然范围很小,
威力很弱,但确实存在。更关键的是那杯茶。雾隐茶的宁神效果,
配合楚云澜泡茶时的专注气场,让对手瞬间心神失守,生不出战意。
“茶道入武...”主座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尊喃喃自语,“有意思。”接下来的考核,
楚云澜用各种方式蒙混过关。笔试部分,他靠死记硬背拿了中等分数;神通展示,
他表演了“隔空控物”——其实是木剑上的阵法在起作用;师徒配合演练,
他和林霄表演了一段“茶剑合舞”,美其名曰“以茶入道,以剑护道”。最终成绩出来,
玄霄峰排名第六十八——倒数第五。虽然难看,但避开了倒数三名的惩罚线。“过关了。
”林霄松了口气。但考核结束后的会议上,凌月仙尊找到了他。“师兄,
你那徒弟...”她欲言又止,“他的修炼方式,我在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林霄心中一动:“什么记载?”“上古时期,有一种特殊体质,叫‘草木灵体’。
”凌月仙尊压低声音,“这种人无法感应天地灵气,却能与植物共鸣,借草木之灵修炼。
传说修到极致,可化身万千植物,操控自然之力。”她顿了顿:“但这种体质极为罕见,
且修炼法门早已失传。师兄是从哪里找到的功法?”林霄面不改色:“藏书阁角落翻到的,
觉得适合云澜,就让他试试。”“师兄,你知不知道这种体质的另一面?
”凌月仙尊表情严肃,“古籍记载,草木灵体若成长起来,可汲取一方天地的生机为己用。
在仙界某些高层眼中,这是禁忌,是威胁。”林霄眼神一凝:“什么意思?”“意思是,
如果被人发现楚云澜是草木灵体,他可能会被...”凌月仙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净化’掉。”沉默。长久的沉默。“我知道了。”林霄最终说,“谢谢师妹提醒。
”离开会议厅,林霄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草木灵体?禁忌?净化?
回到飞云峰,楚云澜正在给云隐茶树浇水。茶树已经长到齐腰高,叶片翠绿欲滴,
隐隐有灵光流转。“师父,考核结果如何?”楚云澜问。“过关了。”林霄挤出一个笑容,
“云澜,你想不想回人间看看?”楚云澜一愣:“回人间?”“嗯,回你老家,看看你父亲,
看看你家的茶馆。”林霄说,“正好我也想去人间考察一下茶叶市场。
”楚云澜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当然。仙尊偶尔下凡巡查,是合规矩的。
”林霄摸摸他的头,“去收拾一下,明天出发。”楚云澜兴奋地跑回洞府。
林霄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当晚,林霄在洞府里准备下凡事宜。
他拿出几件压制修为的法宝——仙尊直接下凡会引起天地排斥,
必须将修为压制到元婴期以下。同时,他写了一封信,用特殊加密法诀封好,
交给一只传讯仙鹤:“送去给东海碧游岛的青松道人,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中。
”青松道人是他在仙界少数信得过的朋友,也是少数知道他真实想法的人。信里,
他简要说明了情况,并拜托青松道人,如果自己出事,帮忙照顾楚云澜。做完这一切,
林霄站在窗前,望着人间方向。那里灯火点点,与仙界的永恒清冷不同,充满了烟火气。
“或许,是时候做出选择了。”他轻声自语。第二天一早,师徒二人悄悄离开飞云峰。
林霄没有向宗门报备——报备了反而会引起注意。他用了一种秘法掩盖行踪,
带着楚云澜穿过仙凡屏障。穿过屏障的瞬间,楚云澜感觉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