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意味。
最后扬起唇角,“珂伊,珂伊希妮。”
“这个名字怎么样?”
池笙一愣,完全没跟上对话的跳跃幅度,不明所以的挠挠头发,但还是点头。
“挺好听的。”
就是莫名耳熟,好像曾经在哪听过?
得到女孩肯定的回答,男人似乎很满意,穿上风衣走到她身边。
“走吧,我们去找你的朋友。”
“?”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去见佩林?
池笙震惊的看了他一眼,牵小鸡一样被墨尔温带出房门,这回路上倒是干干净净,半个人影也没瞧见。
直到回到二楼甲板。
她顾不得跟屁虫一样黏在身后的某家主,急匆匆奔向楼梯拐角,跟门口站着的人撞了个正着。
“小池!”
佩林伸手接住女孩,见她没事,暗暗松了口气。
语带关切,“你去哪儿了?怎么连门都没关。”
天知道他过来第一眼看见大敞的房门,第二眼看到床边柜上竖插着的水果刀,第三眼发现屋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万幸她没出事。
池笙面露歉意,退后半步拱手道歉。
“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就是昨晚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想起自己这一晚上的波折,池笙不堪回首地闭了闭眼,想说又顾忌后面的人,一时竟不知如何讲起。
女孩纠结的神情被佩林看在眼里。
他皱了皱眉,还想再问什么,却突地看见一片黑色衣角越过楼梯,来到面前。
对上视线的瞬间,佩林瞳孔一缩,迅速收敛表情,下意识将池笙护在自己身后,躬身行礼。
“家主大人。”
墨尔温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语气随意。
“基迪恩的徒弟?”
佩林仍旧低着头,态度恭敬。
“是,我是基迪恩老师的弟子,佩林·修斯亚。”
池笙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干脆学习起佩林的动作。
还是跟着一起低头吧,不然好像显得很不合群的样子。
可没等她付诸行动,墨尔温就两步绕过佩林,把人捞回自己身边。
他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让人下意识选择顺从。
“朋友也见过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小珂伊。”
池笙:“?”
我才和佩林说了一句话而已,还有小珂伊是谁?
我吗?
她狐疑地瞄了眼男人微弯的眼睛,谨慎又大胆的辩驳。
“我觉得这里住着挺好,不回行不行?”
女孩试探的模样像是一只刚长出尖爪的幼崽,正在小心翼翼扩张自己足下掌控的领土。
墨尔温忍不住低声笑开。
他心情极好的抬手,以指为梳理了理她的长发,嗓音柔和。
“当然可以,不过我要跟小珂伊住在一起。”
啥?
住在一起?
池笙呆住。
他这一米九打底的个头,睡她那张一米二宽的小床吗?
不对,上面可能还得再挤一个她。
即使墨尔温现在看似很好说话,她也不觉得对方会将唯一的小床让出来,然后自己去打地铺。
不过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和自己一起住啊!
明明昨晚在那么宽敞的卧室和大床,她都是一个人独享的。
捧着满腹吐槽,池笙明智的没和这位大佬持续争论。
她学着他的样子,干脆当做没听见他的回答,改成给自己争取一点可行性‘权利’。
“那我七点之前回去?下午要和佩林一起,我们约好的。”
知道不能约束太紧的墨尔温面色不改,点头答应。
“好,别玩儿太晚,早点回来。”
说罢,男人解开外套披在池笙身上,耐心嘱咐了两句,这才松开手,自认为贴心的转身离开。
悄无声息就把自己的地盘归类成‘家’。
佩林僵硬地维持着动作,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头顶掠过又抽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重新抬眸,看向池笙的目光中含着几分说不出的紧张。
“小池,你怎么会和家主大人在一起?”
即使他上船的时间还不久,也从各路家族成员口中听过这位的盛名。
喜怒无常,佛口蛇心。
狠辣时能跨越几大洲灭掉一个家族,温柔时也能‘哄’着敌人亲口吐出自己的弱点,再挖骨抽髓的折磨。
与他交际,一字一句都得斟酌。
池笙踮脚往远处看了半天,确定男人的背影消失,转身一把拉住佩林带进小屋。
她关上房门,扭头就瞧见那柄明晃晃插着的水果刀,眉心一跳。
若无其事地把它拔了下来。
随后清了清嗓子:“这件事得从昨晚我睡着之后说起.....”
“...我本来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居然把我带去顶层住了一晚上,今天我说想回来,他就跟过来了。”
苍天为证,她是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池笙抓过枕头抱进怀里揉搓几下,长叹一声。
听完全程的佩林脸色变了又变,抬手摁住胀痛的额角,欲言又止的张嘴,还是选择先安慰她。
“别慌,听起来家主大人并没有恶意。”
倒不如说,好像还挺.....喜欢?
佩林明智的没有胡乱揣测,说到底他也只是见过家主两三面,除了传言之外同样陌生。
按照池笙的形容,家主并不打算追究她的满口胡言,态度反而相当友善。
否则只凭她先下手为强这一点,就大概率被扔下船喂鱼了。
他默默思考了一会儿,盯着女孩灵动的神情,突然问道。
“小池,你今年几岁?”
眼前的女孩从某些角度看起来还有几分稚嫩,年纪一定不大。
池笙眨眨眼,“十九岁,刚过完生日不久。”
佩林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很意外。
“十九?我以为你才十七,最多十八岁。”
果然东方人的外貌总是和年龄不符,难以估测。
池笙闻言,似是无力的努努嘴。
“怎么可能,黎夏不允许未成年人单独出境,我可是自己出来的,当然成年了。”
小孩子哪怕选择雇佣保镖,也得有成年亲人陪同才行。
佩林闻言更是诧异。
“黎夏竟然有这种规定?我们瑞里人只要年满十二岁就可以独自办理各国签证了。”
尤其是西方一些小国,管理宽松的很。
“国情不同嘛。”
池笙摆摆手,没再这种地方过多纠结,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你问这个干嘛?”
佩林也回过神,向她凑近一点,低声道。
“如果家主问起年龄,你可以假装自己十七岁,听说家主对没成年的孩子会宽容一点。”
戴维舅舅曾经说过。
只要不故意惹是生非,家主不会伤及没成年的小家伙,尤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
当然,前提是没有惹怒他。
池笙摸着下巴,哦了一声,脸上是原来如此的恍然。
“那他人还怪好的嘞。”
不会伤害小孩子的家主,是好人的概率大大增加了呀!
完全不清楚埃厄德里奇家族主营产业是什么的池笙放宽了心,觉得至少不用害怕被他丢进海里。
佩林看她这副毫无危机感的样子,反倒愈发担忧。
他努力从脑袋里翻找有关家主的零星记忆,开始耳提面命的叮嘱。
尤其是各种传闻中的忌讳。
“你记住,家主很讨厌言而无信,他喜欢听话的人,还有....”
“嗯嗯,放心吧,我很听话的。”
池笙一个劲儿点头,刚开始还准备逐帧记录,奈何听着听着就捧起脸蛋,兴致勃勃地当做小故事听了起来。
小小的房间里,两人的每一句话都格外清晰。
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女孩身上的外套各处藏着几个隐秘的小红点。
从进门时一直亮到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