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车祸,我的家只剩巨额保险赔偿款。而我成了孤儿。亲戚为争夺遗产,把我当心尖哄,
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并非真心收养我。年少私奔离家的小姨收到妈妈死亡通知立刻赶回来,
将我带走。「以后我家就是你家!」呵,不过又一个图谋遗产的人。小姨性格泼辣嘴毒,
亲戚争不过她。但舅舅和小叔仍然抢走了我的家卖掉,
舅舅对小姨放狠话:「赔钱货收养赔钱货!50万都不够你们霍霍!」
小姨当即暴怒抽了他一巴掌,身形魁梧的小姨夫挡在小姨身前,寒声警告逼退他们。
表哥轻声安慰,将我拉进他臂圈中。「别怕,我罩你!」我想,我有第二个妈妈了。
1视线里好多条腿来回走动,我抬起头,看他们紧皱眉头,略带嫌弃又不舍。他们嫌弃我,
也舍不得我。这些人都是我家亲戚,有近的、有远的、还有过年都没见过几次面的。
我只有十岁,但已经知道什么是生死。我和爸妈外出旅游,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
只剩我一人独活。他们没让我见爸爸妈妈,理由是担心小孩见到血腥场面会害怕。
那是我爸爸妈妈,我怎么会害怕?我是小孩,没人搭理我。亲戚们潦草料理完爸妈的后事,
在葬礼上撕破脸面吵架。「来,贝贝,你说跟谁?!」舅舅粗鲁地将我扯过去,
梗着脖子吼小叔:「自古娘亲舅大,抢皇位的都是叔伯,
我看你们没安好心指定不会照顾好贝贝,与其跟你们还不如跟我这个亲人!」小叔不甘示弱,
跟他嘴对嘴互喷:「放你他娘的狗屁!她是我哥的种,传我哥后代,跟我家姓岑!」
我像个皮球,被他们扔来扔去、扯来扯去,耳膜发痛,眼也发酸。他们太凶,
爸爸妈妈就不会这么跟我说话。我想他们了。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朦胧间,
我似乎看到了爸爸妈妈。小手擦去泪水,虚浮的光影变成两个铁盒子。我大声哭起来,
将这几日的委屈全部发泄掉。小叔吵不过舅舅,只好对我撒气:「闭嘴!吵死了!」
「你凭什么骂我外甥!」舅舅推了小叔一把,二人立刻扭打一起。亲戚们假意劝架,
只管嘴巴动,手却一动不动。2我被挤到旁边,低声抽泣。葬礼上,
只有装着爸爸妈妈的两个饼干盒子,没有照片。八岁那年,爷爷去世,
葬礼上全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小叔嚎得比谁都大声。如今,小叔依然嚎最大的声音,
但这次不是哭泣,而是吵架。他们吵了三天,葬礼就持续了三天。所有人都抢着要我,
亲戚们说,会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堂姐在家天天干活,表姐经常在外打工,逢年过节,
她们都是做家务不停歇的一员。他们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并非真心收养我,
不过是为了爸爸妈妈一年前买的保险赔偿金和房子。没有钱,我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就在争执不下之际,一道声音贯穿我一生,成为永远的烙印。「都给老娘收声!
想要钱自己去死好了!」我对「死」太敏感,一下子停止哭泣,
抬起头看到光亮处走进来三个人,逆着光。女的,像我的妈妈,但她一头利落短发,
眉目英气,没有妈妈温柔。说话也刻薄:「人身意外险怕不是你们合伙骗他们买的吧?
当着孩子面吵!家里死绝了非要这笔钱!」小叔:「**谁啊!轮得到你说话!」
舅舅眯了眯眼,随即展开双眼,流露出无比厌恶的神情,他扫了眼另外两人,
嘲讽道:「这就是你私奔的野男人和野种?」她朝舅舅吐口水,吓得舅舅往后躲。
她拉住了我,嗓音缓慢温柔:「我是你妈妈的亲妹妹,以后跟小姨生活,我家就是你家!」
呵,不过又一个图谋遗产的人。我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舅舅不服气,
「你说带走就带走!当初跟野男人私奔要不是二丫,你早被爸妈打死了!
现在人死了你跑回来争遗产!」小叔反应比舅舅更强烈:「好啊!
你们一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吧!今天贝贝必须跟我走!」
我害怕他们又来将我扯来扯去,扯得手臂疼,立马缩成一团,
似乎这样他们就不能拽我藏起来的手。一个高大的身体挡在我面前,
舅舅和小叔瞬间不敢吭声了。我仰头看着小姨夫,神情冷漠。「行啊!
老娘无条件养我姐的女儿,所有遗产留到她成年,你们能做到吗!」我转动脑袋去看小姨,
她刚刚说不要我家钱,是真的吗?她真心想养我吗?可我不是她生的。我忽然想起来,
妈妈每年七月八号总会定一个草莓蛋糕,盯着发呆,后来我问妈妈,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妈妈说,她的妹妹喜欢吃,尤其草莓蛋糕。妈妈的妹妹是个泼辣却很好、善良的人。
「那为什么不回来看你?」我天真地问。「因为她找到自己的幸福,脱离了让她不幸的家庭,
我希望她永远都别回来。」那时我不懂妈妈这话,即使到现在,我依然不懂。更不明白,
妈妈的妹妹为什么现在回来了。她不是追求幸福去了吗?3「问贝贝,
她愿意跟你们走我无话可说!」小姨将我抱起来。很奇怪,我并不抵触从来没见过的小姨。
她身形娇小,抱起我时却跟妈妈一样充满力量。我感觉很多道目光看向我,让我十分不自在。
我垂下眼睑,犹豫了好久,小声说:「我跟小姨。」话音落下,耳边炸开几道不爽的暴喝。
「她就是为了你的钱!」「贝贝你宁愿信她不花你爸妈的钱,也不愿意相信小叔吗!」
「我他妈就知道你回来没安好心!」「白眼狼啊……白眼狼!亏我这几天觉都没睡地照顾你!
」有人指着我骂,愤恨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我跟爸爸妈妈一样去死。「不行!想带走她可以,
把这几天葬礼的费用给我,我就让你们走!」舅舅咬牙切齿,满心不甘。小姨妥协:「多少?
」「三十万。」「**封家俊你抢钱啊!」小姨顿时炸了毛。小叔选择和舅舅狼狈为奸,
他伸手:「就这个钱!不给别想带走贝贝!」他们人多势众,小姨依然没有退步,
「发票账单拿来!否则一个子儿都别想要!」舅舅又说:「封停吕,
你最好趁爸妈没到这里赶紧给钱,否则你跟你的奸夫野种都别想走了。」小姨咬了咬牙,
恶狠狠的瞪着舅舅,「行!老娘给了!」我拉住小姨的手,阻止她掏手机,
对舅舅说:「房子给你们,我跟小姨走。」或许,小姨真像妈妈说的,她是个好人。
舅舅和小叔当场叫人拟合同,又叫人办理我和小姨的抚养程序。
原来他们那么轻易就能收养我,却在爸爸妈妈面前吵了三天。
舅舅没能得到保险赔偿金仍旧不服,他对我不再和颜悦色,
用骂表姐一样的话对我说:「等着被她骗光钱吧!小杂种!」小叔趁机将家里全部东西变卖,
当着我的面搬走了我和爸爸妈妈的回忆。「当初大哥非要娶你那个蝗虫妈我就不同意!
现在看来你跟你妈一样!」临走时,舅舅瞪着我骂道:「赔钱货收养赔钱货!
50万都不够你们霍霍!」50万,就是他们吵翻天的保险赔偿金。
小姨当即暴怒抽了他一巴掌,身形魁梧的小姨夫挡在小姨身前,寒声警告逼退他们。
表哥轻声安慰,将我拉进他臂圈中。「别怕,我罩你!」我沉默着,不去回应。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被抛弃。我看着空落落的房子,被舅舅和小叔赶出家门。
小姨搂紧我,轻声安慰:「别怕,以后小姨当你的妈妈。」听到这话,我一把推开她,
冲她大吼:「你不是我妈妈!」舅舅正巧站在门口嘲讽道:「都说是白眼狼,幸亏没养!」
小姨剜了他一眼,抱着我走上陌生的道路。4小姨的家在蓉城,
小姨夫开车10个小时才到家。一路上,我没有睡觉,目不转睛地注视车窗外,
想把回家的路记住。当我看着陌生的房子时,我大脑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没家了。
小姨家很大,大到可以装下小叔和舅舅一家。原来她真的不稀罕我家的钱。那她图什么?
我想不通。「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间,喜欢吗?」小姨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注视我的眼神和妈妈一样。「谢谢。」夜里很静,我望着外面的月亮,抚摸手上的腕表,
眼泪止不住往下流。这是旅游回家那天,妈妈送我的礼物。如今,我也只剩下它了。
门锁传来响动,我迅速钻进被窝抹干眼泪。身旁的人叹了口气,她似乎有什么话说,
可等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小姨也没开口。第二天醒来,小姨躺在地板收被子。
发现我看她后,小姨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解释:「我怕你一个人害怕,
就在你房间打地铺了。」「谢谢。」我坐在床边没动,静静地发愣。三天葬礼,
为了避免亲戚们追着我吵架,我总是躲在角落不说话。这样,
他们看见我也只会一脸嫌弃走开。小姨叠好被子,主动拉起我的手,「走吧,
我们一起去吃早餐,你小姨夫和哥哥已经做好了。」早餐丰盛,我嚼着味同嚼蜡,
只是机械地补充能量。妈妈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好好活着。我得听妈妈的话。
「谢谢小姨、小姨夫、哥哥,我吃饱了。」说完这句话,我就回了房间。讨好他们,
才能长久生活下去。5一个月后我又上学了。小姨问我需不需要休学一段时间,我拒绝了,
早点上学就能早点挣钱。小姨听了我的话,又沉默了。我并不在乎,反正我也不想说话。
小姨夫托了关系,让我跟哥哥一个班,我才知道哥哥只比我大三个月,却高我一个头。
班上的小同学都对我很感兴趣,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我一言不发,
很快他们就不再搭理我。放学时,哥哥只是安安静静跟在我后面陪我回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居然把这里称为「家」。也许是那天,小姨送我一张照片,
是爸爸妈妈的合照。我哭得泣不成声,小姨也抱着我哇哇大哭。那天,
小姨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妈妈的回忆。小姨是外公的第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儿,
取名停吕是因为不想再生女儿。不过现在小姨叫韶华。我平静地听她娓娓道来,
不禁想起过去过年过节,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都会催促爸妈给我生个弟弟,
即便爸爸妈妈严词拒绝,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儿。妈妈说,他们这是重男轻女,
但我们家不会,我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小姨又说,是妈妈四处打工支持小姨上大学,
但外公认为女孩读太多书没用,以死相逼小姨回家相亲,她抵死不从,被外公关在家里。
妈妈趁外公他们不注意,放跑了小姨。后来,他们编排小姨跟野男人私奔,没了她的音讯,
除了妈妈。「姐姐生产那天我在医院,我是第一个抱住你的人。」听了那么久,
我这才认真注视她。比起那天横扫亲戚嘴巴,小姨这会儿温柔极了,眼里全是对回忆的向往。
我出生的场景,逢年过节时略有耳闻。那天除了爸爸守着妈妈,所有亲人在家嗑瓜子,
他们说,女娃娃没啥好看。妈妈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她早就看透他们。至于爸爸,
自从娶了妈妈,他就跟爷爷那边几乎断绝来往。双方仅仅维持表面情意。小姨嫁给小姨夫后,
跟着他一起创业,辛苦奋斗五年后才慢慢有了如今的成就。小姨劝说妈妈跟她去蓉城,
却被妈妈拒绝。「如果我走了,他们就会立刻找到你,你们正是事业上升期,不可以出错。」
回忆起这句话时,小姨嚎啕大哭,紧紧抱住我。很多年后我想起这天,
小姨或许在透过我拥抱另外一个人。6自那以后,我和小姨的关系亲近了些。
年少的孩子再警惕,也会因为温柔呵护而感动,卸下防备。小升初考试结束,
我第一次正式喊小姨的儿子「哥哥」,他高兴地抱着我转了两圈。「我以后也有妹妹了!」
「我妹妹真漂亮!我得告诉同学去!」上初一后,哥哥在我隔壁班,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护我,
他感到非常沮丧。但他每次下课总带不同的同学过来介绍我。「看!她是我妹妹!漂亮吧!」
托哥哥的福,我很快交到了新朋友。然而平淡的日子出现裂缝,初三开学,
突然来了个插班生。小叔的儿子,简志涛。老师安排他坐在我后面,时常被他打扰。
我的沉默成为他变本加厉的助燃剂,背后有只手攀上来,揪住我衣服一弹。
我猛地站起身的同时,拿起笔筒砸过去!「啊!」「老师她打人!」简志涛抱头鼠窜,
恶人先告状。第一次被叫家长,我垂下头不敢看小姨和小姨夫,忐忑不安地绞着手指。
「我相信我家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小姨不由分说地相信我,我心头一阵激颤。
简志涛指着我们一脸愤懑:「你们蛇鼠一窝!」「妈!她就是不给爸爸钱的简贝贝!」
我抬起头,抓起鼻子一拧!简志涛哇一声又哭了。小婶反应更夸张,声音尖利:「看见了吧!
当着我的面都敢打我儿子!」「没爹没娘的就是没家教!」我咬着嘴唇愤恨地瞪着她。
小婶看不起小叔,嫌弃小叔没钱,自己一人带着儿子在蓉城娘家生活,
丢下堂姐在老家伺候爷爷奶奶。我见过她的次数不到三次,
反倒是简志涛假期常会老家认得我。小叔没抢成赔偿款,在简志涛耳边念叨了不少,
以至于简志涛坐我后面后天天诅咒我。怎么我没死。7「啪」一声响,
办公室响起小姨的怒吼:「死八婆敢骂我女儿你找死!」
小姨的巴掌不要命似的扇在小婶脸上,扭打的时候趁机掐小婶的腰,疼的她嗷嗷叫,
跟过年被杀的猪一样。小姨夫护着小姨,每当小婶快打中小姨时,总会被小姨夫挡开。
老师喊来主任,双方才堪堪停手。小婶坐地上嚎啕大哭,活像我们欺负了她。
明明她也动嘴动手了,打不过小姨而已。只是我没想到闹这么大,心里畅快之余,
我有些担心小姨会不会嫌弃我。小姨夫似乎看出我的不安,揉了揉我的头,笑道:「放心,
你小姨打架没输过。」「看到了吧?这一家子都是恶霸!」
「我做家长的怎么放心把孩子放在跟这小**一个班!」主任皱了皱眉头,
本来有点同情小婶的神色也减淡了不少。「当着学生的面,这位家长注意点。」
主任是个胖胖的老头,总爱乐呵呵地笑,我第一次见他神色严肃的模样。
他等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叫班主任给他讲述事情经过,又找了我周围的同学询问情况。
「简志涛他老骚扰简贝贝!」「我看见他老把手伸简贝贝后背不知道想做什么。」
同学三两句话,老练的主任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简志涛家长,这确实是简志涛的错误,
简贝贝勇敢反抗没有错,只不过反抗的方式确实过激,但同学们都说了,
这不是简志涛第一次干扰同学,我希望简志涛能清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任一番话,
小婶脸都白了,似有不服,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哑火。小婶拍了拍简志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