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秘密与震惊林小雨推开咖啡厅门时,手腕上的表显示下午四点二十分。
她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这是她和苏晴大学时代就养成的习惯——谁先到,
谁就点好对方最喜欢的饮品。“一杯冰拿铁,一杯热美式,谢谢。
”小雨对柜台后的熟悉面孔笑了笑,径直走向她们常坐的靠窗位置。
窗外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九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小雨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思绪飘回到七年前。那时她和苏晴还是大一新生,
因为选了同一门选修课而相识,从聊喜欢的电影到分享家庭琐事,
再到一起经历初恋、失恋、考试压力,七年的光阴把两个性格迥异的女孩紧紧绑在了一起。
苏晴温柔细腻,小雨直率开朗。朋友们常说她们是绝配——一个像水,一个像火,
却奇迹般地和谐。“等很久了吗?”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小雨的思绪。苏晴站在桌边,
长发微卷,穿着米色针织衫和浅蓝牛仔裤,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婉。
但小雨敏锐地察觉到闺蜜今天有些不同——眼底藏着某种闪烁的光彩,
嘴角的笑意比平时更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刚到。
”小雨把冰拿铁推过去,“你今天气色真好,有什么好事?”苏晴接过咖啡,
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欲言又止:“嗯...是有点事想告诉你。”“快说快说!
”小雨身体前倾,八卦雷达全开,“新项目通过了?加薪了?还是...”她眼睛一亮,
“你终于答应和陈医生约会了?”苏晴咬着下唇摇摇头,
那副少见的娇羞模样让小雨更加好奇。“都不是。”苏晴深吸一口气,
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推到桌子中央,“你先看看这个。
”小雨狐疑地打开盒子,呼吸瞬间停滞。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钻戒——不是那种夸张的鸽子蛋,
而是一颗精致的主钻周围环绕着小碎星,设计简约却别具匠心,
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小雨的脑子有几秒钟完全空白。
“这是...”她抬头看向苏晴,声音有些发干。“林峰昨晚向我求婚了。
”苏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小雨心上。林峰。她哥哥。
小雨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咖啡厅的嘈杂声突然远去,窗外的人流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枚戒指和苏晴那张写满幸福与期待的脸。
“你们...什么时候...”小雨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平静得不像她自己。
“在一起两年了。”苏晴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小雨,我知道这很突然,
但我们真的想了很久该怎么告诉你。林峰说,一定要先得到你的祝福,我们才能正式公开。
”两年。这个词在小雨脑中反复回荡。她的哥哥和她最好的闺蜜,秘密恋爱了整整两年,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为什么...”小雨艰难地开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苏晴的眼神变得愧疚:“一开始只是试试看,不想让你为难。后来感情越来越深,
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们怕你会有压力,怕你觉得奇怪,怕影响我们的友谊。
”“所以你们选择了隐瞒。”小雨抽回手,动作比预想的要生硬。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苏晴脸上的光彩黯淡了几分:“小雨,你生气了吗?”生气?小雨不确定。
震惊、困惑、被背叛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
让她无法准确分辨自己此刻的感受。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只是太突然了。
我需要...消化一下。”手机适时响起,是林峰发来的消息:“晴晴告诉你了吗?
晚上一起吃饭?我想当面和你谈谈。”小雨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最后只打了两个字:“好的。
”晚餐订在一家她们三人常去的意大利餐厅。小雨到达时,林峰和苏晴已经坐在老位置等她。
“小雨!”林峰起身给了她一个拥抱,比平时用力一些,“你来了。”小雨打量着哥哥。
三十岁的林峰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高大挺拔,五官端正,此刻穿着深灰色衬衫,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小雨最坚实的依靠,也是她最崇拜的人。
可此刻看着他和苏晴并肩站在一起,小雨突然觉得哥哥有些陌生。“恭喜。”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平稳得像个专业的演员,“这么大的事瞒我这么久,你们俩真行。”林峰挠挠头,
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小妹。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瞒你,
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苏晴接话,眼神恳切,“小雨,
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希望任何事情影响我们的关系。”服务生送来菜单,
暂时打断了这场微妙的对话。小雨机械地翻着菜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偷偷观察着对面的两人——林峰自然地帮苏晴拉开椅子,苏晴轻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那种默契刺痛了小雨。她突然意识到,
在她不知道的这两年里,哥哥和闺蜜之间已经建立起了她完全不了解的连接。“所以,
”点完菜后,小雨打破沉默,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林峰和苏晴对视一眼,苏晴点点头,
林峰才开口:“你还记得两年前我那个创业项目失败的时候吗?”小雨点头。
那段日子林峰情绪很低落,她让苏晴多陪陪他,因为自己当时正在准备一个重要考试。
“晴晴那段时间经常来陪我说话,鼓励我。”林峰握住苏晴的手,“有一天晚上,
我们聊到很晚,突然就...意识到了对彼此的感情。”小雨想起那时候的场景。
她忙着复习,确实让苏晴“帮忙照顾一下我哥”。
她还开玩笑说:“你们两个单身人士可以互相安慰。”当时苏晴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所以是从我牵线开始的?”小雨苦笑,“我真是个好媒人。”“小雨,别这样。
”苏晴的声音带着担忧,“我们真的很希望得到你的祝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峰是你哥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对我们来说更重要了。”服务生送来开胃菜和红酒。
林峰倒酒时手有点抖,几滴红酒洒在白色桌布上,迅速洇开成暗红色的斑点。
“爸妈知道了吗?”小雨问。“打算这周末回家告诉他们。”林峰说,“但我想先和你谈好。
小雨,你实话告诉我,你能接受吗?”三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餐厅柔和的灯光下,
小雨看着眼前这对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是从小保护她的哥哥,
一个是分享所有秘密的闺蜜。他们相爱,这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那为什么她心里这么乱?
“我当然接受。”她听到自己说,甚至挤出了一个微笑,“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
看到你们幸福,我怎么会不高兴?”苏晴松了一口气,眼里泛起泪光:“谢谢你,小雨。
我真的好怕失去你。”“怎么会。”小雨举起酒杯,“来,为你们干杯。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三人各怀心事地喝下第一口酒,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却冲不散空气中微妙的张力。那晚回到家,小雨独自坐在公寓的沙发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闪烁,她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她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
的搞怪**、第一次自驾游的合影、失恋后抱头痛哭的狼狈模样、一起熬夜赶项目的黑眼圈。
候林峰背着她玩的画面、他第一次领工资带她吃大餐的纪念、她大学毕业时哥哥骄傲的表情。
而现在,这两个最重要的人有了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共同世界。手机震动,
是她们的三人闺蜜群。另外两个好友已经知道了消息,群里炸开了锅。“我的天!
苏晴你要嫁给我们小雨的哥哥了?!”“这是什么神仙情节!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小雨你还好吗?突然变成小姑子了!”小雨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
最后只回了一个笑脸表情和一个“恭喜”的动画。几乎是同时,林峰发来私信:“小妹,
睡了吗?”“还没。”“今天谢谢你。我知道这很突然,给你点时间适应。但无论发生什么,
你永远是我最疼的妹妹,这点永远不会变。”看着这段话,小雨的眼眶突然发热。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摔伤了腿,林峰背着她走了两公里去医院;想起她第一次失恋,
哥哥笨拙地安慰她,说“那小子配不上我妹妹”;想起无数个深夜,
他们一起在客厅看电影聊天。她爱哥哥,也爱苏晴。理智告诉她应该为他们高兴,可情感上,
她却感到一种奇怪的失落——仿佛她同时失去了一部分哥哥和一部分闺蜜,
因为他们现在首先属于彼此了。“我知道。我也爱你,哥。早点睡。”她回复。刚发送,
苏晴的消息也来了:“小雨,今天谢谢你没有让我难堪。我真的很珍惜我们的友谊,
请你相信,这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周末去你家吃饭,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小雨盯着这条消息,突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那时苏晴频繁地取消她们的聚会,
理由是“工作忙”。有一次小雨临时起意去苏晴公司找她吃晚饭,却被告知她早就下班了。
打电话过去,苏晴的声音有些慌张,说“在外面办事”。现在想来,
那些时间她很可能都是和林峰在一起。被欺骗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两年的秘密,
无数的谎言和借口。即使是以“保护她”为名,这种隐瞒仍然让她感到受伤。“好,周末见。
”她简短地回复,然后关掉了手机。接下来的几天,小雨努力表现得一切正常。她照常上班,
和同事说笑,甚至主动在闺蜜群里讨论苏晴的婚礼筹备。但每当独处时,
那种复杂的情绪就会重新占据她的思绪。周四晚上,妈妈打来电话。“小雨啊,
这周末一定要回家吃饭,你哥说有重要事情宣布。”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好奇,“神神秘秘的,
问他什么都不说。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小雨握着手机,犹豫了几秒。
林峰希望亲自告诉父母,她不应该抢先。“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工作上的好消息吧。
”她撒了谎,心里有些愧疚。“工作上的事需要这么正式?”妈妈不以为然,
“我感觉像是感情方面的事。你说你哥都三十了,还不着急,
我上次给他介绍的张阿姨的女儿,他连见都不见...”小雨听着妈妈熟悉的唠叨,
突然想到当父母知道这个消息时的反应。他们会高兴吗?肯定会。苏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知根知底,善良优秀。这简直是父母心中最理想的儿媳人选。那她呢?
她会从一个被全家宠爱的小女儿,变成哥哥新婚妻子的...小姑子。
这个身份让她感到陌生而别扭。“妈,我周末一定回去。先不说了,还有工作要处理。
”小雨匆匆挂断电话。她走到阳台上,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闪烁,
这座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有些陌生。手机屏幕亮起,
是社交媒体推送——苏晴发布了一张手的特写照片,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
配文:“Yes,Ido”瞬间,点赞和评论蜂拥而至。共同的朋友们纷纷表示祝贺,
不少人@了小雨,调侃她“要多一个嫂子了”。小雨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来不及调整心态,就被推上了这个新舞台,
被期待扮演一个欢欣鼓舞的妹妹和小姑子。可她还没准备好。她点开评论框,
手指在键盘上停留良久,最终输入:“为你开心,我最亲爱的女孩。
”然后加上了一串爱心和笑脸表情。发送后,她关掉手机,回到室内。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她和苏晴大学时期的合影,两人搂着肩膀,笑得毫无顾忌。
那时的她们以为友谊可以永远简单纯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面临如此复杂的身份转变。
小雨取下相框,轻轻擦拭玻璃表面。照片里的苏晴眼神明亮,那时的她还不认识林峰,
或者说,还没有以那种方式认识林峰。“我们会变得不同吗?”小雨对着照片轻声问。
当然不会,理智回答。苏晴保证过,她们的友谊不会改变。但小雨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从林峰求婚的那一刻起,从她看到那枚戒指的那一刻起,她所熟悉的世界已经悄然改变。
而她需要在这新的版图上,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周末的家庭聚餐,
将是她面对这一切的第一个正式场合。她必须准备好笑容,准备好祝福,
准备好接受这个新的现实——她最好的闺蜜,即将成为她的嫂子。窗外,夜色渐深。
小雨将相框重新挂回墙上,深呼吸,告诉自己:你爱他们,所以你应该为他们高兴。
只是内心深处,那个二十五年来一直享受着哥哥全部关注和闺蜜全心陪伴的小女孩,
正悄悄为某种即将失去的专属感而哀悼。
第二章:婚礼与裂痕周末的家庭聚餐在小雨父母位于城西的家中举行。
这是一栋有着二十年历史的老公寓,面积不大但温馨整洁,
处处透着林母精心打理的生活痕迹。小雨提前一小时到达,
手里提着妈妈最爱吃的栗子蛋糕和爸爸珍藏的红酒。开门的是林峰,他已经系上了围裙,
手里还拿着锅铲。“这么早?”林峰有些意外,侧身让妹妹进门,“爸妈去楼下买葱了,
马上回来。”小雨走进熟悉的客厅,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餐桌中央——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束新鲜的百合,是苏晴最喜欢的花。
“她还没来?”小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在路上,有点堵车。”林峰转身回厨房,
锅里传来滋滋的炒菜声,“帮我把那边的青椒洗一下?”小雨放下东西,卷起袖子走进厨房。
这个她从小长大的空间此刻却让她感到些许陌生——料理台上放着几样她不熟悉的调料,
碗柜里多了几个风格清新的盘子,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条,是苏晴秀气的字迹:“叔叔阿姨,
我买了些有机鸡蛋放在第二层。”这些细微的变化无声地宣告着:这个家,
正在为一位新成员的正式加入做准备。“哥。”小雨一边洗青椒,一边试探性地开口,
“你和苏晴...婚后打算住哪儿?”林峰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可能先住我那儿,
等攒够首付再买房。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随便问问。
”小雨低头看着水槽里碧绿的青椒,“就是觉得,以后回家吃饭,就是四个人了。
”林峰关掉火,转身认真地看着妹妹:“小雨,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苏晴也一直说,希望婚后还能经常这样家庭聚会。”这时,门锁转动,父母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父林母提着大包小包进门,看到小雨,林母立刻笑起来:“还是女儿贴心,
知道提前来帮忙。你哥呢?”“厨房里。”小雨接过母亲手里的购物袋,“妈,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林母兴致勃勃地开始清点,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蚝油生菜...哦对了,苏晴说她也带个菜来,不知道是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门铃响起,小雨去开门,苏晴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脸上是温婉的笑容。“阿姨,叔叔,我做了个四喜烤麸,听说叔叔爱吃。”苏晴自然地进门,
将食盒递给迎上来的林母。“哎呀,这孩子真有心!”林母接过食盒,眼睛笑成了月牙,
“快进来坐,菜马上就好。”苏晴经过小雨身边时,
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今天下班顺路买了你爱吃的泡芙,放在车里忘了拿,待会儿下去拿。
”“不用麻烦...”小雨话没说完,苏晴已经走向厨房,和林峰交换了一个温柔的眼神。
那一瞬间,小雨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站在自己家的门口,看着一场温馨的家庭剧,
却找不到自己的台词。晚餐的气氛起初有些微妙,但很快在林父林母的喜悦中变得热烈起来。
“真是没想到啊!”林母听完宣布,激动得眼眶泛红,“晴晴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知根知底,性格又好。林峰,你可要好好对人家。”林父虽然话不多,但也频频点头,
给苏晴夹了块排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苏晴红着脸道谢,桌下的手和林峰紧紧相握。
小雨默默地扒着饭,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林母已经开始规划,
“我觉得明年春天不错,不冷不热。”“我们想尽快。”林峰看了苏晴一眼,
“可能就在三个月后,十二月。”“三个月?”小雨脱口而出,“会不会太赶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苏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我是说...筹备婚礼很麻烦的,
三个月时间可能不够准备周全。”小雨试图补救。“我们想要一个简单的婚礼。
”苏晴轻声说,“不用太复杂,重要的是亲朋好友都在。”林母连连点头:“简单点好,
省心。那场地定了吗?婚纱呢?请柬要早点发...”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婚礼筹备成了餐桌上的主要话题。
小雨发现自己几乎插不上话——父母问的都是关于林峰和苏晴的偏好,
而每当她想提出建议时,总会有人先一步说出类似的想法。“小雨做伴娘吧?”林母突然说,
“妹妹给嫂子做伴娘,多好!”苏晴立刻点头:“当然,除了小雨还能有谁?
”“可是我...”小雨想说她可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看到苏晴期待的眼神,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啊,没问题。”晚餐后,小雨主动帮忙洗碗,
苏晴也挤进厨房说要帮忙。小小的空间里,两个曾经无话不谈的闺蜜并排站着,
水流声掩盖了短暂的沉默。“小雨。”苏晴先开口,“关于伴娘的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
真的不用勉强。”“没有勉强。”小雨冲洗着盘子,“我很乐意。”又是一阵沉默。
苏晴接过她洗好的盘子擦干,动作轻柔:“这段时间,我感觉我们之间有点...奇怪。
是因为我和林峰的事吗?”小雨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苏晴:“你们在一起两年,
我却一点都不知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苏晴的眼神闪烁:“我们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峰是你哥哥,如果恋情没成,会让你尴尬。
”“所以你们选择了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两年。”小雨的声音有些发抖,
“每次你取消我们的约会,说工作忙,其实都是和他在一起,对吗?
”“小雨...”苏晴伸出手想碰她,但小雨后退了一步。“我理解你们要小心谨慎,
但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小雨深吸一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祝福你们是真的,只是需要时间适应。”她擦干手,转身走出厨房,
留下苏晴一个人站在水池边,手里还拿着未擦干的盘子。接下来的几周,
婚礼筹备如火如荼地进行。小雨被拉进了一个名为“林苏婚礼筹备组”的微信群,
里面有林峰、苏晴、双方父母,还有两位亲戚。几乎每天,
都会有几十条新消息:场地照片、婚纱样式、菜单选择、宾客名单...小雨努力参与讨论,
但总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很多时候,当她提出建议时,要么被忽略,
要么得到礼貌的回应后就没有下文了。一个周六下午,三人约好去看婚礼场地。
第一家是一个郊区的庄园式酒店,装修华丽但价格昂贵。第二家是市中心的星级酒店,
交通方便但缺少户外空间。“我觉得第一家不错。”苏晴翻看着宣传册,“花园很漂亮,
拍照效果应该很好。”林峰点头:“就是远了点,有些长辈可能不方便。”“那第三家呢?
我记得还有一家美术馆改造的场地。”小雨翻找手机里的资料,“风格很特别,
而且就在市区。”苏晴和林峰对视一眼,林峰开口:“那家我们上周去看过了,
已经被预订了。”“哦。”小雨收起手机,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你们已经去看过了啊。
”气氛微妙地尴尬起来。苏晴连忙说:“对不起小雨,我们不是故意不叫你,
只是那天你正好在加班,我们就自己先去了。”“没关系,工作要紧。”小雨笑了笑,
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回程的车上,小雨坐在后座,看着前排两人的背影。林峰开车,
苏晴偶尔递给他一瓶水,或者轻声提醒前面的路况。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再次刺痛了小雨。
手机震动,是闺蜜群的消息。另外两个朋友正在问她婚礼筹备的进展。“小雨,
伴娘礼服选了吗?发来看看!”“听说你们去看场地了?定了哪里?”小雨盯着屏幕,
手指悬停良久。她突然意识到,关于这场婚礼,她知道的并不比朋友们多多少。
许多决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做出了,而她只是被通知的一方。她简短地回复:“还在看,
定了告诉你们。”真正的裂痕出现在一个周日的下午。三人约在小雨公寓讨论婚礼细节,
主要是关于宾客名单和座位安排。小雨的公寓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
她在茶几上准备了茶点和水果,尽力让这次讨论显得轻松愉快。起初进展顺利,
直到话题转到婚后居住安排。“我和晴晴商量过了,”林峰说,“结婚后先住我那儿,
但考虑到以后可能有孩子,还是需要更大的空间。所以...”他顿了顿,
看向小雨:“我们考虑在附近找一套三居室,到时候爸妈来住也方便。正好,
你这套公寓的租约是不是快到期了?”小雨心里一紧:“下个月。怎么了?”苏晴接过话头,
语气温柔:“小雨,我们想着,如果你还没找到新地方,可以先暂时和我们住一起。
新房应该三个月内能搞定,装修期间你可以先住在客卧...”“等等。”小雨打断她,
“你们要买新房,为什么要我搬去和你们住?”林峰解释道:“不是要你搬来和我们长住,
只是过渡一下。你的公寓租约到期了,找新房子也需要时间,不如先在我们那儿暂住,
等我们新房装修好搬走后,你现在这套公寓我们可以续租下来,给爸妈偶尔来市区时住。
”小雨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所以计划是:我搬出自己住了三年的公寓,
暂时挤进你们的二人世界,等你们的新房好了,我再搬回这里?
而这里以后就成了爸妈的临时住所?”“不是挤进,是暂住。”苏晴连忙纠正,
“而且不是让你一个人找房子,我们会帮你一起找,如果你愿意,
也可以和我们一起买相邻的户型...”“所以我的生活安排,需要根据你们的计划来调整?
”小雨的声音开始升高,“你们商量这一切的时候,问过我的想法吗?
”林峰愣住了:“小雨,我们是在为你考虑。你一个人租房子不划算,
和我们住可以省下租金,而且...”“而且什么?而且方便你们照顾我?”小雨站起来,
“哥,我二十五岁了,不是十五岁。我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收入,我能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我们知道你能。”苏晴也站起来,试图缓和气氛,“这只是个建议,如果你不愿意,
完全没问题。我们可以帮你找其他房子...”“帮我?”小雨笑了,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苏晴,我们是七年的闺蜜。以前我们讨论未来时,你说过要一起合买公寓,养一只猫,
周末一起做饭。现在你要结婚了,突然之间,我就成了需要被‘帮助’和‘安排’的那个?
”苏晴的脸色变白了:“小雨,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压抑了几周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从你们宣布订婚开始,我就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
婚礼的每一个决定,我都最后一个知道;你们的未来规划里,
我被理所当然地安排进某个角落。我是你的闺蜜,还是你丈夫的妹妹,
需要被妥善安置的附属品?”“够了!”林峰也站了起来,“小雨,你这样说不公平。
我们一直很在意你的感受,所以才小心翼翼,
才想帮你安排得更好...”“我不需要你们帮我安排!”小雨的声音接近哽咽,
“我需要的是尊重,是被当成一个有能力决定自己生活的成年人,
而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客厅陷入死寂。茶几下,小雨的手机还在震动,
可能是闺蜜群的新消息,也可能是工作邮件,但此刻没人关心。苏晴的眼眶红了:“对不起,
小雨。我们可能...可能太自作主张了。我们只是希望,结婚后不会让你感到被冷落,
希望能把你纳入我们新的生活中...”“但你们的方式,恰恰让我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小雨的声音低了下来,所有的怒气突然消散,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你们一起做了所有决定,然后告诉我这是为我好。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想要参与讨论,
而不是被告知结果?”林峰走向妹妹,想抱她,但小雨后退了一步。“我今天有点累,
你们先回去吧。”她转过身,面对着窗外,“婚礼的事,你们自己定就好,需要我做什么,
告诉我就行。”“小雨...”苏晴还想说什么,但林峰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我们先走,
让小雨静静。”林峰说,声音里充满无奈,“小妹,对不起。我们改天再谈。
”关门声轻轻响起。小雨仍然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两人上车离开。黄昏的光线透过玻璃,
在她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手机还在震动。小雨终于拿起它,
看到屏幕上闺蜜群几十条未读消息,都是关于婚礼的兴奋讨论。
还有苏晴几分钟前发来的私信:“对不起。我们真的搞砸了。”小雨没有回复。她走到墙边,
看着那张大学时期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个女孩笑得那么灿烂,
仿佛全世界的烦恼都与她们无关。七年。她们分享了那么多秘密,那么多梦想。
在她怀里哭了一整夜;记得自己生病时苏晴翘课照顾她;记得她们约定要做彼此孩子的干妈,
要一起变老,要做一辈子的闺蜜。而现在,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正在她们之间蔓延。
小雨取下相框,轻轻抚摸着照片表面。玻璃冰凉,但照片里的笑容温暖如初。
她想起晚餐时母亲欣慰的眼神,父亲少见的笑容,想起林峰看着苏晴时眼里的光。
他们是相爱的,这点毋庸置疑。他们的未来是光明幸福的,这也是她衷心希望的。那么,
她自己的失落和委屈,还重要吗?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峰:“小妹,无论如何,我爱你。
永远记得这一点。”小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相框玻璃上,
模糊了照片中两个女孩的笑容。她知道哥哥爱她,知道苏晴珍视她们的友谊。她也知道,
在这场关系的变化中,没有人是故意的伤害者。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新的角色,
寻找新的平衡。只是这个过程,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艰难。夜深了。
小雨把相框重新挂回墙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还保存着她为苏晴准备的婚礼策划文档——场地比较、供应商推荐、流程建议。
这些都是她这几周悄悄整理的,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分享。现在,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必要。她关掉文档,打开一个新的空白页面。光标闪烁,
像在等待一个开始。但小雨不知道该写什么,不知道该想什么,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感受。
最终,她只打下一行字:“当最好的朋友成为家人,我需要学习新的爱的方式。
”然后她合上电脑,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客厅里,那张合影静静挂在墙上,
两个女孩的笑容被笼罩在夜色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三章:新家的距离小雨搬进林峰公寓的那个周六,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秋雨。
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两个工人正把她打包好的纸箱一件件搬进电梯。
小雨站在自己的旧公寓门口,最后一次环顾这个住了三年的空间。
墙上还有挂画留下的浅色印记,地板上家具的压痕清晰可见,阳台上的绿植已经送给了邻居。
“都搬完了,林**。”搬家工人擦着汗说。小雨点点头,关上房门,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像是一个句号,为她的独居生活画上了终止符。
林峰的公寓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面积比她之前住的大了近一倍。
当小雨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进门时,林峰和苏晴正在客厅里整理她的纸箱。“小妹,
卧室给你收拾好了。”林峰接过她的行李箱,“朝南,带独立卫生间,你应该会喜欢。
”苏晴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抹布:“小雨,我做了柠檬水,要喝吗?”“谢谢,
我先收拾一下。”小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拖着箱子走向次卧。
房间确实布置得很用心——床上是崭新的鹅黄色床品,书桌上摆着小盆绿植,
甚至还有一个简易书架。窗户敞开着,雨后的清新空气流进来,却吹不散小雨心头的沉闷。
她开始拆箱整理,把书一本本放上书架,衣服挂进衣柜。
这个过程有种奇特的疏离感——她的物品被安置在这个空间里,但她的心还悬在半空,
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晚上七点,三人第一次在新居共进晚餐。苏晴做了三菜一汤,摆盘精致,
看得出来花了心思。“庆祝小雨入住。”林峰举起果汁杯,“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家。这个字眼在小雨心里激起复杂的涟漪。她举起杯,与两人碰了碰:“谢谢你们收留我。
”“说什么收留。”苏晴笑着给她夹菜,“我们是一家人。”晚餐在表面的和谐中进行。
林峰说起工作上的趣事,苏晴分享婚礼筹备的新进展——场地最终定在了那家郊区庄园,
婚纱已经选好了,请柬设计出了初稿。“小雨,伴娘礼服我看了几款,明天发给你选?
”苏晴说。“好。”小雨扒着饭,突然意识到这是几天来苏晴第一次直接征询她的意见。
饭后,小雨主动洗碗。水流声中,她听见客厅里传来低低的谈话声和轻笑声。
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像一道透明的墙,将她隔在厨房这一侧。收拾完毕,小雨道了晚安,
早早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机震动,
是闺蜜群的视频通话邀请。小雨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小雨!新家怎么样?
”屏幕里出现好友婷婷兴奋的脸,“和哥嫂同居的感觉如何?
”另一个好友晓雯也挤进画面:“有没有尴尬时刻?快分享!”小雨勉强笑了笑:“还好,
刚搬进来,还在适应。”“听说伴娘礼服要选了?发来看看!”婷婷说,
“我要当最靓的伴娘团成员!”“苏晴还没发给我,明天应该能看到。”小雨说。
屏幕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晓雯小心翼翼地问:“小雨,你还好吗?
感觉你最近有点...不在状态。”“可能搬家累了吧。”小雨揉揉太阳穴,“对了,
你们最近怎么样?”转移话题很成功,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听着朋友们抱怨工作、分享八卦,
小雨感到久违的放松。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简单直接,
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和需要小心维护的情绪平衡。挂断视频后,小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外面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和笑声,是林峰和苏晴在客厅看电影。她想起以前在旧公寓的夜晚,
可以随心所欲地熬夜、放音乐、点外卖,而现在,她需要顾虑到同居的其他人。自由,
原来只有在失去时才会被充分意识到。同居生活的第一个星期,
微妙的不适应在琐碎日常中逐渐浮现。小雨习惯早起,六点半就起床晨跑。
而林峰和苏晴都是晚睡晚起型,工作日也要七点半才起床。于是每天清晨,
小雨都像个小偷一样轻手轻脚地在公寓里活动,生怕吵醒隔壁的两人。
厨房的使用也成了问题。小雨喜欢简单早餐,面包牛奶解决;苏晴却热衷烹饪,
每天早上都要开火做煎蛋、烤培根。起初几天,苏晴会做三人份,
但小雨的晨跑时间与他们的早餐时间错开,常常她回来时,早餐已经凉了。“小雨,
明天我晚点做早餐,等你回来一起吃?”周三早上,苏晴提议。“不用麻烦了,
我吃点面包就行。”小雨说,“你们按自己的时间就好。
”“那怎么行...”苏晴还想说什么,但小雨已经拿着面包进了自己房间。
浴室的使用也需要协调。公寓有两个卫生间,但主卧的卫生间淋浴有点问题,
林峰说周末找人来修。于是这一周,三个人共用一个次卧的卫生间。
小雨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在计算时间——苏晴洗澡通常需要四十分钟,林峰二十分钟,
而她尽量控制在十五分钟内解决。最让她不适应的,是那些无意中撞见的亲密瞬间。
周四晚上,小雨去客厅倒水,看见林峰和苏晴在沙发上依偎着,苏晴头靠在林峰肩上,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是柔和的笑意。看到小雨,他们自然地分开一些,
但那瞬间的亲密已经印在小雨眼里。“打扰了。”小雨快速倒完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心跳莫名加速。那不是嫉妒,也不是反感,
而是一种深切的“多余感”——在这个空间里,她像是闯入别人私密领域的访客。
周五下班后,小雨特意加班到很晚,避开晚餐时间。九点回到家时,公寓里静悄悄的,
只有林峰书房透出灯光。“回来了?”林峰从书房探头,“吃饭了吗?
苏晴给你留了菜在冰箱。”“吃了。”小雨撒谎,“你们不用给我留饭的,我可能经常加班。
”林峰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妹妹:“小雨,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可能吧,
项目比较忙。”小雨避开哥哥的目光,“我去洗澡了。”“等等。”林峰叫住她,
“周末苏晴的家人要过来吃饭,算是双方家长正式见面。你...能在家吗?
”小雨的心脏沉了一下。又一个家庭场合,又一个需要她扮演角色的时刻。“我尽量。
”她说,“但如果加班...”“小雨。”林峰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容易,但苏晴的家人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在场。
”那种熟悉的压力又回来了——被期待,被要求,被纳入一个她还没准备好的新剧本。
“我知道了。”小雨说,“我会安排时间。”周六的家宴在紧张筹备中到来。
苏晴的父母和弟弟上午就来了,带来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和食材。小雨前一天加班到凌晨,
起床时已经快十一点。走出房间,
她看到客厅里热闹非凡——苏母和林母在厨房里边忙活边聊天,苏父和林父在阳台上下棋,
苏晴的弟弟小杰在玩手机,而苏晴和林峰正在布置餐桌。“小雨醒了?”苏晴看到她,
露出笑容,“睡得好吗?”“还好。”小雨有些尴尬,所有人都起了,只有她睡懒觉。
林母从厨房探头:“小雨,来帮忙剥蒜。”小雨如蒙大赦般钻进厨房。至少在这里,
她有明确的任务,不需要思考该如何与不太熟悉的苏晴家人互动。但厨房也不是避风港。
苏母是个健谈的人,很快就把话题引到了小雨身上。“小雨有男朋友了吗?
”苏母一边切菜一边问,“这么漂亮能干的姑娘,肯定很多人追吧?
”小雨勉强笑笑:“工作忙,没时间考虑这些。”“女人啊,还是要有家庭。
”苏母语重心长,“你看晴晴和林峰多好,从小认识,知根知底。小雨也该抓紧了,
要不要阿姨帮你介绍?”林母连忙打圆场:“小雨还小,不着急。
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