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愿脑子嗡的一声,身体里某个叫委屈的开关被打开,眼眶湿润,鼻腔酸涩,牙关紧咬,唇瓣也紧抿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哭出了声。
她确实是很累很累……
但,这是关键吗?
关键是昨晚他和她不小心睡了!
他醉酒,她高烧。
万分之一的意外让他们两个神志不清的人撞上了!
和所有**一样,两人应该相忘于江湖!
他怎么还跑自己**的地方来了?
还扯着她的手问她累不累?
“吱呀——”门即将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愿手一扭一挣,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小意端着开水进来,给孟成烫了杯子,泡了茶,
铁观音的清雅兰花香随着蒸腾的水汽飘散出来,初时苦涩,泡开后像空谷幽兰,清雅悠长,萦绕在鼻腔深处。
“您没点餐?”小意拿起桌上不断滚动着菜品的iPad,疑惑的看了一眼许愿,许愿目光躲躲闪闪,显然是心虚,小意忍不住低声呵斥,“你怎么回事啊!”
平时很灵醒的一个人,这会儿怎么变得木木的?点菜这么件小事都做不好?
许愿在一旁束手束脚没反应,她心脏怦怦直跳,还惊魂未定中,刚刚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要杀要剐,等她下班了行不行?
被**对象找上工作的地方,她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啊!
或者他只是恰好路过,进来喝杯茶?
可是还没到下班时间啊!
好吧,好像霸总不用按时上下班。
孟成手里的温软的余韵还在,看到带给他这感觉的小人惊的跳到一边,像刺猬一样汗毛都竖起来了,还可怜兮兮的被同事责备,都是他不好,他要赶紧解围,“给我吧,我刚刚没来得及点。”
小意把iPad递过去,交接的短短几秒钟,足够她看见接过去的手,长指骨节料峭,微微翘起的袖口露出一块不知道什么品牌的手表,表盘里构件复杂,看着就很精细,和他身上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好的,您慢慢点。”
孟成很几下就点好了菜,点菜系统很快把菜单提交到后厨,没过多久,厨子就亲自推着小餐车来送餐了。
都是预制菜能不快吗。
许愿虽然很怂,但此刻也冷静下来了。
霸总看起来不像是会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的人,应该也不会对她死缠烂打吧?
一会上完菜她就立马下班跑回宿舍,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
许愿和小意搭手,很快把菜上齐了,“您请慢用!”还是小意用粤语招呼着。
孟成执起做工繁复精美的竹筷,夹起一只温顺躺在小蒸笼里的小笼包,
许愿余光瞥见他轻咬一口,不知怎的脸热起来。
脚底踩了钉子般站不住,用眼神询问小意,“我可以出去了吗?”
小意也知道许愿的下班时间就要到了,但这是包厢耶,加一点班不过分的,还有加班费可以拿,她摇摇头,唇语道,“我帮你去问店长!”
许愿目送她消失在门口,瞳孔地震,嘴巴微张,这,这对吗?
她真的服了,
要去不也是她自己去吗?
这算什么事啊!
呜呜呜,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服务员**,可以给我介绍一下这些菜品吗?”孟成将她一系列反应收入眼底,好笑的捉弄起她来。
昨晚缠自己缠的那么紧,今天见到自己了又装作不认识,难不成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换成平时,许愿挤出个得体的微笑就上去噼里啪啦一顿介绍了,保准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但,面对的人是他耶!她的心脏要受不了了!
客人,他是客人,她是服务员,他是客人,她是服务员,“哪,呸,不对,嗯,您说,需要介绍哪一道?”
许愿紧紧张张,硬着头皮还是上了,没办法她不想丢掉这份**,她也不想工作时表现得不好。
“都要。”
许愿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昨晚她怎么没觉得这张嘴这么冰冷无情呢!
“这一道,虾饺,主料是新鲜虾仁,通常是海虾,辅以少量猪肥膘和竹笋丁,猪肥膘提供丰润油,竹笋丁增添爽脆口感,用盐、糖、胡椒粉简单调味,突出本鲜,”
“一只完美的虾饺,需得符合“弯梳、细褶、旺肚”这三个标准,您看,我们店的虾饺,外形如弯梳,皮薄可透光,内馅饱满旺肚,就非常符合这个标准——”
许愿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乎要卡住了,
才讲不到一道她觉得她就要讲不下去了!
救命!
那道炽热滚烫的目光让她忽视不了!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欲色的房间…
啊!
许愿在心里尖叫!
他为什么要那样盯着自己呀,自己又不是吃的!
他一个广东人对早茶的了解不比她这个外地人深吗!
介绍!介绍!介绍!
介绍你个大头鬼!
“叮——”
孟成长指将瓷白的茶杯轻放回配套的茶托内,淡声疑问:“怎么不继续?”
“呃,哦,好的,您接下来想听哪一道菜品的介绍?”
她的声音清甜中带着发抖的颤音,内容倒是背得通畅流利,该有的语音语调一个都没少,听得出来是下了一番苦功夫才有的水平。
一晚上,他都累的病倒了,她倒好,一大早就跑到这里来上班,看来精力很旺盛啊。
既然这样,孟成逗弄之心更甚了,视线往桌上梭巡,那道刺眼的红米肠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这道叫‘红粉佳人’的是什么?名字咁靚?”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的许愿耳朵酥麻,尤其是那个“靓”字,用的是粤语,尾音上翘,像把钩子轻轻勾住她的心。
许愿耳后一片潮热,顺着他的筷尖看去,棕色的小蒸屉中并排摆了三截短圆柱形的肠体,长度约3-5厘米,表面红亮喜庆,软滑薄透,饱满圆润…
见过实物后,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有了参照的对象,许愿的脸也红了,而且是烧红烧红的。
“呃,这个,这个是红米肠,表层的肠粉是用米浆做的,颜色是用红曲米染的,中层金黄酥脆的网皮是用越南米网皮油炸的,内层是鲜虾仁,师傅可能会混入少量猪肉或芹菜粒提味——”
她只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介绍的风格一下变换这么快?
孟成忍俊不禁地放下筷子,鼻腔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磁性的闷笑,冷硬的气质顿时柔和起来,“服务员**这回介绍的和我们公司的机器人一样生硬。”
许愿:……
下班,她要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