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马车安稳泊在侯府偏门,银杏红光满面地下了马车,随后还不忘搀扶一手受伤的袭香,二者亲密的样子惹得其他女使一头雾水。
果然,刚进了院子过了照壁,鲍妈妈便领着一众女使在旁等候,袭香深吸一口气,安然地走上前。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这么想着,袭香被前前后后围了个水泄不通,刚带到一处冷僻院子,两个面生的婆子就迎上前来。
何氏姗姗来迟,嫌恶地用手捏着帕子站在廊下。
没等那两个婆子上前,袭香就自撩衣袖跪在了何氏跟前,而一路跟着的银杏也悄悄凑上前,冲何氏耳语起来。
看着何氏紧蹙的峨眉渐渐散开,袭香适时开口。
“奴婢见过夫人,请夫人明察,国子监这几日休课,厢房无人居住,并无人发觉奴婢曾留宿过,世子爷是在奴婢隔间休息,奴婢并未和世子爷有任何过分之举。这是奴婢进府时所种的守宫砂,请夫人查验。”
袭香一番都剖白的话说完,鲍妈妈才命人端来圈椅,看着何氏坐在一旁,袭香才稍稍安心。
“袭香,你既有如此悟性,那为何,还要做那些惹我生气的事呢?莫非,你是觉得本夫人的对你的耐性是无穷尽的,非要挑衅着来作死吗?”
袭香闻言不顾背上的伤痕,立刻膝行上前,跪在何氏跟前。
“夫人息怒,袭香再也不敢了,袭香向夫人承诺,日后必然会离世子远远的。”
何氏哂笑起来,很显然对于她这套老生常谈的说辞,她已经听腻了。
站在何氏身后的银杏一脸期冀地看向跪地之人。
袭香知晓侯府已经没了她的容身之所,沉默半晌后,才缓缓仰起头,似做下什么重要决定般看向何氏。
“奴婢愿意接受夫人的建议,嫁到庄子上。”
何氏闻言果然坐不住了,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对视:“你再说一遍。”
“奴婢愿嫁到庄子上,永世不再回京。”
何氏听她说得如此慷慨激昂,心底的怒恨随之消散几分,可这丫头向来油嘴滑舌,很难令人信服。
“前日对你提及此事你还尽力抵抗,为何今日,就改口了?”
何氏将她的脸往下一撂,慵懒起身理了理袖口。
袭香闻言再次磕头拜下:“只因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以为得到主子赏识便助长了底气,其实彩云易碎心易散,奴婢妄想凭借一时怜爱而攀高枝,不过是奴婢鬼迷心窍。夫人的责罚让奴婢清醒,誓言承诺只会随风而散,只有那些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利益才是最真实的。”
何氏闻言不由咋舌:“哦,没想到打你一顿竟让你顿悟了。”
袭香附和:“奴婢还要多谢夫人让奴婢认清现实。”
听她如此说,何氏才算稍稍安心了些,面上多了几分闲适:“既如此,我自会命人为你好好准备出嫁事宜,夜长梦多,我看下个月初三就是好日子,你到时就嫁过去罢。”
下个月?
袭香没料到何氏如此心急,眼下已过中旬,离成亲之日已经不足为二十天,她要如何筹谋?
正走神时,鲍妈妈的一声厉斥响起:“夫人问话,还不快快回禀!”
袭香只得满口答应:“奴婢多谢夫人厚爱。”
见她答应,何氏这才带着乌泱泱一众下人出了废苑。
与此同时,国子监。
在街上寻摸了一圈后,韩翀兴致缺缺地又走了回来,只是还未迈进国子监的大门,便有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