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脸一红:“不是的,就是朋友。”
“万山那孩子,从来没带过女孩来看我。”老人说,眼睛里有狡黠的光,“他喜欢你吧?”
“奶奶您别乱说……”
“我看得出来。”老人拍拍她的手,“万山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你多照顾他,啊?”
阿容心里一酸。这个老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的外孙是骗子,不知道她也是骗子,不知道这可能是场骗局。
“我会的。”她说,声音有点哽咽。
徐万山办完手续回来,看到阿容坐在床边,握着姥姥的手,两人在轻声说话。画面很温暖,温暖得让他眼睛发涩。
“姥姥,您醒了。”他走过去。
“万山来啦。”老人看着他,又看看阿容,“这姑娘不错,你要好好对人家。”
“姥姥……”徐万山尴尬地看了阿容一眼。
阿容低头微笑。
护士过来提醒探视时间快结束了。徐万山和阿容离开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今晚我留下来陪床。”徐万山说,“你先回去吧,太晚了。”
“我陪你。”阿容说,“反正明天周末,我也不用上班。”
“真的不用……”
“我想陪着你。”阿容打断他,“就像你说的,拥有过总比没有好。至少今晚,让我陪着你。”
徐万山看着她,终于点头:“好。”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一夜。徐万山让阿容靠在他肩上休息,自己睁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从深黑变成灰白。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关于姥姥,关于工作,关于阿容。
如果姥姥知道他的工作,会怎么想?她一直以为他在正经公司做销售,还总说“我外孙有出息”。如果她知道真相,会不会失望透顶?
还有阿容。她是个好女孩,善良,温柔,对他真诚。他配不上她。
天亮时,姥姥的主治医生来了,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轻微脑梗,需要住院治疗至少两周,费用大概两万左右。
徐万山松了口气。不是大病,钱他还能凑出来。
送阿容回家时,在车上,他突然说:“阿容,我可能……要辞职了。”
阿容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想找份正经工作。”徐万山说,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赚得少点没关系,至少心安。”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该改变了。”徐万山没有说真正的原因——他不想再骗人,尤其是可能骗到像阿容这样的人。
阿容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借你。”她说,“姥姥的医药费,我还有些存款。”
“不用,我有钱。”徐万山说,“而且怎么能用你的钱。”
“为什么不能?”阿容问,“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朋友。徐万山想,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送阿容到家后,徐万山开车回自己住处。他需要好好睡一觉,然后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辞职,找新工作,也许……也许可以试着和阿容真正开始。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与此同时,阿容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
她一夜没睡,但并不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徐万山焦急的样子,他姥姥慈祥的脸,他在长椅上让她靠着的肩膀。
还有他说要辞职时,眼神里的决心。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金盆洗手,那她的计划怎么办?她还能骗一个想要改邪归正的人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徐万山的车消失在街角。
“对不起,”她轻声说,“但我真的需要那笔钱。”
手机响起,是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她接起来。
“容姐,你让我们查的人有眉目了。”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说。”
“徐万山,真名徐万山,30岁,本地人。确实在一个诈骗团伙里做事,主要做**刷单类诈骗。他父亲在外地打工,基本不联系。他由姥姥带大,姥姥现在在安康养老院。他每个月会去看她,支付费用。”
“他有多少存款?”
“这个不好查,但估计不会太多。诈骗团伙的提成一般是8%到15%,他做了两年多,应该攒了些钱,但也不会太多,几十万顶天了。”
几十万。离她的两百万目标还很远。
“他有什么弱点?”阿容问。
“他姥姥。”对方说,“那是他唯一的软肋。另外,他好像对你有意思,这是个机会。”
阿容闭上眼。利用老人,利用感情。这是最卑劣的手段。
但她还有选择吗?
“继续盯着他,特别是他姥姥那边。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明白。”
挂断电话,阿容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女人眼睛发红,表情疲惫。
“容雨薇,不,阿容,”她对着镜子说,“这是最后一场戏。演完就结束。”
但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她不愿承认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