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警报声在我脑海里炸开,尖锐得像是要刺穿我的耳膜。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危害系统安全的意图!请立即停止!】
【警告!如不停止,将启动三级电击惩罚!】
我面不改色地对前台工作人员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了身份证和工作证。
“我要举报一个名为‘圣母系统’的应用程序,它非法绑定用户,强制用户执行违背自身意愿的行为,传播‘必须原谅一切伤害’的不良价值观,涉嫌精神控制和价值观扭曲。”
前台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士,她明显愣了一下,接过我的证件,表情严肃起来:“您是说,有APP在强制控制您?”
“是的,它从昨天开始在我大脑中...”我斟酌了一下用词,“通过某种技术手段与我绑定,发布任务,惩罚不服从的行为。我怀疑这是一种新型的精神控制程序,可能涉及违法。”
就在这时,一股电流猛地窜过我全身!
我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那种痛不是表皮的刺痛,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的剧痛。我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女士,您没事吧?”工作人员关切地问。
“没、没事。”我深吸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只是...想起那个系统的控制手段,就有些生理不适。”
工作人员的眼神更加凝重了。她迅速拿起内线电话:“李主任,这里有个紧急情况,疑似新型网络犯罪案件,涉及精神控制...”
系统在我脑海里疯狂闪烁:
【宿主!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立即离开此地!否则将启动更严厉的惩罚!】
“更严厉的惩罚?”我在心里冷笑,“你还能杀了我?”
系统沉默了。
“你不能,对不对?”我继续在心里说,“你的规则限制了你的行为边界。你只能通过惩罚和奖励来‘引导’我,但你不能真正伤害我的生命。因为如果你能,昨天我被前男友羞辱时,你就可以威胁要我的命,而不是电击或打嗝这种可笑的惩罚。”
系统没有回应,但我知道我猜对了。
工作人员带我进了一个小会议室,几分钟后,一位四十多岁、穿着正装、表情严肃的男士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女士,手里拿着记录本。
“林晚女士,我是网络安全办公室的李主任。”男士与我握手,“这位是小王,我们的记录员。您能详细说说情况吗?”
我点点头,开始讲述。
从昨天早上遇到前男友开始,到系统绑定,任务要求,惩罚机制,以及我察觉到的思想改造迹象。我尽量平静客观,但说到系统要求我原谅杀害家人的假设情景时,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
“它要抹去我的正常情感反应,把我变成一个没有底线的‘圣人’。”我总结道,“我认为这种程序如果传播开来,会严重危害社会价值观,培养出一批对伤害逆来顺受、对恶行无原则宽容的‘完美受害者’。”
李主任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小王记录的速度越来越快。
“您能证明这个系统的存在吗?”李主任问。
我苦笑:“它就在我脑子里,我看得见它的光屏,听得见它的声音,但我不知道如何向您证明...”
【警告!宿主正在泄露系统信息!启动记忆干扰程序!】
突然,我一阵头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我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关于系统的细节在脑海中迅速褪色。不,我不能忘记...
“林女士?”小王注意到我的异常。
“它在干扰我的记忆...”我挣扎着说,“它不想让我说出来...”
我抓起会议桌上的笔和纸,趁着记忆还清晰,迅速写下关键信息:系统名称、任务机制、惩罚方式、圣母值、系统商城...
字迹因为手抖而歪歪扭扭,但我坚持写着。每写下一个字,头痛就加剧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我的大脑。
写完最后一行,我几乎虚脱,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李主任和小王对视一眼,表情凝重。
“林女士,您先休息一下。”李主任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了小王,“小王,立即联系技术部门,看看有没有类似案例。同时,向公安网安部门报告。”
“是!”
小王匆匆离开。李主任转向我,语气温和了些:“林女士,您能来举报,非常勇敢。如果真如您所说,这是一个具有精神控制功能的应用,那它的危害性极大。我们会全力调查。”
“谢谢...”我虚弱地说。
【宿主,您会后悔的】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机械音,而是一种带着威胁的低沉声音。
【您拒绝了成为圣人的机会,拒绝了用爱感化世界的使命】
“我不需要这种‘机会’。”我在心里回答,“真正的善良不是无底线的宽容,真正的爱不是对伤害的纵容。”
【愚昧。您会看到,没有我的引导,这个世界将充满仇恨与冲突】
“那也比培养奴隶强。”
系统再次沉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接受了详细的询问。技术部门的专家也来了,他们给我做了简单的脑电图检测,发现了一些异常波动,但无法确定原因。
“目前没有发现植入设备或外部信号干扰。”技术专家推了推眼镜,“但林女士描述的现象非常特殊,我们需要进一步检查。另外,我们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搜索类似‘圣母系统’的应用或网站,暂时没有发现公开记录。”
“也就是说,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被绑定的?”我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李主任表情凝重,“如果是这样,那事情更复杂了。这可能是针对您个人的特定攻击。”
我心头一沉。
针对我个人?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没有仇家,没有巨额遗产,没有什么特殊价值...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同事小李打来的。
“晚晚,你在哪?公司出事了!”小李的声音急促,“王主管在办公室大发雷霆,说你昨天整理的文件有严重错误,导致公司损失了一个重要客户!他要开除你,还说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我愣住了。
昨天那些文件,我明明反复检查过三遍,怎么可能有严重错误?
“小李,那些文件我检查过...”
“我知道!我们都觉得不对劲,但王主管拿出了‘证据’,说数据全错了。而且...”小李压低声音,“而且他不知从哪知道了你今天上午没来上班,说你消极怠工,要立即解雇你。”
一股寒意爬上我的脊背。
太巧了。
我刚举报系统,公司就出了这种“巧合”。
“我马上回来。”我说。
挂断电话,我向李主任说明了情况。
“这确实很可疑。”李主任皱眉,“林女士,我建议您先不要回公司,我们可以派人与您一同前往,或者至少让警方介入...”
“不,”我摇头,“如果这真是系统或其背后势力的报复,那我想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我站起身,虽然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坚定。
“林女士,您确定吗?这可能很危险。”
“我确定。”我回答,“而且,如果我现在退缩,不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李主任注视着我,最终点点头:“好,但请保持通讯畅通,遇到任何危险,立即联系我们。我们这边会加快调查速度。”
离开网信办大楼时,阳光有些刺眼。
系统突然又说话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机械音,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宿主,您看,没有我的保护,您在职场上将寸步难行。只要您愿意回归,我可以让一切恢复原状,甚至让您得到提拔】
“用圣母值兑换吗?”我冷笑。
【您很聪明。但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道路】
“我的选择是,拆了你。”
系统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祝您好运了,宿主】
我打车回公司,一路上大脑飞速运转。
文件错误?我昨天离开前明明确认无误。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王胖子?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但这么明显的陷害,他不怕被查出来吗?
还是说,系统背后的人,已经把手伸到了我的公司?
走进公司大楼时,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
“晚晚姐,王主管在会议室等你,还有...HR总监也在。”
看来阵仗不小。
我点点头,直接走向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坐着五个人:王胖子、HR总监、我的直属上司张经理,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女,穿着正式,表情严肃。
“林晚,你来得正好。”王胖子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像是特意要让外面的人也听到,“你昨天处理的文件,数据全错了!导致我们丢掉了与宏远集团合作的机会!你知道这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吗?!”
“王主管,那些文件我离开前检查过三遍,没有错误。”我平静地说。
“没有错误?”王胖子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你自己看!关键数据全部对不上!宏远那边发来的对比表在这里!”
我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确实,我整理的文件上的数据,与宏远集团提供的数据有多处不一致,而且都是关键数字。
但奇怪的是,这些错误太明显了,明显到任何一个有基本职业素养的人都不会犯。
更像是...故意做错的。
“这些文件是我昨天整理的原件吗?”我问。
“当然是!”王胖子理直气壮,“从你桌上直接拿的!张经理可以作证!”
张经理点点头,表情尴尬:“小林,文件确实是从你桌上拿的...”
“我要求查看昨天办公室的监控。”我说。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监控?”王胖子脸色微变,“监控...这几天正好在维修,看不了。”
这么巧?
那两个陌生男女中的一个开口了:“林**,我们是公司法务部的。由于你的重大工作失误导致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十万元,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五十万?”我皱眉,“那些文件只是初步资料,怎么可能直接造成五十万损失?”
“因为你的错误数据,导致我们向宏远集团提供的方案完全错误,对方认为我们极不专业,直接终止了合作。”王胖子冷笑,“这个项目的预期利润就是五十万!而且,这还损害了公司声誉!”
“我没有做错。”我重复道,“这些文件被人动过手脚。”
“证据呢?”法务部的女士问。
我沉默了。
我没有证据。没有监控,没有人证,只有我的直觉和昨天离开前确认无误的记忆。
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想看一下文件最后的修改时间。”我说。
“什么?”
“文档属性里的最后修改时间。”我盯着王胖子,“既然是我昨天完成的文件,那最后修改时间应该是我昨天离开公司的时间点左右,也就是下午六点半左右。如果之后有人动过,时间就会改变。”
王胖子的脸色变了。
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但我捕捉到了。
“文件已经打印出来了,电子版...电子版不小心被删除了。”他说。
“不小心被删除?”我挑眉,“这么重要的文件,在发生‘错误’后,不是应该保留原文件作为证据吗?怎么会‘不小心’删除?”
“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王胖子拍桌子,“犯了错不承认,还在这里狡辩!”
“我没有犯错。”我平静地说,“如果公司要以此为由开除我,我会申请劳动仲裁。如果指控我造成经济损失,我会请律师。我相信,专业的数据恢复可以找回电子版文件,专业的鉴定可以判断文档是否被篡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HR总监终于开口了,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小林,这件事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这样,你先回家休息两天,等公司调查清楚...”
“不。”我摇头,“我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回家休息’?这相当于变相停职。如果公司认定我犯错,请拿出确凿证据。如果没有,我今天继续正常工作。”
王胖子气得脸都红了,但说不出话来。
法务部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知道,我暂时赢了这一局。
但我更清楚,这只是开始。
走出会议室时,我能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复杂而沉重。
回到工位,小李偷偷给我递了张纸条:“小心,王胖子早上接了个神秘电话,接完后就说要整你。”
神秘电话?
我捏着纸条,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系统,或者系统背后的人,能影响我的现实生活。他们能操纵我的工作,能设局陷害我。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应用程序”了。
这背后,有活生生的人在操纵。
手机震动,是网信办李主任发来的信息:“林女士,我们调查发现,您公司所在大厦的监控系统昨天确实‘意外’故障,但从今天早上恢复正常。已提取故障日志,技术部门正在分析。另,您提到的王主管,其银行账户昨天下午有一笔五万元的匿名转入,正在追踪来源。”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系统,”我在心里说,“这就是你的‘爱与宽容’?用金钱收买,用权力施压,用阴谋陷害?”
系统没有回应。
但它不否认,就是默认。
我拿起手机,给李主任回了条信息:“李主任,我需要帮助。我可能处于危险中,但我有更多信息,可能与这个组织的运作模式有关。”
然后,我打开了电脑,在搜索框输入:“圣母无底线宽容社会危害”。
页面上跳出了许多文章,有心理学家的分析,有社会学者的批评,有真实案例的报道。
我整理着这些资料,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如果系统想要我成为圣母,那我就成为它最可怕的敌人。
如果它想用“宽容”驯化我,那我就用“不宽容”来反抗。
我不是圣人。
我是一个有底线、有愤怒、会反抗的普通人。
而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所谓的“圣母系统”,到底是什么货色。
我登录了我几乎不用的微博账号,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标题是:“我被‘圣母系统’绑架了,而它要摧毁我的正常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