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亲谋杀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烧感,最终归于麻痹。
李晚晴最后的意识,是耳边母亲张爱莲歇斯底里的哭嚎,
还有弟弟李浩那夹杂着不耐与贪婪、压低了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催促:“……姐,
再坚持一下……签了字就好……保险金下来,妈就有钱治病了,
房子也能买了……”她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眼皮却沉重地合上。
黑暗吞噬一切。原来,生命可以被至亲如此“合情合理”地终结。
只因为她不肯再为弟弟的婚房掏空最后一分积蓄,
不肯把自己那笔小额但能救命的保险金受益权转给“更急需”的弟弟。
不甘心啊……如果重来……再睁眼。是被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吵醒的。
李晚晴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出租屋,狭小但整洁。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
刺得她眯起眼。手机还在床头柜上锲而不舍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妈”。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手机。冰凉的触感。日期清晰显示:2018年9月12日。三年前。
她二十五岁,刚刚工作两年,租住在离公司不远的老旧小区里。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被彻底榨干、最终被“牺牲”之前?**停了,但立刻又疯狂响起。还是“妈”。
前世最后的画面和声音,与此刻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重叠,让她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想吐。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然后,狠狠按下了挂断。世界瞬间安静。
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她环顾四周。
书桌上堆着工作文件和廉价的护肤品。衣柜里是几件洗得发白的通勤装。钱包里,
只有薄薄几张钞票和一张余额不多的工资卡。这就是她二十五岁的全部家当,
却已经是那个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带着血淋淋的细节。
父亲早逝,母亲张爱莲把所有希望和畸形的爱都倾注在弟弟李浩身上。
她从小就被灌输“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家里就指望你了”、“以后弟弟出息了,
不会忘了你”。于是,她的童年是弟弟挑剩下的玩具和衣服,
她的奖学金是弟弟的零花钱和补习费,她工作后的工资大半要寄回家“贴补”,
弟弟买房的首付、彩礼、甚至后来的赌债窟窿……一次次,掏空她所有的积蓄和未来。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
母亲的眼泪、弟弟的“承诺”、以及“一家人”、“亲情”、“孝顺”这些沉重的枷锁压垮。
她像个永不停歇的血泵,直到最后,连骨髓都要被吸干。而这一次,她挂断了电话。
手机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再次响起。这次是弟弟李浩。李晚晴看着屏幕,眼神冰冷。
她直接关机,把手机扔到床脚。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起身,走到狭小的卫生间,
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孩,二十五岁,眉眼清秀,但面色苍白,
眼下有长期熬夜和压力留下的青黑,眼神里是尚未被彻底磨灭、却已蒙上疲惫的微光。
这是三年前的她,还未被彻底驯服成麻木的“血包”。她对着镜子,一字一句,
低声说:“李晚晴,这一次,为自己活。”第一步,是理清现状,建立防线。
2重生刀她开机,但屏蔽了母亲和弟弟的号码。然后,
迅速查看自己的财务状况:工资卡余额不到五千,几张信用卡额度不高,
但都接近刷爆——大部分是为了给弟弟买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没有任何存款,更别提投资。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信息。现在是2018年,她知道接下来几年的经济趋势,
知道哪些行业会起飞,知道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投资机会。前世的她,浑浑噩噩,
只知道埋头工作,把钱寄回家,错过了所有可能改变命运的风口。这一世,这些模糊的记忆,
是她最宝贵的财富。但眼下最迫切的,是摆脱经济上的绝对被动。她需要钱,
需要快速积累启动资金。她想起,不久后公司会有一个外派到新开发区分部的机会,
条件艰苦,但补贴很高,而且远离总部的是非和……家人的骚扰。前世她因为“离家远,
不方便照顾家里”而主动放弃。这一次,她必须争取。还有,她记得大约半年后,
本地会有一个小型的科创园区启动,几家后来估值惊人的初创公司会在那里起步。她需要钱,
也需要接触那个圈子的机会。工作日的早晨,李晚晴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格子间,
忙碌的身影,键盘敲击声。同事小杨凑过来,神秘兮兮:“晚晴,听说了吗?
华东区分部那边要派人常驻,开拓市场,据说补贴是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李晚晴心里一动,面色平静:“是吗?谁愿意去啊?那边听说挺荒的。”“就是啊,
都没人报名。老大正头疼呢。”小杨撇嘴。中午,李晚晴直接敲开了部门经理老王的门。
“王经理,关于华东区外派的事,我考虑了,我想报名。”她开门见山。老王很意外,
推了推眼镜:“小李?你可想清楚了?那边条件可比总部差远了,工作量也大,
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一去至少一年。”“我想清楚了。”李晚晴语气坚定,
“我觉得是个锻炼的好机会。我还年轻,想多学点东西,也能帮部门分担压力。
”她没提补贴,但老王自然懂。老王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有些欣赏她的“闯劲”:“好!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这边给你报上去,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你得跟家里商量好吧?
”“没问题,我自己能做主。”李晚晴微笑。事情很快定了下来。外派通知下达,
一个月后出发。补贴确实丰厚,几乎是现在工资的两倍,而且包住宿。这一个月,
李晚晴过得极其“低调”。她拉黑了家里所有联系方式,
但用了一个新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她开始疯狂学习理财知识,
利用一切碎片时间研究股市和基金。她记得几支后来暴涨的股票和几个关键的入市时间点,
但她知道不能全靠“记忆”,必须有自己的判断。
她把大部分工资和之前微薄的积蓄(瞒着家里偷偷存的)拿出来,
做了谨慎但目标明确的定投。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清理”过去的痕迹。更换了银行密码,
解除了所有家庭成员的紧急联系人。整理物品,该扔的扔,该收的收。她甚至去咨询了律师,
了解关于个人财产保护、赠与追回(虽然希望渺茫)以及如何有效应对家庭骚扰的法律途径。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两周。3断亲宣言一天下班,她刚走出写字楼,
就看到母亲张爱莲和弟弟李浩堵在门口。张爱莲眼睛红肿,一见她就扑上来,
抓住她的胳膊:“晚晴!你这死丫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想急死妈啊!
”李浩也一脸不满:“姐,你搞什么?妈找你都快找疯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路过的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李晚晴用力抽回手臂,后退一步,语气平淡:“妈,李浩,
我很好。最近工作忙,手机坏了,刚修好。”“忙?再忙也不能不管家里啊!
”张爱莲声音拔高,“你弟看中一套房子,首付还差八万!你赶紧给想想办法!
这周末就得交定金了!”又是钱。李晚晴心里冷笑。前世,就是这笔“首付”,
她掏空了所有,还背上了第一笔网贷。“我没钱。”她直接说。“你没钱?你工资呢?
你一个月六七千,都花哪儿去了?”张爱莲急了,“你是不是自己乱花了?还是交男朋友了?
我告诉你,外面男人靠不住!钱得拿回家!”李浩也帮腔:“姐,你就帮帮我吧!
这房子错过了就没了!以后我肯定还你!等我结了婚,有了钱,双倍还你!
”一模一样的说辞。李晚晴只觉得无比厌倦。“我说了,我没钱。”她重复,
“我的工资要付房租,要生活,还要还我之前为了给李浩买电脑借的信用卡。真的拿不出。
”“租房?租什么房!回家住不行吗?省下的钱不就出来了?”张爱莲理所当然,
“电脑那点钱算什么?你弟结婚买房是大事!你是他姐,你不帮他谁帮他?
”李晚晴看着母亲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索取的脸,
和弟弟那副“你不帮我就是天理不容”的表情,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也冻结了。
“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声音冷下来,“我没这个能力。你们找别人吧。”说完,
她转身就要走。“李晚晴!”张爱莲尖声叫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看着你弟娶不上媳妇,你高兴了是吧?我告诉你,
今天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李浩也沉下脸:“姐,你别逼我。妈身体不好,
你别气她。不就八万块钱吗?对你来说算什么?你少买两件衣服,少出去吃几顿饭不就有了?
”周围的视线更多了。指指点点。李晚晴感觉血液往头上涌,不是愤怒,
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清醒。看,这就是她的家人。吸血鬼吸不到血,就开始当众表演,
用道德和亲情绑架,试图把她拖回那个无底的深渊。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目光扫过母亲和弟弟,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妈,你养我长大,我感激。
但我工作这两年,寄回家的钱,少说也有十万了吧?李浩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
后来找工作托关系的花费,买手机电脑,哪一次不是我出的?这些,够还你的养育之恩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