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那句话,跟个炸雷似的在我耳边嗡嗡响。
带我进宫?明天?
我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不是,大哥,你这流程是不是走得太快了点?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啊!那可是皇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上辈子我在那儿栽得还不够惨吗?
“等、等等!”我赶紧叫住转身要走的萧绝,舌头都有点打结,“殿下,这……这不合适吧?我一介臣女,无诏入宫,这不合规矩啊!”
萧绝停下脚步,回头看我,那眼神,怎么说呢,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深意,还有点……不耐烦?“规矩?孤就是规矩。太后病重,忧心者皆可献策。你既有良方,为何不能一试?”
“可我……我这方子它……”我急得直挠头,搜肠刮肚找理由,“它就是个偏方,上不得台面!万一,万一冲撞了太后凤体,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殿下,您三思啊!”
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治好了,功劳未必是我的,搞不好还被太医院那帮老古董记恨;治不好,得,直接玩完。这买卖怎么看都是亏本啊!我还是老老实实窝在家里搞我的小钱钱比较安全。
萧绝像是看穿了我的那点小心思,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怎么,沈大**也有怕的时候?孤还以为,你连孤都敢拒之门外,胆子大得很呢。”
我:“……”得,在这儿等着我呢。这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孤既然带你去,自然会保你无恙。”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是说,你对外祖母有效的方子,到了太后这里,就突然没把握了?沈清辞,你是在戏弄孤吗?”
最后那句话,音量不高,压迫感却瞬间拉满。我后背一凉,仿佛又看到了上辈子那个冷酷下令的太子。
我知道,这宫,我是非进不可了。萧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推脱,那就是不识抬举,甚至可能被扣上个“欺君”的帽子。
妈的,去就去!老娘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进个宫?大不了……大不了见机行事!反正方子是真的,我心里有底。
“臣女不敢。”我低下头,假装顺从,“一切但凭殿下安排。”
萧绝似乎满意了,嗯了一声,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里发毛,这才转身走了。
他一走,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云雀赶紧冲过来扶住我:“**!您真要进宫啊?这……这能行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行也得行!云雀,快去准备!把我那件最素净、最不起眼的衣裙找出来!还有,头发也别梳太复杂,越简单越好!”
低调,一定要低调!我可不想在宫里惹人注目。
第二天一大早,东宫的马车就停在了将军府门口。我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头上只簪了根素银簪子,脸上脂粉未施,力求看起来人畜无害。
萧绝已经在马车里了。他今天穿的是正式的太子常服,玄衣纁裳,衬得他面容更加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我小心翼翼地爬上车,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马车轱辘轱辘地往皇宫驶去,车厢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偷偷瞄一眼萧绝,他闭着眼睛假寐,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这家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帮我?难道……他也重生了?不可能!他要是重生了,第一件事应该是掐死我才对,怎么会帮我?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猜测翻腾不休。
到了宫门口,换乘了软轿,一路被抬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宫门口守着不少太监宫女,个个脸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萧绝率先走了进去,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寝殿里,皇上和皇后居然都在!还有好几个穿着太医服的老头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飞快地扫了一眼,没看见苏怜儿,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要是那朵白莲花也在,今天这戏码就更热闹了。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萧绝行礼。
我赶紧跟着跪下行大礼:“臣女沈清辞,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皇上看起来十分疲惫,摆了摆手:“平身吧。绝儿,你说有良医能治太后之疾,人在何处?”
萧绝侧身,把我让了出来:“回父皇,便是镇国将军之女,沈清辞。她近日用家传秘方,治好了沈老夫人同样的沉疴,儿臣以为,或可一试。”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尤其是那些太医,眼神里的质疑和不屑简直能把我射穿。我甚至听到有人小声嘀咕:“胡闹!黄毛丫头,也敢口出狂言!”
皇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绝儿,太后凤体何等尊贵,岂能儿戏?”
我头皮发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砍了。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着就让人难受。
皇上揉了揉眉心,看向我,眼神锐利:“沈清辞,你真有把握?”
我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回陛下,臣女不敢妄言有十足把握。但臣女的外祖母,症状与太后娘娘听闻的极为相似,皆是入秋后久咳不止,夜不能寐。臣女的方子以温补为主,重在调理根本,即便……即便不能立时奏效,也绝无害处。臣女愿以性命担保!”
我豁出去了!赌的就是皇上对太后的孝心,和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果然,皇上沉默了片刻,又听到里面太后痛苦的咳嗽声,终于下了决心:“好!朕就准你一试!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太医院全力配合!但若太后有任何闪失……”他没说完,但那股杀意已经明明白白。
“臣女明白!”我磕了个头,心里一块大石头暂时落地,但更大的压力来了。
我站起身,努力忽略那些太医们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对萧绝说:“殿下,臣女需要亲自为太后娘娘诊脉,方能确定方剂用量。”
萧绝看了皇上一眼,皇上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凤榻边。太后娘娘脸色苍白,眼下乌青,被病痛折磨得十分虚弱。我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脉搏,屏息凝神。
脉象果然和我外祖母当初很像,虚浮无力,肺经滞涩。我心里更有底了。
我开出方子,特意在其中两味关键药材上,标注了特殊的炮制方法。太医院院正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皇上,又憋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让人去抓药、煎药。
等待煎药的时间格外漫长。我跪在殿中,感觉膝盖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萧绝就站在我不远处,身形挺拔,看不出什么情绪。
药终于煎好了,由宫女端进去,服侍太后喝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内静得可怕。
突然,里面传来宫女惊喜的声音:“陛下!娘娘!太后娘娘……她咳得好像没那么厉害了!呼吸也顺畅了些!”
皇上一听,立刻起身进了内室。过了一会儿出来,脸上虽然还带着疲惫,但眼神明显亮了不少:“太后说,胸口没那么闷了,想睡一会儿。”
他看向我,目光复杂:“沈清辞,你……立了大功。”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还好,赌赢了!
“臣女不敢居功,是太后娘娘洪福齐天。”我赶紧谦逊一句。
皇上显然心情大好,赏赐了我不少金银珠宝,还特许我以后可以随时入宫探望太后,协助调理。
我谢恩谢得心花怒放,不是为了赏赐,而是为了“随时入宫”这个特权!这可是个护身符啊!
从慈宁宫出来,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萧绝走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刚才,很害怕?”
我愣了一下,老实点头:“怕,怕死了。差点以为脑袋要搬家了。”
他轻笑了一声,极轻,但我听到了。我狐疑地看向他,他却已经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沈清辞,你似乎……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人总是会长大的嘛。经历得多了,自然就变了。”
萧绝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要看到我心里去。“是吗?”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没再说什么。
直到把我送到宫门口,看着我上了将军府的马车,他才转身离开。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我摸着怀里厚厚一沓银票(皇上的赏赐),心里美滋滋的。这下搞钱的本钱更足了!而且,有了给太后治病这层关系,以后我在京城,也算是有了一点倚仗。
不过,萧绝最后那句话和那个眼神,总让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这辈子,我沈清辞,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我看着车窗外繁华的街景,暗暗发誓:皇宫我进了,太后我救了,下一步,就是彻底摆脱萧绝和苏怜儿,过我自己的逍遥日子!
谁也别想再挡我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