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上《重生后，我的画比老公贵十倍》卡布达毛毛小说免费阅读
林墨生画展上，记者问起他早逝的妻子。他对着镜头说：「她为我放弃了艺术，我很感激。」
闪光灯将他镀成情圣。「感激？我死于心梗，死前在给你熬养胃汤。」真好笑。我活着时，
他嫌我煮的汤太淡，死了倒成了他深情的证明。我重生在二十四岁，
母亲正逼我签《放弃留校任教声明》：「签了，墨生是天才，你得支持他。」
我当她的面把声明撕碎：「我不嫁了，我要留校。」母亲气急：「你会后悔的！」「不，
后悔的是你们。」1聚光灯打在展厅中央的《荷塘月色》上。林墨生站在画前，六十二岁，
刚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称号。记者问：「林老师，创作灵感是什么？」
他微笑：「观察自然。我每年夏天都去荷塘写生，一待一整天。」没人知道，
那些昂贵颜料是他妻子省下三年买衣服的钱买的。也没人知道，他写生时，
妻子在三十公里外照顾他中风的母亲。「听说您夫人也是美院毕业的？」一个女记者问。
林墨生顿了顿：「是。但她为了支持我，很早就放下了画笔。我很感谢她。」
话说得滴水不漏，感恩里带着惋惜——惋惜一个「半途而废」的女人。助理匆匆走来，
低声说：「家里有急事。」急事是：苏知意倒在厨房地上，没了呼吸。死因是突发心梗。
医生说，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心情抑郁。葬礼很简单。林墨生对亲友说：「知意喜欢安静。
」真正的原因是，大型追悼会影响他下周去巴黎的行程。整理遗物时，
他在阁楼发现一个木箱。里面是我年轻时的画稿、笔记、获奖证书。他皱了皱眉：「处理掉。
」助理搬箱子时，一张纸飘出来——1985年美院的《留校任教意向书》，我签了名，
又被用力划掉。旁边是母亲的笔迹：「女孩子当老师有什么出息？墨生是天才，
你需要支持他。」这张纸被扫进垃圾桶，运往焚烧厂。没人知道，
我倒地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有来生……2「知意？发什么呆？」我睁开眼，
看见年轻的母亲站在面前，手里拿着钢笔。「快签了，陈教授在等。」我低头，
是那份《放弃留校任教声明书》。1985年，我二十四岁，毕业作品被美术馆收藏，
系里希望我留校。前世，我在这里签了字。因为母亲说：「墨生是天才，你需要支持他。」
因为林墨生说：「女人当老师没前途，嫁给我才是正道。」「知意？」母亲催促。
我拿起声明书，撕成两半。「你干什么？！」「妈，」我站起来，「我要留校。」「你疯了？
墨生怎么办？你们说好毕业就结婚的！」「那就改说好。」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我不结了。」母亲气得发抖：「墨生是美院才子，将来肯定成大家！你嫁给他，
就是艺术家的夫人，比当老师体面多了！」「体面？」我笑了，「像张阿姨那样体面？」
张阿姨伺候画家丈夫四十年，丈夫成名后娶了年轻学生。她现在靠儿女接济。母亲语塞。
「美院建校三十年，留校的女教师有十七位，都做出了成绩。嫁给‘天才画家’的学姐，
有记载的二十三位，还在坚持创作的一个都没有。」我看着母亲，「这是我的人生，
让我自己选一次。」我走出家门。1985年的阳光刺眼，自行车铃铛叮当作响。
我摸了摸脸颊——年轻的，紧致的，还没被岁月侵蚀的脸。这一世，我要为自己画。
3陈教授看到我，很高兴。「知意，你能留下来太好了！」他在意向书上签字盖章。
「下个月带大一基础课，有问题随时找我。」「谢谢教授。」「别谢我，
是你的才华留住了你。」他推推眼镜，「《百鸟朝凤》的细节处理得很好。
系里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离开时，在走廊遇见王副教授。他笑眯眯的：「小苏啊，
听说你要留校？」「是的。」「女老师细心，教基础课最合适。」他点点头，「创作那种事，
还是男同志有后劲。」我没说话。他背着手走了。第一个月工资：六十八块五毛。
我给自己买了新颜料，给母亲买了件衬衫。母亲把衬衫放一边，没试。
吃饭时她说：「墨生上周末来了，带了水果，还问起你。」我没接话。
「他说只要你回心转意，婚礼照常。」母亲看着我，「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嫁对人。」
「妈，如果我嫁错了呢？」「怎么会错？墨生有才华，长得也好……」
「如果他以后不要我了呢？」母亲愣住，然后笑了：「傻孩子，结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哪能说不要就不要？」我没再说话。前世，林墨生也没说「不要」，他只是看不见我了。
九月开学，我站上讲台。台下三十张年轻的脸，大部分是女生。第一堂课，
我让大家画窗外的梧桐树。「不要想‘应该怎么画’，就画你们看见的。」
一个短发女生举手：「苏老师，我画得不像怎么办？」「像不像不重要，」我说，
「重要的是那是你的画。」下课时，她在门口等我：「苏老师，我能看看您画的梧桐树吗？」
我给她看了一张习作。她看了很久。「和我想的不一样，」她说，
「我以为美院老师都画得很……标准。」「标准是什么？」她答不上来。「慢慢想，」我说，
「画画是一辈子的事，不急。」后来我知道她叫李梅，从县城考来，家里五个孩子，
她是唯一上大学的。父亲说：「女孩子学画画有什么用？」她是哭着来报到的。第二周，
她的画有了变化。线条开始大胆。「我打电话回家了，」她说，「告诉我爸，我要当画家。」
「他怎么说？」「他说我做梦。」李梅笑了笑，「那我就做给他看。」4林墨生来找我，
是十月的一个下午。他等在教学楼门口，白衬衫，头发扎成小辫。「知意，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听说你留校了，还带课了。」「嗯。」「挺好。」他顿了顿，
「但教课太耗时间，会影响创作。真正的艺术需要全心投入，你应该把时间用在创作上。」
「我觉得教课有意义。」「那是你现在觉得。」他叹气，「知意，我是为你的艺术生命考虑。
女人创作黄金期短，你应该抓住现在，画几幅好作品，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教小孩画鸡蛋上。
」我笑了：「林墨生，你教过学生吗？」「没有，但……」「那你怎么知道是浪费？」
他语塞。「我的艺术生命，我自己决定怎么用。」我说。他看着我，
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知意，你变了。」「是，」我说，「我变了。」他走了，
背影落寞。前世，这种落寞会让我心软。现在不会了。李梅从教学楼出来，看看他的背影，
又看看我：「苏老师，那是林墨生师兄？」「嗯。」「他画得真好，」她小声说，
「其他老师总拿他当例子。」「他是画得好，」我说，「但画得好的人很多。」
5第一次听到流言，是在卫生间。两个女生的声音从隔间传来：「听说苏老师能留校，
是因为陈教授喜欢她。」「真的假的？」「我表姐说的。说陈教授把苏老师当女儿看，
不然凭什么留她？比她画得好的男同学多了去了。」声音渐远。我推开隔间门，洗手，
照镜子。二十四岁的脸，眼神坚定。回到办公室，陈教授抬头看我：「听到什么了？」
我点头。「正常。」他说，「女人在这条路上，每一步都有人嚼舌头。留校了，
说你靠关系；评职称了，说你靠脸；画好了，说你靠运气。习惯就好。」「怎么习惯？」
「左耳进，右耳出。」他放下笔，「但记住，别让这些话改变你该走的路。」那天下班，
我去看了教师作品展。女教师的作品集中在角落，尺寸小，题材多是花鸟。
男教师的作品占据主要位置，大幅山水，厚重油画。我在一幅工笔花鸟前停下。画的是玉兰，
署名「赵清如」，1982年退休的老教师。标签上写：美院首批女教师之一。
管理展厅的老先生说：「赵老师去年走了。她的画很好，但一辈子就在花鸟组，没出去过。
当年她有机会去北京进修，家里不让，说女人跑那么远不像话。」「她结婚了？」「结了。
丈夫对她挺好，就是觉得‘女人安稳点好’。她画了一辈子，也没办过个展。」老先生叹气。
「可惜了。」出门时，天黑了。路灯亮起，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前世，
林墨生第一次办个展时，我在后台帮他整理画作。他说：「知意，等以后我成名了，
给你办个展。」后来他成名了，我的画还在阁楼的箱子里。「苏老师？」李梅背着画筒走来，
「这么晚？」「嗯。你呢？」「查资料。」她犹豫了一下，「苏老师，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问。」「您……后悔留校吗？」「为什么这么问？」「我听说……您本来能嫁得更好。」
她说得很小心，「林墨生师兄现在很有名了，办了好几次画展。」「所以呢？」
「我爸妈也说，女孩子学艺术，要么当老师，要么找个好人家嫁了。创作太苦，不适合女孩。
」我看着她的眼睛：「李梅，你想创作吗？」她沉默很久，点点头。「那就创作。」我说，
「别人的话，听听就好。」「我怕我走不到底。」「那就边走边怕，」我说，「但别停下来。
」61986年春，我完成了《春之灵》。陈教授看了，说：「知意，你进步了。
以前的画美，但像隔着层玻璃。这幅画，玻璃碎了。」《春之灵》入选省青年美展，
得了银奖。通知寄到系里，王副教授正好在。「小苏不错啊，」他拍拍我的肩，
「不过女同志能拿到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再接再厉，明年争取拿个金奖。」
「谢谢王老师。」「别客气。」他笑眯眯的，「不过说实在的，工笔画还是适合女同志，
细致，耐心。大创作啊，还得看男同志。你看历届全国美展，大幅作品有几个是女画家画的？
不是能力问题，是体力问题，精力问题……」我抱着证书回到办公室。陈教授在泡茶。
「又听了一课？」他问。「嗯。」「他说得不对。」陈教授把茶杯推给我，
「赵孟頫的妻子管道昇，画竹不比赵孟頫差。文徵明的玄孙女文俶，花鸟画自成一派。
不是女画家画不了大画，是历史没给她们机会画。」火车是硬座，坐了一夜去北京领奖。
同车厢有几个美院学生，认出了我。「苏老师！您也去北京？」「嗯，领奖。」
「《春之灵》是吧？我们老师上课讲过！」一个男生很兴奋，「说您的工笔有新意！」
快到站时，一个女生小声问我：「苏老师，您觉得女画家能成功吗？」「为什么不能？」
「我爸妈说，女画家到最后都是嫁人了事。」她声音更低，「我们班十个女生，
有六个说毕业就结婚，嫁了人就可以不画了。」「那另外四个呢？」「不知道，」她摇头，
「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吧。」领奖在文化宫。我的画挂在展厅中间，不大，但精致。
颁奖后有个座谈会。主持人介绍我：「青年工笔画家苏知意，美院教师。」
我上台说了创作心得。下来后，一个白发女画家拉住我：「孩子，画得好。」「谢谢老师。」
「别谢我。」她笑了笑，「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拿过奖。后来结婚生孩子，停了十年笔。
再想捡起来，手生了，眼也花了。」她拍拍我的手：「别停，千万别停。女人一停，
就再也追不上了。」回程的火车上，我想起她的话。窗外是华北平原，麦田刚绿，一望无际。
别停。7从北京回来，林墨生在车站等我。他瘦了，眼里有红血丝。「知意，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看了你的画，《春之灵》，银奖。恭喜。」他顿了顿，
「但我希望你不要被这些虚名迷惑。真正的艺术在民间，在山水间，不在评奖里。」「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他认真地说，「知意，我们是天生一对。
你的工笔，我的写意；你的细腻，我的豪放。如果我们结合，会是艺术界的佳话。」「佳话？
」我重复，「谁定的佳话？」他愣了。「林墨生，我不需要成为任何佳话的一部分。
我只需要成为我自己。」「你现在就是你自己吗？」他反问，「一个美院老师，教基础课，
画些小花小鸟？知意，你的才华不止于此。你应该跟着我，支持我，
把你的艺术当成我的艺术？」「那是你的路，不是我的。」
他脸色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以前我年轻。」「现在你也不老！」
「现在我知道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女人除了做谁的妻子，还可以做自己。」
他沉默很久，最后说：「你会后悔的。」「也许，」我说，「但那是我的后悔。」他走了，
背影决绝。前世，这种决绝会让我恐慌。现在不会了。李梅在宿舍楼门口等我：「苏老师！
您回来了！」「嗯。作业画完了？」「画完了！」她眼睛亮亮的，「苏老师，我决定了，
我要考研，继续学！」「好啊。」「我爸妈不同意，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让我毕业回家，找个工作，结婚。」「你怎么想？」「我不想。」她抬起头，「我想画画，
想一直画下去。」「那就画，」我说，「路是自己走的。」那学期末，
李梅的画入选了学生年展。她画的是母亲在灶台前做饭的背影。线条笨拙，但真诚。
展览那天，她父母来了。父亲看了画，没说话。母亲偷偷抹眼泪。「我女儿画的。」
她母亲跟旁边的人说，声音里有骄傲。李梅站在画前，哭了。我递给她纸巾。「苏老师，
谢谢您。」「谢我什么？」「谢谢您告诉我，我可以。」81987年冬，评讲师职称。
我的材料很厚：教学评估连续三年第一，学生获奖数量第一，个人创作有省级奖项，
发表论文两篇。评审前一周，举报信出现了。匿名，说我「与学生关系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