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不是喜欢算账吗?行,今天我就陪你们好好算算。”
“十五年前,我考上大学,学费一年八千,是嫂子卖了她陪嫁的金手镯,凑了九千块钱给我。”
“十四年前,我读大二,我爸生病住院,花了三万,家里拿不出钱,是嫂子回娘家,借遍了亲戚,又把她的结婚项链当了,凑了三万五。”
“十三年前,我读大三,说想买台电脑查资料,嫂子二话不说,把她当老师攒了半年的工资,三千块,全给了我。”
……
我一条一条地念着。
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录了整整十五年。
每一笔钱,每一个时间点,都清清楚楚。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亲戚们的议论声消失了。
我哥的怒吼也听不见了。
只有我平稳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念白。
“八年前,家里这套房子要拆迁,补了三十万。你们想买现在这套一百二十平的,还差二十万首付。”
“你们找我,我刚工作,拿不出钱。”
“是嫂子,拿出了她父母留给她最后的遗物,一块祖传的玉佩。”
我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那块玉佩,她没告诉我卖了多少钱。”
“但我后来托人打听过,买走那块玉...
我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那块玉佩,她没告诉我卖了多少钱。”
“但我后来托人打听过,买走那块玉佩的,是上海一个古董商人。”
“成交价,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万。”
“这笔钱,垫上了这套房子的首付。”
我念完最后一句,收起手机。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我妈赵兰花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色。
她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爸魏大柱手里的旱烟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烟灰洒了一地。
那些刚才还在劝和、还在指责许思瑶的亲戚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像是被集体抽走了脊梁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羞愧。
我哥魏军,脸上的表情最为精彩。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心虚,最后变成恼羞成怒的狰狞。
“你……你胡说八道!”
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颤。
“那块破玉佩,怎么可能值二十万!你这是串通了许思瑶,故意来讹我的!”
“讹你?”
我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哥,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甚至,都懒得看你一眼。”
我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许思瑶。
她还坐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