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如潮水般涌向舞台中央。林溪闭着眼,握住冰凉的立麦,
任由那道清亮如泉的嗓音从喉咙深处流淌出来。荧光棒汇成的星海在她眼前晃动,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香水和狂热混杂的气息。这是她阔别舞台两年后的复出演唱会,
座无虚席。“接下来这首歌,”她微微喘息,调整了一下耳返,“《琥珀时光》,
送给所有在等待中依然相信的人。”前奏如月光般铺开。唱到副歌部分时,
林溪感到一阵熟悉的晕眩。最近一周总是这样,晨起恶心,容易疲惫,
她归咎于演唱会筹备的压力太大。胃里突然翻涌起一股酸涩,她下意识握紧麦克风架,
指尖发白。高音即将到来的那个瞬间——“唔……”歌声戛然而止。林溪猛地弯腰捂住嘴,
另一只手慌乱地扶住麦架。音响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台下观众席响起一片错愕的骚动。
“怎么回事?”“忘词了?”“设备出问题了吧?”后台监控屏前,周铭推了推金丝眼镜,
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对着对讲机低吼:“灯光!把主舞台光调暗,追光给乐队!
主持人准备救场!”台上,林溪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努力想直起身,想对台下说声抱歉,
想继续把这首歌唱完——这是她打磨了三年的新专辑主打歌,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又一阵更剧烈的恶心涌上来。她彻底弯下腰,在万众瞩目下,对着舞台地板干呕起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然后,全场哗然。
林溪演唱会中断##林溪假唱翻车##现场呕吐是真病还是真演#热搜以爆炸式的速度攀升。
后台休息室里,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林溪蜷缩在沙发一角,
身上披着助理小鹿匆忙递来的羊毛披肩,脸色苍白如纸。医用垃圾桶放在手边,
里面扔着几个刚用过的塑料袋。“喝点温水。”周铭递过杯子,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是他极度不悦时的标志。林溪接过来,双手微微发颤。温热的水滑过喉咙,
暂时压下了那股蠢蠢欲动的恶心感。她抬眼看向化妆镜里的自己——眼妆有些花了,
额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就在三个小时前,她还站在这面镜子前,
看着化妆师为她勾勒眼线。许静发来消息:“小溪,今晚你是最亮的那颗星。
妈妈在电视前等你。”后面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包。陆辰的信息更简洁:“别紧张,
你值得所有掌声。”但她知道他一定推掉了晚上的应酬,此刻正守在哪个能看直播的地方。
而现在……“视频已经传疯了。”周铭划着平板,语速平稳得像在汇报数据,“三个角度,
最高的一条转发已经过十万。舆论风向对我们非常不利,
‘假唱’、‘欺骗粉丝’、‘实力终于装不下去’是主流论调。
”林溪闭上眼睛:“我没有假唱。”“我知道。”周铭放下平板,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她,
“但你现在的情况解释不通。突然中断表演,当众呕吐——要么是你身体出了严重问题,
要么就是你根本不会唱那段高音,用这种方式掩饰忘词或走音。网友,尤其是黑粉,
会倾向于相信哪种?”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已经让团队发了通稿,说是急性肠胃炎发作。
”周铭继续道,“但撑不了多久。现在需要你发一条微博,亲口说明情况,稳定粉丝情绪。
”小鹿红着眼睛把手机递过来。林溪接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微博图标上鲜红的“99+”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点开发布页面,输入框的光标一下下闪烁,
像在催促,又像在嘲笑。写什么?说“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可她的手下意识地,
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却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例假推迟了两周。晨起的恶心。突如其来的疲惫。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征兆,
此刻如同拼图碎片,在她脑中“咔哒”一声拼合完整。不是压力。不是肠胃炎。
她可能……怀孕了。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和陆辰一直很小心,但只有上个月他生日那晚……两人都喝了点酒,情动时忘了措施。
事后她算了算是在安全期,也就没太在意。
安全期并不绝对安全——医学常识此刻冷酷地回响在耳边。“林溪?”周铭察觉到她的异常。
“我……”林溪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需要去趟医院。”“现在不行。”周铭斩钉截铁,
“外面至少有三十家媒体蹲守。你现在出去,不管查出什么病,
都会被写成‘病情危重’、‘演艺生涯终结’。再等等,凌晨的时候,
我安排车从地下车库走。”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我知道你难受。但现在是关键时刻,
一步都不能错。你是歌手,声誉就是一切。”林溪没再反驳。她重新靠回沙发,
披肩下的手依旧贴着小腹。那里平坦如常,没有任何感觉。可她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辰。“我在赶回来的路上。别怕。
”短短九个字,像一只手骤然攥紧了她的心脏,酸涩和暖流同时涌上来。他一定看到了直播,
看到了热搜。他现在应该在城郊的影视基地拍那部年代戏的夜场,导演以严苛闻名,
从不允许主要演员请假离组。他怎么说服导演的?要付出什么代价?林溪不敢细想。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微博。手指在键盘上缓慢移动,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最终,
她发出了一行字:“很抱歉今晚让大家担心了。身体突发不适,未能完成表演,
辜负了大家的期待。我会尽快调整,用更好的舞台回报你们。感谢所有到场的歌迷,对不起。
”点击发送。几乎立刻,评论蜂拥而至。前排大多是粉丝的关心:“姐姐好好休息!
”“身体最重要!”“我们等你!”但很快,
质疑和恶评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好意:“吐得那么假,
演技真好[微笑]”“高音唱不上去就直说,装病给谁看?”“以前还觉得她是清流,
原来也是假唱狗”“退钱!诈骗!”林溪强迫自己看了几条,然后关掉了屏幕。
黑暗的镜面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眼角那一点来不及擦干的湿润。就在这时,
小鹿忽然低呼一声:“苏蔓……苏蔓点赞了!”周铭迅速拿过自己的手机,脸色更沉了。
苏蔓,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流量歌手,和林溪同期出道,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路线:话题不断,
综艺常客,唱功平平但舞台华丽炫目。两人常被媒体拿来比较,关系微妙。苏蔓点赞的,
正是那条转发数最高的、指控林溪“假唱翻车演技拙劣”的营销号微博。虽然很快取消,
但手滑截图已经传遍全网。#苏蔓点赞#也跟着攀上热搜榜。“她在试水。”周铭冷声道,
“看舆论风向,随时准备下场踩一脚。你和她的新专辑发行期撞了,她需要话题,
也需要把你这个‘实力派对比组’踩下去。”娱乐圈的竞争,从来不只是音乐。
林溪感到一阵更深的疲惫。她不是不懂这些规则,只是大多数时候选择性地忽视,
把精力都投进录音棚和练歌房。陆辰曾说她像个活在玻璃罩子里的人,
只看得见自己想看见的纯粹。而此刻,玻璃罩子被砸碎了,冷风裹挟着沙石灌进来,
刮得人生疼。她再次想起陆辰。想他温暖干燥的手掌,想他把她整个圈进怀里时沉稳的心跳,
想他在隐秘的结婚纪念日那天,偷偷在她录音棚的钢琴上放了一小束铃兰。他们说好的。
隐恋,但不隐婚。两年前,在只有至亲好友的小型婚礼上,陆辰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许静在一旁笑着流泪。周铭作为男方亲友兼经纪人出席,全程板着脸,
仪式结束后单独找他们谈了一小时,核心思想是:结婚可以,但必须绝对保密。
陆辰的事业在上升期,
不能有任何“英年早婚”的负面标签;林溪也需要摆脱“靠恋情炒作”的嫌疑,用作品说话。
于是这两年来,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却是公众眼中的陌路人。不能同框,不能互动,
社交账号零交集。陆辰的影帝庆功宴,林溪只能在家里看直播;林溪的唱片发布会,
陆辰在剧组送上花篮,署名是“欣赏您音乐的同僚”。只有在夜深人静时,
在拉紧窗帘的公寓里,在没有任何狗仔能窥探的私密空间,他们才能短暂地做回陆辰和林溪,
而不是“陆影帝”和“林歌手”。曾经她觉得这样也好。爱情是自己的,音乐也是自己的,
不必展示给世界评判。可现在,她肚子里可能有了一个孩子。一个会在未来某一天,
公开叫他们“爸爸妈妈”的孩子。这个秘密,还能藏得住吗?“车安排好了。
”周铭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凌晨两点,地下二层C区电梯直达。去私立医院,
我已经联系好了相熟的医生,全程保密。”林溪点点头。小鹿帮她简单补了妆,
戴上口罩和帽子。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疏离的女歌手模样,
只有眼底的红血丝泄露了一丝端倪。她跟着周铭和小鹿,穿过寂静无人的后台走廊。
曾经这里挤满了工作人员,欢呼、调度、器械移动的声音交织成演唱会的背景乐。而现在,
只剩下他们三人单调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场馆外仍未散去的粉丝呼喊。
“林溪——”“好好养病——”“我们永远支持你——”声音穿透厚重的墙壁,微弱却执拗。
林溪脚步顿了顿。周铭回头看她,眼神示意:不要回应。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用细微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员工电梯。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3、2、1、B1、B2。门开了。地下车库阴冷潮湿,灯光昏暗。
一辆黑色保姆车安静地停在约定位置,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周铭拉开车门,
林溪正要迈步上去——“林溪老师!请等一下!”杂乱的脚步声从柱子后面传来。三四个人,
拿着相机和录音笔,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是漏网的记者。“林溪老师,
请问您今晚是真病还是假唱?”“有传言说您和陆辰影帝关系匪浅,这次事件是否与他有关?
”“您下一步工作计划是什么?会取消巡演吗?”问题如子弹般射来。
周铭迅速挡在林溪身前,小鹿则试图推开最近的话筒。场面一时混乱。林溪站在原地,
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个关于陆辰的问题像针一样扎进她耳膜。他们怎么知道的?
是捕风捉影,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她猛地弯腰,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
即使隔着口罩也发出了难受的干呕声。记者们瞬间安静了,镜头却更疯狂地对准她。
就在这时,车库入口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道强光射来,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辆银色跑车以近乎粗暴的速度甩尾停在不远处,车门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跨了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帽子压低,脸上戴着同色口罩。打扮低调至极,
但那走路的姿态,那周身的气场——有记者倒吸一口凉气:“陆……陆辰?!
”陆辰根本无视那些镜头。他径直走到林溪身边,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手臂结实有力地环住她的肩膀,同时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让开。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记者们被震慑住了,
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陆辰半搂半抱地带着林溪,快步走向自己的跑车。他拉开车门,
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副驾驶,然后绕回驾驶座。引擎咆哮,跑车利箭般窜出车库,
将一切混乱、追问和闪光灯甩在身后。车内一片寂静。陆辰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林溪冰凉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
指腹有常年握剑、握枪道具留下的薄茧。“别看了。”他说,眼睛依然盯着前方的夜色。
林溪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地、一遍遍刷着手机屏幕。热搜榜上,
#林溪陆辰#已经以恐怖的速度空降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点进去,
是车库那段短暂冲突的视频。陆辰护着她离开的画面被反复播放、慢放、分析。
评论炸开了锅:“**真是陆辰??”“他怎么会出现在林溪的车库??
”“那个保护姿势……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林溪假唱翻车,影帝赶来救场?
这是什么情节?”“早就觉得他俩有猫腻!之前电影节后台,陆辰看林溪的眼神就不对!
”“楼上CP脑醒醒,陆辰那是出于绅士风度吧?”“绅士风度到专门从剧组飞车赶来?
骗鬼呢!”猜测、质疑、谩骂、CP粉的狂欢、唯粉的崩溃……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
将今晚这场“假唱风波”彻底引向了一个无法预测的方向。林溪闭上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导演那边……”“请了一天假。”陆辰言简意赅,“赔礼道歉加一顿狠批,
后续可能还要补拍进度,损失我自己承担。”“周铭会疯的。”“他已经疯了。
路上给我打了八个电话,我都没接。”林溪想笑,嘴角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她转过头,
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夜幕下的城市依旧繁华喧嚣,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每一盏亮着的窗户后面,可能都有人在讨论今晚的热搜,讨论她的“丑闻”,
讨论她和陆辰扑朔迷离的关系。而她的手下意识地,又一次轻轻放在小腹上。这次,
陆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从路面上移开一瞬,飞快地扫过她的手,又落回前方。握着她的手,
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许。车子驶入他们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这里安保严密,
狗仔无法进入。电梯直达顶层。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笼罩下来。
家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他们早上离开时的样子:陆辰随手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
林溪练歌时用的谱子散落在茶几上,阳台那盆陆辰养了好几年却始终半死不活的绿萝。
这是一个真实的、充满了生活痕迹的家。不是舞台,不是镜头前,不必表演,不必伪装。
陆辰关上门,落了锁。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他转过身,
双手捧起林溪的脸。摘掉她的口罩和帽子,指尖温柔地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湿痕。然后,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现在,”他低声说,嗓音里带着奔波后的沙哑,
和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林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映着顶灯细碎的光,还有她苍白狼狈的倒影。没有质问,没有责备,
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等待。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陆辰,我可能……怀孕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陆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瞳孔微微收缩,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然后又迅速抬起来,重新看进她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着震惊、错愕,以及某种迅速沉淀下来的、更加深沉的情绪。
他没有问“确定吗”,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或退缩。他只是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
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好。”他说,一个字,斩钉截铁。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窗外,城市的夜依旧喧嚣。
热搜榜上的词条不断更迭、发酵,舆论的暴风雨正在汇聚。
但对于这个亮着温暖灯光的顶层公寓而言,那些遥远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里,只有相拥的两个人,和一个刚刚揭晓的、将彻底改变他们人生的秘密。
2陆辰的手还停在她的小腹上,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的掌心有轻微的汗意,
这在他身上是极少见的情况。“我买了验孕棒。”林溪轻声说,像是怕打破这凝重的寂静,
“在浴室抽屉里。”陆辰点点头,没有立即松开她。他保持着那个额头相抵的姿势,
又过了几秒钟,才缓缓退开一步。“去测一下,”他说,“无论如何,
我们需要知道确切情况。”林溪走进主卧浴室,反手关上门。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
眼神里交织着恐慌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她拉开抽屉,
拿出那盒三天前鬼使神差买回来的验孕棒。包装盒上的粉色字体写着“准确率99.8%”。
按说明书操作只需要几分钟,她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等待结果的那段时间里,
她听见外面客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陆辰在踱步。接着是冰箱开合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
他大概在给她倒水。这些日常的、细碎的声音奇迹般地安抚了她的神经。两条线。
清晰得不容错辨。林溪盯着那小小的显示窗口,足足有一分钟没有动弹。她设想过这个可能,
但当它真的成为现实,那种冲击力依然超出了所有想象。身体里正在孕育一个生命,
一个由她和陆辰共同创造的生命。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软,扶着洗手台才站稳。“小溪?
”陆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溪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把验孕棒递给他。陆辰接过去,低头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瞬间亮起来,又迅速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的光芒。
“确定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握着她肩膀的手却微微发颤。林溪点点头,
感觉眼眶又开始发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演唱会搞砸了,热搜爆炸,现在又……周铭会杀了我们的。”“他敢。
”陆辰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双手捧着她的脸,
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听我说,林溪。这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危机,是礼物。
”“可是——”“没有可是。”他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决,“怀孕不是错,唱歌不是错,
和我结婚更不是错。错的是那些用恶意揣测别人的人,是那些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营销号。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你现在需要休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交给我来处理。”话音刚落,陆辰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显示“周铭”两个字。这是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来电了。陆辰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
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用理他,现在不是谈工作的时候。”但林溪的手机紧接着也响了。
来电显示同样是“周铭”。两人对视一眼。林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按下免提。
“林溪,你人在哪?”周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压抑着怒火,“陆辰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让他接电话。”林溪看向陆辰,后者摇了摇头。“周哥,我……”“别跟我说你在医院。
”周铭打断她,“医院那边我安排的人根本没接到你。
狗仔拍到了陆辰开车带你离开车库的视频,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俩的关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嫌事情闹得不够大?”陆辰伸手拿过手机,关掉免提放在耳边。“周铭,
是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了:“陆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剧组那边导演已经气疯了!你的职业道德呢?合约精神呢?
还有你俩——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我们结婚了。
”陆辰平静地说。电话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周铭显然被这句话震得不轻。
“两年前。”陆辰补充道,“合法夫妻。”更长的沉默。
林溪几乎能想象出周铭此刻的表情——推眼镜,深呼吸,努力克制着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
“好,很好。”周铭的声音重新响起,恢复了那种冷静到冷酷的语调,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林溪在演唱会上疑似假唱,当众呕吐;你陆影帝抛下剧组连夜赶回,
英雄救美;然后你告诉我,你们其实是已婚两年的夫妻。
而林溪现在可能——我猜得没错吧——怀孕了?”陆辰没有否认:“我们需要谈谈,
但不是现在。明天早上,九点,在我家。”“我现在就过去。”“现在不行。
”陆辰拒绝得很干脆,“林溪需要休息。明天早上,带上你的公关方案。”说完,
他不等周铭回应,直接挂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平时罕见的强势。
林溪看着他:“你这样会把周铭气疯的。”“他迟早要知道这一切。
”陆辰把她的手机也调成静音,“今晚谁都别想打扰我们。”他起身,
从衣柜里拿出林溪的睡衣。“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我给你热杯牛奶。”林溪接过睡衣,
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宽肩窄腰,挺拔如松,明明才二十五岁,
却已经有了能让人安心依靠的沉稳。她想起刚认识他那会儿,他还在演一些青春校园剧,
笑起来阳光得晃眼。几年时间,他从少年成长为男人,从偶像剧男主成长为最年轻的影帝。
而她也从那个只知道埋头写歌唱歌的女孩,变成了他的妻子,现在可能还要成为一个母亲。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水冲刷过皮肤,暂时缓解了身体的不适和紧绷的神经。
林溪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没有任何异样。很难想象,
里面正在孕育一个生命——一个会长得像陆辰还是像她的生命。她洗得很慢,
出来时看见陆辰正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碟苏打饼干。“医生说孕早期如果恶心,可以吃点干的。”他说,
“试试看。”林溪接过牛奶,小口抿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她在陆辰身边坐下,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城市已经进入后半夜,霓虹渐熄,
只剩下零星灯火。这个位于顶层的公寓视野极好,
能看见远处蜿蜒的江流和更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夜色如墨,将白天的喧嚣与混乱暂时掩埋。
“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陆辰忽然问。林溪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侧脸线条在昏黄的床头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
”她老实说,“我没敢想那么远。”“我想过。”陆辰的声音很轻,“如果是女孩,
希望像你,有副好嗓子。如果是男孩……”他顿了顿,“希望别像我小时候那么皮,
把你累着。”林溪忍不住笑了:“你小时候很皮吗?
”“我妈说我三岁就能把整个家翻个底朝天。”陆辰也笑了,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
“她总说,养我一个比养三个还累。”提到许静,
林溪的心又提了起来:“你妈那边……”“我来跟她说。”陆辰握住她的手,
“她会很高兴的。你知道她一直把你当亲女儿看。”这倒是真的。许静是大学教授,
思想开明,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林溪。婚礼上她拉着林溪的手说:“辰辰能找到你,
是他的福气。”这两年,她时不时会来给他们送自己煲的汤,或者约林溪逛街,
两人处得像闺蜜。但怀孕毕竟是大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更是大事中的大事。
“我有点怕。”林溪低声承认,“不是怕生孩子,是怕……怕一切都会改变。我的事业,
我们的关系,还有那些舆论……”“改变不一定都是坏的。”陆辰把她揽进怀里,
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们的关系已经改变了——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但我觉得,
这会让我们更好。”他的手指轻轻梳过她的长发:“至于事业,谁说怀孕了就不能唱歌?
你只是暂时需要休息,等身体稳定了,你想唱多久就唱多久。
如果那些品牌、那些节目因为这件事就不要你,那是他们的损失。”这话说得自信又霸道,
很符合陆辰一贯的风格。林溪靠在他肩上,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淡淡的须后水混合着一点他独有的气息。这个怀抱温暖、坚实,
像一个避风港。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是在他们秘密交往半年后。
那天她写的歌被一个知名歌手抄袭,她气得在录音棚里哭。陆辰不知怎么知道了,
深夜开车过来,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抱着她,直到她哭累了睡着。那时候她觉得,
有个人能让你毫无顾忌地暴露脆弱,是件很奢侈的事。现在她依然这么觉得。“陆辰。
”她轻声叫他。“嗯?”“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陆辰想了想,认真回答:“都喜欢。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林溪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一种过于汹涌的、混杂着恐惧和幸福的情感。
她知道自己很矛盾——既害怕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又忍不住期待他的到来。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林溪瞥了一眼,
是苏蔓刚发的微博:“今晚的舞台事故让人唏嘘。作为歌手,
实力和诚信才是立足之本[蜡烛]”配图是她自己今晚在另一个音乐节上的演出照,
灯光璀璨,妆容精致。典型的苏蔓式操作:不直接点名,但字字句句都在影射。
陆辰也看到了。他皱了皱眉,拿过林溪的手机,直接退出微博。“别看这些了,睡觉。
”“可我睡不着。”林溪诚实地说,“一闭眼就是演唱会上那些荧光棒,
还有热搜上的那些话。”陆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钢琴前——那是林溪的嫁妆,
一台保养得很好的雅马哈三角钢琴。他掀开琴盖,在琴凳上坐下。“你想听什么?
”他回头问她。林溪愣了:“你会弹琴?”“跟我妈学过一点,不多。
”陆辰的手指已经落在琴键上,“可能弹得不好,你别笑话。”然后,他弹起了《摇篮曲》。
简单的旋律,温柔的节奏。陆辰的琴技确实算不上多好,偶尔还会弹错一两个音,
但那笨拙里透着的认真劲儿,让林溪的心一点点柔软下来。她重新躺回床上,
侧身看着他的背影。他弹得很专注,肩膀微微随着节奏起伏。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这一刻,他不是影帝陆辰,只是她的丈夫,
一个可能会成为父亲的男人。琴声如水流淌,安抚了紧绷的神经。林溪感觉眼皮渐渐沉重,
那些嘈杂的声音慢慢远去。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不管明天要面对什么,至少此刻,她是安心的。
---林溪是被门**吵醒的。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陆辰不在身边。客厅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妈?
你怎么来了?”是陆辰的声音,带着惊讶。林溪瞬间清醒了。她掀开被子下床,
匆匆套上睡袍走出去。玄关处,许静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羊绒套装,
银灰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肩上挎着个帆布包。虽然赶了早班飞机,
但她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我不能来吗?”许静笑着走进来,
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小溪呢?她怎么样了?”话音刚落,
她就看见了站在卧室门口的林溪。“阿姨……”林溪有些手足无措。她头发凌乱,穿着睡袍,
脸上还有刚睡醒的痕迹。许静快步走过来,直接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身体还难受吗?”一连串的问题,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我没事,
阿姨。”林溪说,“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下周才……”“我在网上看到新闻了。
”许静打断她,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又是假唱又是呕吐的,我能不担心吗?
打你们电话都不接,我就直接订了最早的航班。”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熟练地点开微博界面:“现在舆论已经失控了。除了假唱,都在扒你和辰辰的关系。
昨晚车库那段视频被逐帧分析,有人说辰辰护着你的姿势‘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她顿了顿,抬头看陆辰:“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直接,
林溪和陆辰都愣了一下。许静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放下平板,
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落在林溪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手上。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
许静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她的表情从惊讶,到确认,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喜悦。“真的?
”她问,声音里带着颤音。陆辰走过来,在林溪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昨天刚确认的。
”他说,“本来想等稳定一点再告诉您。”许静捂住嘴,眼睛瞬间红了。
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好,真好。这是天大的喜事。
”她站起身,走到林溪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双手:“小溪,你现在什么也别想,
什么也别怕。身体最重要,知道吗?”林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以为会看到失望、担忧、甚至责备,但许静给她的只有全然的接纳和支持。“可是阿姨,
现在的情况很糟……”她哽咽着说。“有什么糟的?”许静站起身,语气变得坚定,
“怀孕是喜事,唱歌是事业,结婚是合法权利。哪一条都站得住脚,哪一条都不丢人。
”她重新坐回沙发,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有个学生,现在是国内顶尖的公关顾问。
我这就联系他。还有,辰辰,你马上联系周铭,让他过来。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方案。
”陆辰和林溪对视一眼。许静的这种雷厉风行他们并不陌生,但此刻,在这个混乱的早晨,
她的出现和果断就像一针强心剂。“妈,您先别急。”陆辰说,“周铭九点过来,
我们到时候一起商量。”“九点太晚了。”许静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舆论发酵的速度是按分钟计算的。你们先去洗漱,我给你们做早饭。等周铭来了,
我们边吃边谈。”她说着就走向厨房,动作麻利地打开保温桶:“我带了你爱喝的鸡汤,
小溪。还有自己腌的小菜,开胃的。”林溪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陆辰握紧她的手:“我说过,她会高兴的。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餐桌前。鸡汤香气四溢,配着清淡的小菜和粥。
许静给林溪盛了满满一碗:“多喝点,你现在是两个人了。”吃饭的时候,
许静详细问了昨晚的情况,从演唱会的细节到医院的计划,再到周铭的反应。她听得认真,
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几个层面。”许静总结道,“第一,
假唱指控需要澄清;第二,怀孕的事实需要妥善公布;第三,
你们的婚姻关系需要公开;第四,如何处理后续的事业影响。”她放下勺子,
看向陆辰:“辰辰,你怎么想?”陆辰放下筷子:“公开。全部公开。假唱的事,
小溪可以接受任何专业检测。怀孕的事,我们坦坦荡荡地承认。婚姻的事,
本来就不该一直藏着。至于事业——”他看向林溪:“如果你想继续唱歌,我们就继续唱。
如果你想休息,我们就休息。大不了我养你。”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自然又认真,
林溪的脸微微发烫。许静笑了:“这才像我儿子。不过,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公开需要策略。什么时候公开,用什么方式公开,
先公开什么后公开什么,都有讲究。而且你们要考虑粉丝的反应,要考虑商业合约,
要考虑行业内的看法。”她顿了顿,看向林溪:“最重要的是小溪的想法。小溪,
你愿意公开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问题让林溪沉默了。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鸡汤,
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的视线。愿意吗?
她想起这两年来偷偷摸摸的生活:不能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不能在网上互动,
甚至连朋友聚会都要分开走。她想起每次被媒体问到感情问题时,
那种需要字斟句酌的紧张感。她想起陆辰获奖那晚,她只能在家看直播,
连一句公开的祝贺都要通过工作室账号转达。她当然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但不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不是在“假唱翻车”、“当众呕吐”的丑闻中,
不是在被人质疑、嘲笑、攻击的时候。“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这个转移视线,
或者……用怀孕来博同情。”她低声说。“傻孩子。”许静握住她的手,
“婚姻和怀孕都是人生大事,凭什么要藏着掖着?那些恶意揣测的人,就算你做得再好,
他们也能找到角度攻击。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待这些事。”她的话让林溪怔住了。是啊,
她一直在乎别人的看法,在乎媒体的评价,在乎粉丝的反应。可是她怀孕是事实,
结婚是事实,唱歌也是事实。为什么她要为这些事实感到羞耻?“妈说得对。”陆辰开口,
“我们不需要为真实的生活道歉。如果非要选一个公开的时机,
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在所有人都在关注的时候,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他看向林溪,眼神温柔而坚定:“当然,最后决定权在你。如果你还没准备好,
我们可以再等等。但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林溪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她又看向许静,后者对她微笑着点头。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餐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生活,
也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林溪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坚定起来。
“好。”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我们公开。全部公开。”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陆辰起身去开门。周铭站在门外,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他看着屋内的三个人,目光在许静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看向陆辰和林溪。“看来,”他走进来,语气冷硬,“我需要一个解释。完整的解释。
”早餐桌变成了临时会议室。周铭听完陆辰简短的陈述后,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期间他推了三次眼镜,这是他在极度震惊时的习惯性动作。“所以,”他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你们两年前就结婚了。林溪现在怀孕了。
而你们想在这个时间点——在林溪刚刚经历演出事故,
被全网质疑假唱的时候——公开这一切。”他看向许静:“许教授,您也支持这个决定?
”“我支持他们做任何他们认为对的决定。”许静平静地说,“但我建议,公开需要策略。
不能莽撞。”周铭揉了揉眉心:“让我说句实话。从公关角度看,现在公开是最糟糕的时机。
舆论正在讨伐林溪,这时候公布婚讯和怀孕,
会被解读为转移视线、博取同情、甚至是利用家庭来挽救事业。公众不会买账,
只会觉得你们在演戏。”“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溪问,“一直藏着?等孩子生下来,
再突然告诉大家‘其实我们结婚三年了,孩子都一岁了’?那样难道就不会被骂欺骗粉丝吗?
”周铭被问住了。“周哥,”陆辰开口,“这两年,谢谢你为我们保守秘密,
帮我们安排一切。我知道你担心我的事业,担心小溪的发展。但有些事,藏得了一时,
藏不了一世。我们迟早要面对。”他握紧林溪的手:“而现在,
我们有了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去面对——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们希望他能在一个光明正大的环境里长大,而不是永远活在秘密中。
”周铭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林溪微微隆起的小腹——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那里正在孕育一个生命。他的表情松动了一些。“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他说,
语气缓和了些,“但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