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是一个在悬崖边奔跑,熊爪下讨生活的人,干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此刻,
我正屏住呼吸,斜蹲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一条岩缝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我的左手死死扣住三眼燧发枪的扳机护圈,
右手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头顶垂落的杜鹃花枝,二十步开外,
那头黑影正在俯身啃食着什么——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是熊!
油亮的皮毛在晨雾中泛着青灰,右前爪不自然地蜷曲,每次挪动都带起一片暗红血渍。
我屏住呼吸数着它的呼吸频率,胸腔起伏间喷出的白雾暴露了它左肋的旧伤。
这畜生至少挨过两枪,难怪猎户们都说它是"鬼熊"。枪管突然传来灼热的震动。
我瞳孔骤缩,看着那畜生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雾气中泛着凶光。
它仰起脖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腐肉混着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扣动扳机的瞬间,
整座山崖都在回响。"砰!"群鸟惊飞!在**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
我看见它的左耳炸开一朵血花。那黑影轰然倒地,却在落地瞬间弹起,
拖着残躯朝旁边悬崖方向窜去。看起来,这畜牲也知道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
**净利落地翻身滚下岩壁,燧发枪的装填杆在掌心刮出三道血痕——该死!
这老式火枪至少要半分钟后才能再次发射。枯枝在那畜牲爪下断裂的脆响越来越近。
我扯下挎包里的铜铃猛力摇晃,清脆的**在峡谷间荡出奇异的回声。那畜生果然刹住脚步,
竖起耳朵转向声源。就是现在!我反手抽出腰间的猎刀,
刀刃上还沾着上个月猎杀雪豹时的兽血。那黑影突然人立而起,腐烂的右前爪拍向岩壁,
碎石簌簌而落。当它庞大的身躯笼罩下来时,
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伤口已经化脓了。猎刀劈进毛皮的刹那,
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刀身卡在肋骨缝隙里,黑熊的利爪擦着我的太阳穴掠过,
带起的热风灼得皮肤刺痛。剧痛从虎口炸开,我竟被它甩得撞向旁边岩壁。"小心!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破空而来。三支羽箭钉入黑熊后背的瞬间,
我趁机滚进旁边的灌木丛。那畜生发疯似的扭动身躯,箭杆在皮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当我再抬头时,只见峡谷拐角处立着一个穿藏青色藏袍的姑娘,手中牛角弓还绷着弦。
黑熊终于轰然倒地,激起的尘雾遮蔽了晨光。2那姑娘轻盈地跃过碎石走来,
腰间银饰叮当作响。她弯腰查看猎物时,我注意到她耳后有道月牙形的疤痕。"我叫林怀安。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站起来,"刚才多谢姑娘搭救。
"她头也不抬地用藏刀划开熊颈:"格桑卓玛。"刀尖挑出一块沾满脓血的**,
"英国造点四五口径,三个月前留下的。"说到这里,她突然抬头看着我,
黑色的眸子如同深渊:"看来墨脱来了位专猎猛兽的**。"我对着她点了点头,
又想起了怀里的那封信——那泛黄的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雅鲁藏布江深处有异,
『鬼熊』出没,事关重大,请速来,有重谢——顾云章。"那是我五天前在派镇客栈收到的,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见过那个送信人。顾云章是谁?为何找我前来猎熊却又不肯露面?
格桑卓玛熟练地剥着熊皮,藏刀在她手中翻飞如蝶。我坐在一块岩石上,
反复审视着那封神秘来信。信纸边缘有水渍痕迹,似乎送信之人经历过长途跋涉。
"你认识一个叫顾云章的人吗?"我对格桑卓玛问道,眼睛仍盯着信上那个模糊的签名。
「怎么?你为什么问这个人?」格桑卓玛抬头对我问道。
「就是他请我过来猎杀这头『鬼熊』的。」我看着格桑卓玛回道,「可是,我并没有见过他。
」「顾云章,」却见格桑卓玛手上动作不停,"三年前,他在墨脱峡谷设过一个气象观测站。
但是,听说他最近失踪了,似乎是跟英国人有关。"她抬头瞥了我一眼,沉声说道。
「失踪了?跟英国人有关?」我心头一跳,「那么说,这封信应该不是顾云章送给我的了。
可为什么要留下他的签名呢?」民国二十三年,英国人正加紧对我国**的渗透,
这个顾云章的失踪如果真的与英国人有关?那么他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就在这时,
峡谷深处传来阵阵回声,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此刻我隐隐感觉到,
一场远比猎熊更加危险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你没有见过他,就冒险前来猎杀这头黑熊?
就不怕得不到任何报酬吗?"格桑卓玛将剥下的完整熊皮折叠起来,然后直起身看着我说道,
"林先生,其实我听说过你。我知道你在猎熊圈有些名声,
但雅鲁藏布江深处可不是普通猎人能去的地方。"听了格桑卓玛的话,我犹豫片刻,
说道:"鬼熊残暴,人畜皆伤,我猎杀它,并不仅仅是为了报酬。"「是吗?」
她抬头注视着我,「可是,你刚才猎杀的这头熊只是一头普通的黑熊,
并不是你口中的『鬼熊』。」「什么?!」我吃了一惊,「这不是那头『鬼熊』?」「不是。
真正的『鬼熊』隐藏在雅鲁藏布江更深处。」她看着我说道。「你见过它?」
我看着格桑卓玛脸上的表情,诧异的问道。「当然,它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耳后的这道伤就是它留下的。」格桑卓玛心有余悸的回道,「普通弓箭奈何它不得,
只有英国人的步枪或许可以猎杀它。」「我还奇怪呢,你一个藏族姑娘,
为何对英国人制造的子弹如此了解?」我看着她问道。格桑卓玛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处理熊肉:"我父亲曾是江孜的商人,与不少洋人打过交道。
"3傍晚时分,我跟着格桑卓玛回到了她位于半山腰的小屋。这是一座典型的藏式建筑,
石木结构,屋顶飘扬着经幡。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但整洁有序,
角落里摆放着几本英文书籍,墙上还挂着一把英国人的步枪,显得格外突兀。"林先生,
喝酥油茶吗?"她一边生火一边对我问道。我点头致谢:「叫我林怀安就行。」火光映照下,
她的面容显得格外坚毅。不同于一般藏族姑娘的羞涩,格桑卓玛的眼神中透着警觉与智慧。
"你还打算独自前往雅鲁藏布江源头猎杀『鬼熊』吗?"过了一会儿,
她递给我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不是独自,"我看了看窗外,又指着她说道,
"有你作向导,不是更好?"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我?
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猎熊人作向导?""你熟悉地形,箭法又好,
更重要的是..."我停顿了一下,"你认识那个顾云章。你放心,
我会出一个合理的价钱的。"格桑卓玛沉思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我无法解读的神韵:"我敢肯定顾云章的失踪跟英国人有关。林先生,
你知道英国人来**干什么吗?""勘察渗透,地形测绘,也许还有更多。
"我啜饮着酥油茶,"我猎熊多年,走过很多偏僻的地方,
见过不少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外国人。""他们在寻找一条水路。"她突然看着我说道,
声音低沉而严肃,"一条能够控制整个**的水路。"我闻言顿时一惊,不由得放下碗,
问道:"控制整个**?""他们不仅仅想要贸易和传教,而是要占领和殖民。
"格桑卓玛的眼神变得锐利,"一百年前他们就这样想,现在依然如此。
企图把我们的**变成第二个印度。"「西方人狼子野心,众所皆知。
可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清朝皇帝、北洋和国民**都对他们束手无策。」
我看着格桑卓玛叹了一口气。「不,我们可以做很多。」格桑卓玛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但我们需要先找到顾云章,因为他的手里有一些重要的资料,那正是英国人想要的东西。」
「重要的资料?是什么?」我问道。这时,格桑卓玛转身从佛龛下取出一个小木盒,
在我面前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地图。
她指着图中雅鲁藏布江一段蜿蜒的河道说道:"顾云章和他的助手,
以及他们的观测站就在这里,嘎玛沟上游,他就是从这里失踪的。找到他,
就知道那些资料到底是什么了。林怀安,如果你不想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听她说完,
我深沉地注视着她,意味深长的问道:"你很关心顾云章?"格桑卓玛避开我的目光,
低声回道:"他救过我一命。三年前,一个英国商队经过江孜,
我父亲因拒绝为他们运送违禁品而被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是顾云章把我救了出来。"「原来如此。」
我顿时理解了她眼中的那抹复杂情绪——那不只是对一个失踪友人的担忧,
更是对过往恩情的回报。这时,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封信是你送给我的?」说着,
我掏出怀中那封信,看着格桑卓玛的眼睛缓缓问道。「是的。」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痛快的承认。「为什么选择我?」「因为,你是一个正直的猎熊人。而我们,
需要你的帮助。」"好,我去。"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眼看着她坚定地回道,「但是,
得加钱。」格桑卓玛凝视着我,良久,笑着点了点头:"明早出发。
我们需要备足半个月的补给,还要躲开嘎玛沟的巡逻队。""巡逻队?
""英国人雇佣的廓尔喀佣兵,名义上是保护商队,实际上..."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夜更深了,窗外的风声呼啸着穿过山谷。我躺在简陋的床铺上,
听着格桑卓玛在隔壁房间轻微的翻动声。明天,我们将踏入雅鲁藏布江最危险的无人区,
寻找一个失踪的气象观测员,以及他可能掌握的关乎整个**命运的秘密。而我,
一个以猎熊为生的猎人,即将卷入一场远超我想象的冒险之中。4晨雾如纱幔般笼罩着峡谷,
我们踩着湿润的苔藓踏上征程。格桑卓玛背着牛皮水囊走在前面,
藏袍下摆扫过沾满露珠的灌木。我肩上扛着英国人的步枪,
腰间别着一袋火油和那把救过我无数次的猎刀。"老虎嘴就在那里。
"我们两人往雅鲁藏布大峡谷深处走了大半天,她突然驻足,
指着远处两座陡峭山崖形成的狭窄通道。正午烈日下,我收回远翘的目光,
注意到身边岩壁上密布着深浅不一的爪痕,在褐红色岩层上格外刺目。我凑近观察那些痕迹,
指腹摩挲着凹凸不平的岩面,沉声道:"至少一个月前留下的,这抓痕..."我眯起眼睛,
"不是普通雪豹的爪印。"格桑卓玛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刀尖挑起岩缝里一撮棕黄色的毛发:"熊?""太粗了。"我接过毛发对着阳光细看,
"还有这光泽度...如果是熊,那么它的体型将大的可怕!"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墨脱这一带,像这样的巨熊还是很少见,会不会就是那头真正的「鬼熊」?
格桑卓玛迅速从行囊中取出一小块风干的糌粑,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爪印旁边作为标记。
就在这时,远处山谷中猛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声雷鸣,地面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
"它知道我们在附近,"我转身,从肩上取下那把英国人的步枪,
枪管上的烤蓝已经有些斑驳,"跟紧我,我们需要密切行动。
"我跟格桑卓玛两人在山林中穿行,脚下的断枝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又往前走了大半天,我猛地举起一只手,示意停下。只见前方五十米处,一片林间空地上,
一头巨大的棕熊正缓慢移动。在太阳的照耀下,它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肩背隆起如小丘,
毛发光泽油亮,在明亮的阳光中泛着近乎紫色的光泽。"我的老天爷啊,"我倒吸一口冷气,
"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是它吗?"我转头对格桑卓玛问道。「不错!我永远忘不了它。」
这时,那头巨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硕大的头颅转向我们两人藏身的方向。
那双小而狡黠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鼻翼不停地扇动,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我缓缓举起步枪,枪口下那头鬼熊的身影逐渐清晰。"退后十步,找掩体,
"我低声对格桑卓玛说道,声音冷静得近乎机械,"等它冲过来,你就射它的前肩胛,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不愧是「鬼熊」,此刻它可能已经感知到死亡的威胁。
只听那头巨熊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般向我们两人冲来。
地面在它的巨掌下颤抖,尘土和碎石飞溅。"现在!"我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子弹击中了巨熊的左肩,但那头巨兽只是略微踉跄了一下,
随即更加愤怒地冲来。格桑卓玛快速射出一箭,射中了巨熊的肋部。但这似乎更加惹怒了它,
巨熊改变了方向,直奔格桑卓玛而来。格桑卓玛又连续射出两箭,
其中一支箭穿透了巨熊的眼睛。与此同时,我手持步枪也已经找到了一个有利的位置,
我蹲在地上瞄准它的心脏位置,毫不犹豫的开了枪。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过后,
那头巨熊在距离格桑卓玛两米远的地方轰然倒地,掀起一片尘土。
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归于沉寂。我小心翼翼地靠近,
用猎刀试探性地刺向巨熊的颈部。"死了,"我松了口气,转身对格桑卓玛问道,
"你还好吗?"格桑卓玛双腿略微发抖,靠着岩石勉强站立。"它...它差点撕碎我。
"她声音颤抖,"这头『鬼熊』真是太可怕了!"我蹲下身子检查着「鬼熊」的尸体,
眉头紧锁。"这头熊至少活了二十年,"我指着熊掌上深深的伤疤,"看这些伤痕,
它经历过无数次狩猎,也杀死过不少猎人。今天不是我们幸运,而是它太老了,反应慢了些。
"我们站在这头鬼熊的尸体旁,呼吸着冰冷的山间空气。远处,狼群的嚎叫声隐约可闻,
仿佛在为这头山林之王的陨落而哀悼。这时,格桑卓玛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青稞酒,
倒在地上,"愿它在另一个世界找到安宁。"我望着这头曾经统治山林的巨兽,
心中百感交集。刚才猎杀的**已被深深的敬畏所取代。在这片古老的山林中,
人类与野兽的较量从未停歇,而今天,只是又一个轮回的开始。
5我们已经没有力气去处理那头「鬼熊」的尸体,任由它躺在那里。因为我们要保持体力,
后面还有更远的山路需要我们去跋涉。当我们两人穿过老虎嘴时,山风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夹杂着远处冰川融化的潺潺水声。转过第三个大拐弯时,格桑卓玛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有人。"她压低嗓音,藏袍袖口下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在下方约莫五十丈的河滩上,隐约可见几个移动的黑点。
透过望远镜,我看清了那是一支由七人组成的队伍,穿着卡其色制服,
胸前别着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徽章。为首的是个红发男子,正用一根长杆在地上测量着什么。
"廓尔喀佣兵。"格桑卓玛的呼吸轻喷在我耳畔,"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注意到队伍后方跟着三头犏牛,每头犏牛背上都捆着沉重的木箱。
其中一头突然踉跄着跪倒在地,两名佣兵立刻上前,用皮鞭抽打着牲畜重新站起来。
"他们在运输什么?"我低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那把步枪。"测绘仪器,
或者..."格桑卓玛的瞳孔微微收缩,"更糟糕的东西。"我们悄悄退回到岩壁的阴影处。
格桑卓玛从行囊中取出一小块青稞饼掰碎撒在地上,很快引来了几只蓝背红腹的太阳鸟。
她吹了一声口哨,那些鸟儿立刻朝着河滩方向飞去。"跟着鸟儿走。"她轻声说,
"它们会告诉我们那些人去了哪里。"沿着河滩向上**进了约莫两个多时辰后,
地貌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宽阔平缓的河谷骤然收紧,两侧山崖如刀削般笔直耸立,
江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近乎垂直的落差,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雅鲁藏布江的主峡开始了。
"格桑卓玛指着前方近乎垂直的崖壁,"我们去嘎玛沟上游,
走传统商道上的嘎玛垭口要绕道三天,太费时间了,并且现在那里有英国人的哨卡。
"我望着眼前那道几乎不可能攀越的绝壁,喉咙发紧:"你是说...""有条猎人小径。
"她解开腰间的绳索,"我父亲当年走过的路。"就在这时,一阵口哨声在峡谷中回荡,
惊起一群岩鸽。几乎在同一时刻,
我们左前方另一道崖壁上方的某个凹陷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像是回应那个哨声。
格桑卓玛立刻拉着我退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下方,
在那里我们看见三个穿着藏袍的人影出现在那面崖壁间的栈道上。"马帮。"我松了口气,
"是往江孜方向去的商队。"格桑卓玛却摇了摇头,
她指向那些人腰间别着的弯刀——刀柄上清一色镶嵌着英国制造的铜制标识。
当领头的马帮汉子抬头望向我们这边时,我清晰地看见了他左眼下的刀疤,
那是在派镇酒馆里试图抢劫我的三个廓尔喀佣兵之一。"他们不是商人。"我压低声音,
"是伪装成马帮的侦察兵。"我们屏息等待马帮队伍通过。
当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岩壁拐角处后,格桑卓玛突然抓住我的手:"快看!"顺着她的手指,
我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在那面垂直的崖壁上,隐约可见几道人工开凿的痕迹,
像是古老的栈道被刻意掩盖过的残余。而在那些痕迹上方约莫十丈高的地方,
三顶墨绿色的帐篷固定在突出的岩架上,在灰褐色的山体背景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竟然在悬崖上建立了观察点!"格桑卓玛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主峡航道。"我掏出望远镜,
透过镜片能清晰地看见帐篷旁架设的铜制天线和某种类似经纬仪的仪器。
帐篷后方似乎搭建着简易的木质平台,上面摆放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