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这是您七周的B超单,胎心很稳。”林纾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发颤。
黑白影像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像一粒不起眼的星辰。手机在这时震动,是谢家老宅的号码。
她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谢家老夫人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打了它。”林纾的心猛地一沉,
她握紧B超单,纸张被捏出褶皱。“如果我不呢?”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裹挟着高高在上的轻蔑:“那你就滚出谢家,你和那个孽种,都别想分走谢家一分钱。
”1林纾回到谢家大宅时,天色阴沉,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客厅里,
谢家老夫人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神情肃穆。她身旁,
站着她结婚三年的丈夫,谢沉渊。男人一身中式盘扣黑衫,面容清隽,气质冷冽,
宛如一尊没有七情六欲的玉佛。圈内人都说,谢家家主谢沉渊,是活在尘世的佛子,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林纾曾以为,她能用三年的温情,将这尊冰冷的佛捂热。现在看来,
不过是笑话。“想清楚了?”老夫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纾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谢沉渊身上。她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哪怕是愧疚。然而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递过来一份文件。“签了吧,对你,
对谢家,都好。”他的嗓音清冷,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林a纾的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文件最顶端那几个刺眼的黑体字上——《自愿终止妊娠协议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忽然就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带着一丝癫狂和无尽的悲凉。老夫人不悦地蹙眉:“疯疯癫癫,成何体统!”笑声戛然而止。
林纾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道之大,
几乎要划破纸张。“啪”的一声,她将笔扔在桌上。在谢沉渊和老夫人错愕的注视下,
她从自己的包里,同样拿出了一份文件,甩在了谢沉渊的面前。“我签了你的,现在,
该你签我的了。”谢沉渊垂眸看去。《离婚协议书》。三个字,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刺入他的眼中。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林纾,
你闹够了没有?”“闹?”林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谢沉渊,这三年来,我在你眼里,
是不是就只会闹?”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嫁给你三年,独守空房三年,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应酬那些你不屑理会的俗人,
为你放弃我的一切,只为做你身后那个体面的谢太太。”“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佛子也该有心。”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敲在客厅每一个人的心上。“可我错了。
”林纾收回目光,脸上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B超单,连同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一起拍在谢沉渊的手边。“孩子,我会打掉,如你们所愿。”“这个婚,我也离定了。
”“谢沉渊,从此以后,你继续做你普度众生的谢家佛子,我走我的阳关道。”她说完,
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没有行李,没有留恋。她来时孑然一身,
走时也未带走谢家的一针一线。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一步步,踏碎了她三年来的痴梦。直到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谢沉渊才猛然回神。
他拿起那张薄薄的B超单,黑白影像中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个无声的质问,灼痛了他的眼。
旁边,是她签好的离婚协议。“林纾”两个字,笔锋锐利,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他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抽痛了一下。老夫人冷哼一声:“让她走!离了谢家,
我看她能活几天!不出三天,她自己就会哭着滚回来求你!”谢沉渊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张B超单,死死地攥在了手心。纸张的边缘,割得他掌心生疼。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那座被他视为责任与枷锁的宅邸,在那个女人离开后,竟会变得如此空旷,
如此……令人窒息。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以为她像以往无数次那样,
自己冷静几天就会回来。可他不知道,当一个女人攒够了失望,她的离开,便再也不会回头。
林纾走出谢家大门的那一刻,积攒了三年的泪水终于决堤。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到她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
神情恭敬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车,为她撑开一把黑伞,挡住了天上飘落的冷雨。“**,
欢迎回家。”男人声音沉稳。林纾擦干眼泪,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她坐进温暖的车内,
仿佛将过去三年的卑微与尘埃,都隔绝在了车外。“九叔,通知下去。”“‘织素’,
回来了。”“是,**。”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与谢家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背道而驰。没有人知道,那个在谢家低眉顺眼,
连佣人都可以给脸色的谢太太林纾,就是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
让整个华夏乃至世界收藏界都为之疯狂的传奇蜀锦大师——织素。她亲手织就的一方丝帕,
曾在国际拍卖会上拍出九位数的天价。她,是无数豪门权贵争相巴结的对象。为了谢沉渊,
她藏起锋芒,甘为凡妇。如今梦醒,凤凰当归。谢家,谢沉渊,等着吧。你们所亏欠我的,
我会连本带利,一分一分,全都讨回来。这,才刚刚开始。2林纾离开后的第一天,
谢家风平浪静。老夫人笃定她是在耍性子,甚至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去联系林纾。
“晾她几天,她自然就知道错了。”谢沉渊坐在书房,处理着家族事务,可不知为何,
总是心神不宁。那张被他攥得发皱的B超单,就放在手边,像一个无声的烙印。
他习惯了林纾的存在。习惯了每天回家时,客厅那盏为他留着的灯。习惯了书房里,
她亲手泡好的热茶。习惯了深夜胃痛时,她端来的一碗温热的米粥。
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细节,此刻却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没有林纾的谢家,是如此的冰冷和陌生。第二天,谢沉渊开始有些烦躁。
他破天荒地主动拨打了林纾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他派人去查,却发现林纾名下所有的房产都空着,
信用卡没有任何消费记录,整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开始在他心底蔓延。第三天,一份来自法院的传票,和正式盖章的离婚判决书,
通过同城快递,送到了谢沉渊的手上。他输了。林纾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
直接走了法律程序。她真的不要他了。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谢沉渊的心上。
老夫人看着那份离婚判决书,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她立刻动用谢家的关系网,想要给林纾一点颜色看看。然而,所有她打出去的电话,
得到的回复都惊人地一致。“谢老夫人,抱歉,这个人的事,我们管不了。”“老夫人,
劝您一句,别再查了,您惹不起。”“对方的身份……是最高级别的保密权限。
”老夫人彻底懵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而此时,
一场席卷整个上流社会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听说了吗?
三年前隐退的蜀锦大师‘织素’,要复出了!”“真的假的?她不是封针了吗?
”“千真万确!今晚在‘云顶天宫’的慈善拍卖会上,‘织素’大师会亲临现场,
并且会拍卖她复出后的第一件作品!”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豪门圈子里炸开。
“织素”是谁?那是神坛上的人物。她的一件作品,不仅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无数人为了求她一寸锦缎而不得。如今她复出,
可想而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云顶天宫,位于城市之巅的顶级会所。今晚,这里名流云集,
豪车遍地。所有人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来——一睹“织素”的真容,并拍下她的作品。
谢沉渊也来了。他是被一个生意伙伴硬拉来的,心烦意乱的他本想拒绝,
但在听到“织素”这个名字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因为林纾,曾经最喜欢的就是蜀锦。
他坐在台下,兴致缺缺,满脑子都是林纾决绝的背影。拍卖会进行到一半,
主持人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激动声音宣布:“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
有请我们今晚最尊贵的客人,传奇蜀锦大师——织素女士!”全场灯光骤暗,唯有一束追光,
打在了舞台的入口处。在万众瞩目之下,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袭墨绿色云锦旗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每走一步,
旗袍上的凤凰都仿佛活了过来,流光溢彩,华美绝伦。她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首饰,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绝世的风景,高贵,清冷,带着一种令人不敢亵玩的神圣感。
当追光灯照亮她脸庞的那一刻,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沉渊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
僵在了原地,血液在瞬间凝固。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受万人敬仰的女人,不是林纾,
又是谁?!那个他以为柔弱可欺,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那个被他母亲和他亲手逼着去打掉孩子的女人。她就是……织素?这怎么可能?!
一个荒谬到极致的念头在谢沉渊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想起三年来,
她待在那个小小的绣房里,日复一日。他以为她只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他想起她曾经满眼星光地拿着一块锦缎给他看,说:“沉渊,你看,这是我新绣的,好看吗?
”而他,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无聊的把戏。”他想起她不止一次地问他,喜不喜欢蜀锦。
他甚至连敷衍都懒得,直接告诉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配不上谢家的门楣。原来,
他亲手践踏的,是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珍宝。原来,他弃之如敝履的,
是全世界都想捧在手心的明珠。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谢沉渊死死包裹。他疯了一样想要冲上台去,想要抓住她,问清楚这一切。可他刚一动,
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拦住了去路。“先生,请您冷静。”而舞台上,
林纾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秒。她接过话筒,红唇轻启,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大家好,我是织素。”她的声音,清冷,疏离,
再也没有了面对他时的温柔和依赖。她看着台下众人,宣布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今日,
我将拍卖的,是我封针之作《涅槃》。”“同时,我将以‘织素’之名,正式接手林氏集团,
并注资百亿,成立‘云锦基金’,致力于复兴华夏传统工艺。”林氏集团!
那是林纾父母留给她的遗产,三年前因为经营不善濒临破产,是谢家出手“收购”了。如今,
她要亲手夺回来!谢沉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终于明白,她那句“等着吧,
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是什么意思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要的,从来不是钱。她要的,
是把他和整个谢家,都踩在脚下!3拍卖会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顶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纾身上,震惊、仰慕、狂热。只有谢沉渊,
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林氏集团,他当初以“救世主”的姿态从她手中“买”下,
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她。他从未将那个空壳公司放在眼里,
只是将其作为谢氏旗下一个不起眼的子公司,随意打发人管理,早已亏损严重。而现在,
她要亲手盘活它,还要注资百亿。这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谢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太太她……”旁边的生意伙伴已经吓得语无伦次。
谢沉渊什么也听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上那个耀眼的女人。她的一颦一笑,
都像刀子一样,凌迟着他的心。拍卖开始。“织素大师封针之作《涅槃》,起拍价,一千万!
”“五千万!”一个声音立刻响起。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白家的继承人,白景行。
白景行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但也是个识货的。他看向林纾的眼神,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白少出价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个亿!
”另一个豪门家主举牌。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三亿。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拍卖,
更是一场财力和地位的角逐。谁能拍下这幅《涅槃》,就等于得到了“织素”的一个人情。
谢沉渊死死地盯着舞台,他攥紧了拳头,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他想举牌,可他凭什么?
以一个前夫的身份吗?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他举牌,林纾会用怎样嘲讽的眼神看他。最终,
《涅槃》以五亿八千万的天价,被白景行拍下。白景行得意洋洋地走上台,
从林纾手中接过那幅装裱精美的蜀锦。他没有立刻下台,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
向林纾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织素大师,不知是否有幸,能请您共进晚餐?
”他的举动,暧昧而张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角落里的谢沉渊。
谁都知道林纾曾经是谢太太。白景行此举,无异于在公然挑衅谢沉渊,践踏谢家的脸面。
谢沉渊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他想冲上去,
把白景行那只手给剁了。可他不能。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立场。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林纾却只是淡淡一笑。她并没有去接白景行的手,而是微微颔首,客气而疏离。
“多谢白少厚爱,但今晚我还有约。”说着,她转身,走向了台下的另一个方向。那里,
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男人看到她走来,立刻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李董,
久等了。”林纾在他身边坐下。那个被称为“李董”的男人,是华夏最大的文化产业巨头,
盛世集团的董事长,李鸿儒。李鸿儒在商界的地位,比谢沉渊的父亲还要高上几分。
他看向林纾的眼神,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慈爱。“你这丫头,搞这么大阵仗,
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想给您一个惊喜。”林纾巧笑嫣然。两人的互动,亲昵而自然。
谢沉渊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一直以为林纾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除了他,她一无所有。
可现在看来,她的人脉和背景,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得多。白景行被当众拒绝,
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笑意,将矛头转向了谢沉渊。“哟,这不是谢总吗?
真是巧啊。”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谢沉渊面前,一副看好戏的嘴脸。“谢总,
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太太。哦,不对,我忘了,是前妻了。”“啧啧,
放着这么一座金山不要,偏偏要去守着什么破规矩,当什么活佛。谢总,你这脑子,
是不是被佛经念傻了?”白景行的话,字字诛心。周围的人都强忍着笑意,
看着谢沉渊的笑话。谢沉渊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猛地站起身,
一拳就朝着白景行的脸挥了过去。“砰!”白景行应声倒地,嘴角立刻见了血。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向以冷静自持著称的谢沉渊,竟然会当众动手。“谢沉渊!你疯了!
”白景行捂着脸,怒吼道。谢沉渊的眼睛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想让这个羞辱他和林纾的男人闭嘴。他一步步逼近白景行,
那股骇人的气势,让周围的保镖都不敢上前。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是林纾。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冷冷地看着他。她的眼神,陌生,冰冷,
带着一丝厌恶。“谢先生,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一句“谢先生”,
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十万八千里。“还有,白先生是我的客人。你在这里动手,
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谢沉渊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解释,他不是为了她,
他只是……只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林纾没有再看他,
而是对身边的李鸿儒说:“李董,这里的空气不太好,我们换个地方谈吧。”“好。
”李鸿儒点点头,看都没看谢沉渊一眼。两人在保镖的护送下,径直离开了会场。从始至终,
林纾都没有再给谢沉渊一个眼神。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令人厌烦的麻烦。
谢沉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巨大的羞辱和心痛,几乎将他淹没。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不仅失去了她,
还成了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而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4慈善拍卖会上的闹剧,
以光速传遍了整个京城上流圈。“谢家佛子为前妻大打出手,惨遭无视。
”“传奇大师‘织素’竟是谢家弃妇,携百亿资金强势回归!”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把刀,
反复切割着谢家和谢沉渊的脸面。谢家大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夫人气得摔碎了她最爱的一套汝窑茶具,指着谢沉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早就说过,
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现在好了,她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
回来报复我们了!”谢沉渊一言不发地站着,任由老夫人的怒火喷洒在他身上。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复回放着林纾那冰冷厌恶的眼神。“谢先生,我的事,
还轮不到你来插手。”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
林纾会用这样疏离的口吻跟他说话。他更没想过,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和权势,在她面前,
会变得如此一文不值。“现在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老夫人见他不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氏集团的控股权还在我们手上,她想拿回去,没那么容易!还有那个基金会,
你马上去查,把她的资金来源给我断了!”“够了!”谢沉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疲惫和绝望。“妈,没用的。”“什么没用?你是谢家家主,整个京城,
还有你办不到的事?”老夫人不信。“她的背后是李鸿儒。”谢沉渊闭上眼,
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老夫人的叫嚣声戛然而止。李鸿儒……盛世集团的李鸿儒?
那个连谢家老爷子在世时,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怎么……怎么可能?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会认识李鸿儒?”谢沉渊没有回答。他只知道,
林纾已经不再是他能控制的那个女人了。她织了一张巨大的网,而他,以及整个谢家,
都只是网中的猎物。接下来的几天,谢家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四面楚歌。先是林氏集团。
林纾根本没有通过商业手段去夺回控股权,而是直接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状告谢氏集团当年在收购林氏时,存在欺诈和胁迫行为。她拿出的证据,
详细到每一次谈判的录音,每一份被动过手脚的合同。铁证如山,谢家毫无胜算。一旦败诉,
谢氏不仅要归还林氏集团,还将面临天价的赔偿和名誉上的巨大损失。紧接着,
谢氏集团旗下的多个文化产业项目,都遭到了盛世集团的精准打击。合作方纷纷解约,
资金链断裂,股价暴跌。短短一周时间,谢氏的市值蒸发了数百亿。谢家,
这个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庞然大物,第一次尝到了被逼到绝境的滋味。老夫人病倒了。
家族里的叔伯长老们,也开始对谢沉渊这个家主的能力产生了质疑,纷纷向他施压。“沉渊,
你必须想个办法!”“去找林纾!去跟她道歉!让她撤诉!”“不管用什么方法,
必须把她给我劝回来!她肚子里还怀着我们谢家的骨肉,她不能这么绝情!
”谢沉渊被逼得焦头烂额。他何尝不想去找她。可他连她现在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得到的结果都是查无此人。她就像三年前突然出现一样,又一次,
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就在谢沉渊走投无路之际,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白景行打来的。“谢总,想知道你前妻在哪吗?”电话那头,
白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谢沉渊的心猛地一紧:“你在哪?”“城南,
‘云栖雅集’,我在这里等你。”云栖雅集,是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也是林纾作为“织素”时,最常去的地方。谢沉渊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驱车前往。他赶到时,
白景行正坐在一间雅致的茶室里,悠闲地品着茶。他脸上的伤还没好,贴着一块纱布,
看起来有些滑稽。“说吧,她在哪?”谢沉渊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白景行笑了笑,
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谢总别急啊,坐下来,我们慢慢聊。”谢沉渊强压着怒火,
在他对面坐下。“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白景行放下茶杯,“我只是觉得,
谢总你挺可怜的。”“被人耍得团团转,连自己老婆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最后还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谢沉渊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白景行话锋一转。“什么交易?”“我帮你,追回林纾。”白景行一字一句地说道。
谢沉渊愣住了。他没想到白景行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信这个**会有这么好心。“因为我看你不爽,更看林纾不爽。
”白景行冷笑一声,“那个女人,太傲了。我白景行想得到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既然她那么在乎你,那我就把你送到她面前,我倒要看看,她到时候还怎么装清高。
”白景行的逻辑,扭曲又疯狂。他得不到,就要毁掉。
他要让林纾看到谢沉渊卑微求和的样子,以此来满足他变态的征服欲。谢沉渊沉默了。
他知道白景行没安好心,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他唯一能接近林纾的机会。“好,我答应你。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爽快!”白景行打了个响指,“林纾现在,就在隔壁的‘锦绣阁’,
跟李鸿儒谈合作。我的人已经把李鸿儒引开了,现在,她一个人在里面。”“这是你的机会,
谢总。”白景行凑近他,压低了声音,像个引诱人堕落的魔鬼。“去吧,去求她,
去跪下求她。”“让她看看,高高在上的谢家佛子,为了她,能有多卑微。
”谢沉渊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隔壁的“锦绣阁”。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在下沉。
他知道,推开这扇门,他将彻底抛下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可他不在乎了。
只要能再见她一面,只要能让她回头,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他站在“锦绣阁”的门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5锦绣阁内,熏香袅袅。
林纾正坐在窗边的榻上,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块云锦布料。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她身上,
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不似凡人。她听到了开门声,以为是李鸿儒回来了,
头也没抬地说道:“李董,您看这块料子……”话说到一半,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
多了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冷冽檀香。那是谢沉渊身上独有的味道。她猛地抬头,
对上了门口那双猩红的眼。谢沉渊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看起来很憔悴,
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贵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矜贵。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林纾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我……”谢沉渊张了张嘴,
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贪婪地看着她,
仿佛要将她刻进自己的骨血里。“滚出去。”林纾移开视线,语气冷得掉渣。
“小纾……”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向前走了一步,“我们谈谈。”“我跟你,
没什么好谈的。”林纾站起身,准备离开。谢沉渊急了,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