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苏杳的眼皮上,带着细碎的暖意。
她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宿醉的滋味像无数根针,扎着太阳穴。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身侧男人熟睡的侧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庆功宴的酒,走错的房间,沈既的吻,还有昨夜的炽热缠绵。那些画面像电影镜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让她的脸瞬间爆红,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怎么会和沈既……
昨夜的悸动和沉沦还残留在身体里,肌肤相贴的灼热感仿佛还在蔓延。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沈既的睡颜。男人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下巴上冒出淡淡的青茬,带着几分野性的性感。
他的手臂还紧紧搂着她,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苏杳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神明。她的身体还在发软,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让她的脸颊烧得更厉害。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也清醒了几分。目光扫过凌乱的床榻,散落的衣裙,还有床单上的斑驳痕迹,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连衣裙,匆匆套在身上,指尖都在发抖。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她的参展证,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野生边界」艺术展的字样,照片上的她笑得眉眼弯弯,和此刻狼狈的她判若两人。
她本想拿,可指尖刚碰到参展证,又猛地缩了回来。
不能拿。
沈既是什么人?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科技新贵,是活在精密算法里的男人,他的人生容不得半点意外。而她,是个居无定所的自由策展人,今天在A市,明天可能就飞到B市,像一阵风,没有根,也没有归宿。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昨夜的缠绵,不过是一场酒后的意外,一场醒了就该忘记的梦。若是让他知道她是谁,以他的能力,想要找到她,易如反掌。她不想被束缚,不想让这场意外,变成纠缠的开始,更不想成为他人生里的一个「bug」,被他用算法分析得透透的。
苏杳咬了咬唇,最后看了一眼沈既熟睡的脸,那侧脸的轮廓,竟让她有些心悸。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连门都替他轻轻带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廊里的地毯依旧柔软,她却走得飞快,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高跟鞋被她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到心脏。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留,一路冲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的手指还在发抖。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她冲进去,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颈侧还留着淡淡的红痕,狼狈得像个逃兵。
直到坐上出租车,她才松了口气,瘫在座椅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司机问她去哪,她报了个火车站的名字。她订了最早一班去B市的车票,她要去那里筹备新的展览,离A市越远越好,离沈既越远越好。
出租车驶离酒店,苏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微微泛红。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在怕什么,只知道,必须逃离。
而总统套房里,沈既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阳光落在床上,留下一片浅浅的凹陷,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栀子香和汗水的味道,那是她的味道。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宿醉的头痛袭来,却抵不过心底的那点空落。
他掀开被子下床,目光落在凌乱的床榻上,散落的发丝,还有床单上的斑驳痕迹,昨夜的画面清晰地涌上心头。女孩的柔软,她的颤抖,她的喘息,还有她无意识呢喃的名字,都像是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张印着「苏杳」名字的参展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挑衅。
沈既弯腰,拿起参展证。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眼里满是灵动的光,和昨夜那个带着惊慌和妩媚的她,判若两人,又隐隐重合。
他的指尖摩挲着参展证上的名字,薄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走错房间?
他的总统套房,房卡都是特制的,加密程度堪比星序科技的核心系统,怎么可能会刷错。
这个女人,倒是有趣。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林舟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驱散了清晨的疲惫:「查一下,「野生边界」艺术展的策展人,苏杳。还有,把我今天的行程全部推掉。」
林舟愣了一下,沈总的行程,向来是提前半个月就定好的,精确到分钟,从来没有推掉的道理。但他不敢多问,只恭敬地应了声「好的,沈总」。
沈既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旁,拉开窗帘。晨光熹微,街道上车水马龙,城市渐渐苏醒。他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能想象出,那个叫苏杳的女孩,此刻正提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地逃离这座城市,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沈既的眼底,闪过一丝猎人般的兴味。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计划外的意外。
而苏杳,是第一个。
他倒要看看,这只兔子,能跑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