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流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派出所做笔录。
昨晚那群粉丝最终还是报警了,说我“恐吓”他们。警察上门时很客气,但程序要走。我跟着去了派出所,做完笔录,签了字。
“叶先生,”年轻警察看着我,“您还是要注意安全。这些人...有些狂热。”
我点点头:“谢谢。”
走出派出所时是上午九点。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掏出手机想叫个车。
然后发现手机卡死了。
不是死机,是被信息挤爆了。微博、微信、短信、未接来电...所有图标上都挂着红色的99+。
我重启手机,微博自动刷新。第一条推送让我手指僵在屏幕上:
【全网寻找!边境冲突中一夫当关的英雄是谁?!】
我点进去。
是一段两分十七秒的视频。拍摄者显然在很远的地方,镜头晃动得厉害,但画面比之前新闻里的清晰得多。
雪山,边境线,对峙。
几十个穿着杂乱服装的武装分子,手持武器,正在逼近。
画面中央,一个身影独自站在界碑前。
他穿着迷彩,没有戴头盔,脸上涂着油彩,但能看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背对镜头,面向数十倍于己的敌人,站得笔直。
武装分子在喊话,说的是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人影没有动。
武装分子开始举枪。
然后,视频里响起一个声音——通过镜头麦克风传过来,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清晰:
“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
“越境者,死。”
用的是中文,但带着某种口音——边境地区少数民族的口音。
武装分子显然听懂了。他们停下脚步,似乎在犹豫。
但为首的一挥手,所有人再次前进。
视频到这里,拍摄者似乎被发现了。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几帧是对准天空的乱拍。然后黑屏。
但就是这两分多钟,已经足够。
足够让全网疯狂。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手指冰凉。
视频是三天前拍摄的。三天前,我在横店拍戏,演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侍卫。
那不是现在的我。
那是五年前的我。
评论区在疯狂刷新:
“我的天!这是电影吗?!”
“不是电影!是真的!坐标西北边境,昨天刚发生冲突!”
“那个人是谁?!一个人挡住几十个?!”
“听他说话的声音...好年轻,但好有威慑力!”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
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但紧接着,有人发了一条:
“等等!这个站姿...这个肩膀宽度...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最近被骂的那个龙套?”
“楼上疯了?那个粗鄙的龙套?”
“不...你们看这个对比图[图片]”
有人做了九宫格对比图。左边是视频截图,右边是我在横店被**的照片——同样的肩宽,同样的站姿,甚至后颈处都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虽然视频里的人脸上涂着油彩,但轮廓...
“**...”
“不可能...”
“但真的好像...”
“查!快查那个龙套的资料!”
“叶锋!他叫叶锋!”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无数陌生号码打进来,我全部拒接。但短信和微信好友申请还在不停涌入。
直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打进来。
我接起。
“老叶。”电话那头是老连长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急促,“你看到视频了?”
“看到了。”
“是你吗?”
我沉默了两秒:“是。”
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五年前,鹰嘴崖那次?”
“嗯。”
“那段视频怎么会流出来?当时不是...”
“我不知道。”我说,“可能是当地牧民拍的。当时太乱,没注意到。”
老连长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全网都在找你。军方已经介入,在查视频源头。但你...你可能藏不住了。”
“我没想藏。”我说。
“那就好。”老连长顿了顿,“叶锋,你还记得你的编号吗?”
“记得。”我说,“9527。”
“好。”他说,“等着。”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光里。派出所门口开始聚集人群——不是粉丝,是记者。长枪短炮对准我,闪光灯亮成一片。
“叶先生!边境视频里的人是你吗?”
“您曾经是边防军人?”
“为什么退伍?”
“为什么隐瞒这段经历?”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我没有回答,推开人群往外走。一个记者把话筒几乎塞到我嘴边:“叶先生!请说两句!全国人民都在等一个答案!”
我停下脚步,看向那个记者。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眼神热切,像是抓住了职业生涯最大的新闻。
“你想要什么答案?”我问。
“真相!”他说,“那个英雄是不是你?如果是,你为什么在娱乐圈跑龙套?又为什么被网暴?”
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是,你们会相信吗?”
“我们有证据!”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对比图,“这些相似点太明显了!只要你承认...”
“我承认。”我说。
周围瞬间安静了。所有镜头都对准我。
“视频里的人是我。”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五年前,鹰嘴崖边境冲突,我是现场指挥官。”
闪光灯疯狂闪烁。
“那...那为什么退伍?”另一个记者问,“这样的英雄,应该...”
“因为我受伤了。”我打断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肋,“三根肋骨断裂,肺叶穿孔,差一点就死在手术台上。伤愈后,不能再执行高强度任务,所以退伍。”
人群寂静。
“那为什么不公开这段经历?”第一个记者追问,“如果公开,你就不会被网暴...”
“为什么要公开?”我反问,“每个退伍军人都要公开自己的战功吗?我们保卫这个国家,不是为了让人记住。”
我推开面前的话筒,继续往前走。记者们愣了几秒,然后再次涌上来。
但这次,问题变了。
“叶先生!能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您一个人面对几十个武装分子,害怕吗?”
“您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我没有再回答。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显然认出了我,从后视镜里频频打量。
